“测八字，预凶吉，算错不要钱咯！”
“卖功法，出秘籍，含泪大甩卖！”
“灵植宝器，异兽幼崽，童叟无欺！”
……
一个小摊上，一身青衣浆洗的发白的少年闭目坐在摊主的位子上，不时喝一口凉茶，与周围摊主和同伴的卖力吆喝格格不入。
“宋哥，你好歹也站起来吆喝几声吧？就知道坐在这儿偷懒！”一个穿着布衣的小个子不满道，“你看人家大壮多卖力？”
被这么一说，喊得大汗淋漓声嘶力竭的大男孩儿龇开黄牙，挠头傻笑起来。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小的那个头发乱蓬蓬的，瘦瘦弱弱，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的出奇。
大的高高壮壮，好像一个小牛犊子，却看起来憨憨傻傻。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真货，”宋舒捧着茶，指了指摊位上最显眼处，光彩耀人的琉璃酒器在太阳下散发着微微晕光，“自然是能骗一个是一个。”
摊位上的其他东西，不过是一些故意从别的摊位买来的做旧假货，用来衬托充数的。
造玻璃，当然是穿越者的必备技能，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找原料矿物，不同颜色的配比，还需要人手……当然这个世界一般的人力属实不值钱。
很多穿越小说都有描述玻璃工艺，他面对不了解的东西也都会百度一下。而且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超凡之力，造起来容易多了。
还能卖出高价。
地球的奢侈品有几个成本能到售价的一半？
香皂什么反而走不上高端市场，这东西又不是给人看的，实用性居多。
宋舒根据前世的玄幻小说推测，清洁身体什么的对于强者来说估计很简单，特殊效果他们又没那个技术。
只能走中下层路线，大批量生产，就这还被天龙帮盯上了，实在是麻烦。
要不是硫化甘油很重要，而且也没有什么功法秘籍改变巧手门现在底蕴不足的状况，只能攀科技树，他是不会弄的。
这东西要保证配方不泄露，尤其是硫化甘油，肯定是只能少数人来做，还有一堆的操作需求，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
在这个世界，有钱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很容易人财两空，死在路边的臭水沟里，不死也是别人的赚钱机器。
当别人的印钞机，宋舒只能说，敬谢不敏。
至于这两个孩子，小的叫白羽，大的叫洪大壮。
三人都是孤儿。
此时却听白羽不以为然道：“什么真货，还不是做的流光溢彩，真买了回去碰了就碎，一点用处都没有，真不知道那些人花大价钱买回去作甚。”
“当然有用。一个公子哥儿拿着一只流光四溢别人都没有的精致酒杯在酒宴上，必然会感到倍有面子。哪怕是一个豪奴，买回去讨好主子，拿出来也是倍有面子的。”宋舒耐心解释道。
轻轻用手指一弹，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至于它功用，盛酒还是盛水，反而不甚重要。”
“而且同类商品，咱们的，成本最廉价，商品价格同样廉价。”宋舒也是了解过市场的。
对于商品来说，这就是竞争力，很浅显的道理。
“还廉价，动辄上百两的金叶子呢！”
她说的是售价，成本确实不大。
再精选的石英砂也是砂子，顶多加入一些灵石成分，搞个宝光特效，相比售价成本真的不大。
只是找原料，还有想办法提高炉温等初期成本很大，尤其是找懂技术的工匠。
最近城里情况有些异常，很多工匠或找不着了，或者身价上涨，所以宋舒和好几家势力借了钱。
天龙帮那帮人这才找到机会。
如果那帮家伙真的搞事，宋舒不介意给他家里放大烟花。
反正巧手门都是群孤儿，有本事找到这些孤儿的血亲弄死，他们也认了！这正是一群孩子能够在外城区立足的原因。
光脚不怕穿鞋，who怕who啊？
“说起来，舒子，为什么急急忙忙拉我们今天上坊市里来卖？不是说好了，让河西商会去找拍卖场的门路吗？”洪大壮不解道。
宋舒目光沉寂，语气却有些凝重：“不是我不想多赚一点，而是这些天城里有些不对头。”
“哪里不对头？”白羽睁大眼睛。
“很多，我估计过些日子要出大事。”宋舒想着一些征兆，只想快些提升实力，又道，“而且昨天天龙帮的找上门了，你们昨天在工坊那边，是不知道。态度很嚣张啊，若是真的要做一场，咱们又实力不济，哪有时间再去卖？甚至有泄露工艺的可能。”
“行吧，天天神神道道的。”白羽有些不满，又招呼起洪大壮卖琉璃了。
宋舒无奈：“这坊市中，有能力买此物的，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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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不走，自会上前问价，卖一件不亏，卖两件血赚。尔等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过是画蛇添足，何必徒增忧恼？”
