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躺在床上熟睡的刘本川眉头动了动，他紧闭的右眼抬了个小缝，然后伸手朝着桌面上摸索着。
大早上谁打电话？
刘本川摸到手机后拔掉了充了一晚上的充电线，然后把手机拿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后才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喂。”刘本川用听着都能听出来没睡醒的语气说。
“喂，你还没起啊？”对方说。
刘本川感到一阵莫名其妙，随后把手机放到眼前，点亮屏幕，才看到上面的名字是赵洋。
刘本川闭上了眼，极不情愿地把手机放到耳边：“大周末的还是大早上，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是吧，刘哥，都上午九点半了，这还大早上？”赵洋吃惊地说。
刘本川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原来真的九点半了。
刘本川心想，怎么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半了？
“我还要睡觉呢，先挂了啊。”刘本川说着要挂断电话。
“等下等下！”
赵洋还没说完，刘本川就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到了床尾，然后蜷缩着身子，抱着被子阂上了双眼。
医院另一边，刘永志已经在宋陈生的病床前坐了三个小时了，他看着宋陈生一直紧闭着的双眼，满脸都是担忧。
刘永志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伴啊，我中午就不回去吃饭啦，你也知道我班学生现在这情况，嗯，嗯嗯，行。”
刘永志挂断电话，随后抬头叹了口气。
窗外阳光明朗，却恰恰照射不到宋陈生的床上，窗台上放着几盆花草，但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照料，根叶有些已经黄了，甚至发黑。
刘永志看着这些花草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个小时，刘本川有了些清醒，他直起身子坐在床边，看着面对着的墙壁挠了挠头，随后咂了咂嘴，穿上拖鞋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里，刘本川拧开了花洒开关，随后脱下了身上的衣物，等着热水器送出来热水。
刘本川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他抹了抹镜子上的水汽，看着镜子中身材匀称的自己，不自觉地笑了笑。
刘本川试了试水温，随后站在了花洒下面沐浴着，水流从他的脖子流经腹部，最后滴在地面的瓷砖上。
洗完澡后刘本川从浴室里裹着浴巾走了出来，湿透的头发搭在他额头上，刚洗过的脸也略显白皙。
刘本川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到卧室里拿着吹风机吹干，他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白短袖黑短裤，随后带上了手机钥匙朝着医院赶。
刘本川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啃，等走到医院后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弄的有些错愕，医院前院人山人海，并且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可能是看准了今天是周六，都一窝蜂地来看病。
刘本川本想着找个缝隙钻进去，但是这群老人可都不管不顾，自己站好的位子死活都不让别人借过，生怕自己让了别人能插上去。
“来医院的叔叔阿姨，咱们别挤！都能看上病！”
“别挤啊！有序排队！”
“医生没办法一下子看那么多人，都有点谦让精神！”
医院的年轻保安拿着扩音器喊着。
刘本川叹了口气，他转头看了看一楼的窗户，发现最边上的窗户是开着的，他小步跑到窗户边，用胳膊撑着窗台用力一跳，左腿就搭在了窗台上，随后右腿蹬着墙面，一借劲儿整个人就蹲在了窗台上。
刘本川身子朝着走廊里探去，随后用力一跳，双腿落地，完美地来到了医院里头。他冷哼了一声，向五楼跑去。
507病房里，刘永志直直地坐着，期待着宋陈生能有什么希望赶快醒来。
刘本川跑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刘永志坐在病床前。他敲了敲门，刘永志转身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又转了过去。
刘本川走了进来，坐在了刘永志旁边的椅子上。
“吃早饭了吗？”刘永志问道。
“啊，吃了，刚路上买俩包子。”刘本川说，“对了，给他爸妈打电话了吗？”
“打了，但是一直没有人接。”刘永志说。
刘本川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点亮碎裂的屏幕，几条未读消息呈现在眼前，不过都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前的了。