宋舒知道，在诸多摊位中，保持一份安静的逼格，也是能多忽悠……咳，多增添商品价值的手段。
因为商品本身足够引人注目了，更何况大家都在吆喝，就你格格不入，也是一种反向的宣传。
再来个镇店之宝的光环，拖拖拉拉不肯卖……啧啧！
宋舒一点儿都不觉得良心会痛，而且已经卖了好几件了，来的多是些身着华服的仆婢。这些钱，已经足够他们三人去学艺了。
赚钱嘛，不寒碜。
可惜这两货就像躁动的哈士奇一样，总是坐不住。
没见过世面，缺乏定力啊。
“就你懂得多，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全都卖出去！”白羽虽然已经在心里已经被说服了，可嘴上还是不客气，胡搅蛮缠的。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会不讲道理了，让宋舒摇头。
“哦，听你们的口气，这类似七彩灵光杯的物件儿还有？”只见不知何时，三人摊位前，出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和几个手下，他敲着玉扇伸手拿起了一只玻璃杯仔细端详道，“我全都买了。”
两个孩子吓了一跳。
宋舒瞳孔一缩，也面露凝重之色，此人带着好几个人来到摊前，三人居然都毫无感觉。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的记忆，没有被扭曲或者消失，只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但这也很恐怖了。他可是有超忆症的，就是因为无法忽略眼前无关紧要的东西，甚至记忆无法消退而痛苦和苦恼。
如果不是某种超凡手段，他根本没法忽略任何东西，所以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才要闭目养神。
不过宋舒也看到了，这人刚到，应该只是听到一两句话，应该不打紧。只不过，河西李家的马车……他是怎么注意到自己这三人的路边小摊的？
就相当于当地首富开着劳斯莱斯路过，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下，到你家的卖假货的古董摊上买东西。
宋舒等人是第一天来卖东西，又不可能有什么老顾客，总感觉有点古怪。
这时，白羽诚惶诚恐的为难道：“公子您说笑了，怎么可能……”
“难道害怕我们公子付不起账吗？”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家奴扔下一叠厚厚的金叶子。
统统标记着“河西李”“通瑞钱庄”的字样。
这些人仿佛认定了自己听到的不会错，一副不容解释的样子。
看着那么多金叶子，两个小孩儿呼吸粗重，面面相觑。
宋舒也心头一震，这是传说中的用家世压人了？
可恶！好羡慕！
世人总喜欢给人排个名儿，河西四大家族，整个河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就是河西郡传承数百年的顶尖大世家！
即便他带着所有爆炸物喊着“阿拉霍克吧”冲，也不见得能把李家大门怎样。
对于这些大世家，巧手门不过是弹指可灭的蝼蚁！
天龙帮也只是大只一点的小苍蝇。
就是不知道这是李家的谁。
难道是传说中的李家少年天才李墨玄？据说那可是个格外残暴的主儿，看这样子倒也不像啊。
宋舒就知道这么一个名字。
还是白羽反应快，变得笑嘻嘻的，好像一个普通的小奸商一样，一边将手摸向金叶子，一边腼腆道：“公子您真是慧眼如炬耳听八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时候当然不好端着了。
毕竟被人戳破了手段，对方也不是常人。
那家丁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人当菩萨供着，一把拍住他的手：“哎！拿货！懂不懂规矩！”
“哈哈哈哈！规矩我懂，我懂，一时财迷心窍！万勿见怪！”白羽就像一个见了大主顾的销售一样，格外的市侩，眼睛都在放光。
白羽小心翼翼的真的拿出了所有的琉璃器，一边絮絮叨叨：“公子有所不知啊，这是我等三人侥幸下了……嗯，拼死带回来一匹货。原本就想一件一件高价卖出去，你也知道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好歹是用命赚回来的对吧？”
李家家奴还特地看了眼他拿出玻璃器皿的摊位下，确实拿光了，这才点点头。
这孩子编起瞎话来不打草稿，这也是宋舒拉两人来的原因，他是做不出来这么自然的。
不过这里的每一件琉璃器，都是不一样的。
就是为了避免富家公子或者千金小姐见到哪儿有和自己一样的东西，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回来找他们的麻烦。
不同的式样就不一样了，相对于内城那么多世家大族，也不多。
所以，一般人也会被骗过去。
宋舒商品本来面向的也是中等的世家势力，或是用来把玩，或者拿来送人，而不是给听起来就吓人的什么四大家族批发义乌小商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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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你们这些奸商，惯会讲些故事哄抬价格！可惜你小子学的不到家啊！一般人也就糊弄过去了！可惜你遇到了我元大宝！”这家奴鼻孔看人，身上也是绫罗绸缎，可见河西李家的豪奢，只是不知道修为几何。
这个世界不是逗萝大陆，一个个的套着呼啦圈，一看就知道等级。
一般很难从表面判断一个人的修为，打了才知道。
只是但凡大世家，一条狗都不好惹。
“是是是！大爷您什么人啊！”白羽点头哈腰，还一副慌得擦汗的样子。
“这器皿你如此小心，必定易碎！说什么拼死？当少爷是你们这些小孩儿一样好哄哪？不知哪来的机缘得了这一批破烂儿，弄些小钱偷着乐儿吧你！我告诉你，最多这个数儿！”
“诶！不能啊！这流光溢彩的，怎么叫破烂？您看看谁家……”
一个家奴，一个摊主，来回砍价了半响，那位公子早就摇着扇儿再度悠闲逛街去了。宋舒一直有所注意，只越发觉得反常。
最终家奴在白大摊主的悔恨垂泪中，得意洋洋的搬货离开。
白羽转头就笑嘻嘻的对洪大壮道：“真是个冤大头！要是多来点就好了！”
洪大壮不住的点头，秤着金叶子，脸上笑的眼睛都没了。
宋舒对白羽和大壮低声道：“好了，赶紧收拾回去吧。”
“估计要出事。”
俩孩子有些茫然，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也知道宋舒不会无的放矢，现在东西也卖完了，确实也该回去了。至于摊位上的那些假货，当然是扔了。
现在巧手门有钱了！
宋舒对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不是很清楚，但是毕竟生活了十多年，大致常识还是知道的。
在徐国，世家盘根错节，几乎架空了皇权，名副其实的土皇帝，都有自己的城池地界，形如贵族封地，有着本地最大的资源供养。
跟这些人打交道，当慎之又慎。
而白羽临时想的故事，破绽太多了！
稍微查一查，就兜不住了。
何况那位公子来的本就奇怪。
问：河西李家那么大的家族，会在乎抢一点卖琉璃的钱吗？
这就要问问咱们那个世界的大佬了。
什么小孩儿钱，卖菜钱……啧啧！利益还有人会嫌少的吗？
再加上他对玻璃的了解，和整个徐国甚至外国的庞大市场，垄断这个行业妥妥的暴利！
而他之所以这么冒险，也是因为巧手门没钱，没钱去学艺！
河西郡城内城有一条街林立着各种宗门招收弟子的办事处，也有散修建立的武馆，那地方叫龙门街，入门的束侑非常昂贵，可最少也能成为第二门，成为外城大小帮派的中坚甚至顶尖人物，当真是一跃入龙门。
只要他们巧手门有一个第二门的人，哪怕没有未来，也比现在的状况好得多。
因为作为别人弟子，就算是有跟脚了，可以借师门的势。别人想要对付，也得考虑到会不会揭了背后师门的脸面。
硫化甘油虽然厉害，可制作出来不易，也不能见人就扔，形成威慑。
……
“少爷！您吩咐的事儿已有消息！”门外传来苍老的声音。
“进。”声音带着一点慵懒。
“是！”
豪华马车上，空间宛若一个小房间。
几个女婢，个个云鬓花颜，酥胸半露，薄纱掩体。一眼看去，媚态端妍，春兰秋菊，各有不同。
她们或素手煮茶，或抚琴清雅，或舞姿曼妙，或奉上瓜果。
但显然，她们服务的那个榻上公子更像将她们当做马车中那些琳琅珠玉一类的装饰，不见得多看一眼。
舞女香汗淋漓，浸湿纱衣，亦不敢停。
小房间中，最显眼的，还是那灵光湛湛的两个琉璃器。
若是宋舒看到肯定会惊讶，那不是他先前卖出去的两个吗？不是那些一次性给李公子的批发货，而是之前卖出去的几个当中的那两个。
当时卖时候被吹的独一无二稀世珍宝的琉璃器，居然在一个人面前出现了两个。
只能说他很倒霉了，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盯上了。
陡然一个老仆埋着头入马车中，对春光不敢多瞧一眼，跪着在豪华地毯上捧着手中帖子来到那公子的身前。
“少爷，这是您要的消息！”
公子哥翻开看了眼，嘴角翘起：“有趣！”
公子哥儿随口问道：“人盯住了吗？”
“是的少爷！狼卫一直在跟随！”老奴道。
公子哥儿笑了：“拿到配方后，一个都不要放过。家主要过寿，总得送上些有意思的东西！”
“是！少爷！老奴告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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