[赵洋]：我还没说完你就给我挂了。
[赵洋]：我妈今天晚上不在家。
[赵洋]：所以我还得去你那儿。
刘本川调出键盘，他跟宋陈生不太一样，他习惯用九键，并且至今也无法理解用二十六键的人脑子里有几个泡。
[二哈]：那你就来呗。
[二哈]：你啥时候到？
刘本川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的眼睛盯着聊天框，但赵洋始终没给他回复。他点开赵洋的主页，在头像跟朋友圈之间来回切换，觉得无聊，他就把手机锁屏了。
“刘本川啊，老师去外头透透风，这里太闷了。”刘永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诶。”刘本川也站了起来给刘永志让路。
刘本川看着刘永志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坐了下来打算玩一玩手机游戏消磨一下时光。
“人在哪呢……”刘本川嘟囔着。
刘本川使用的角色拿着一把狙击枪站在高点瞄着别人，但瞄了半天也没见着一个活人。
由于刘本川打游戏的时候带着耳机，所以病房里头静得出奇，只听得见医疗仪器工作时发出的“滴滴”的声音。
“靠，不玩了。”刘本川暴躁地说，他瞄了半天，结果刚刚被人拿刀从后面偷袭了。
他清空了手机后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索性干坐着什么也不做。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舔着后槽牙朝着窗外看去。
“宋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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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宋陈生啊，非得打什么架啊？你看看你，床上一躺，打人的都没抓着，犯不犯的上？有啥事不能和平解决，能动嘴咱就别动手呗。”刘本川苦口婆心地说。
“随你。”
“怎么就随……”刘本川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看向宋陈生，然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床头。
宋陈生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睁开了双眼。他用双手撑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刘本川见宋陈生醒了连忙帮他抬起枕头让他能够靠上去。
“你……我……这……”刘本川有些口齿不伶俐。
“怎么？不想见我醒啊？”宋陈生说。
“不是，没，我……我先去找你班主任。”刘本川朝着门外跑去。
刘本川跑到门外后，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才看着正在窗户前抽烟的刘永志。
“刘老师！”刘本川跑向刘永志。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刘永志见刘本川跑了出来，连忙转身问道。
“宋陈生醒了。”刘本川满脸笑意地说。
“什么！醒了？”刘永志听到后赶紧跟着刘本川一起快步走向病房。
两人到病房的时候，宋陈生已经摘掉了输气管，拔掉了手上的针头，连头上的纱布也都拆了下去，此时的他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床旁边。
宋陈生背对着门，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由于一个姿势躺了大半天，扭动的时候还能听见骨头之间的摩擦声。活动完后宋陈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转身看向两人。
少年的脸庞在穿上病服的时候也是那样的飘逸宁人，他的剑眉星眸在红色的唇色下尤其的令人印象深刻，此时的他站在光里，一声不吭，一声不响。
“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哪里有不舒服的吗？”刘永志赶紧问道。
宋陈生抻了抻手臂，点了点头：“没事。”
“那就行，要不你再歇两天？”刘永志问。
“不用了，办出院吧，住院的钱我会找时间给你。”宋陈生拒绝道。
“好，那我去找医生。”刘永志朝着外头走去。
刘永志离开，房间里头只剩下了这两名少年，宋陈生微微歪着头看了看刘本川，刘本川也难掩心中的喜悦，挠了挠头，朝着宋陈生笑着。
……
“你知道我在这陪你坐了多久吗？我跟你讲，我腿都快坐乏了，在这坐着比在学校坐着都累人。”刘本川咬着苹果说道。
“那可谢谢你。”宋陈生说。
两人坐在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医生跟刘永志交代着什么。
刘永志点了点头，跟医生道谢后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并把一个单子交给了宋陈生。
“这上面是药，剂量都写在后面了，这些药楼下药店就买得到，一会儿下楼我陪你们去买。”刘永志说。
“不用了老师，您快回家歇一歇吧，我自己去就行。”宋陈生说。
在生活独立这方面，宋陈生从小就已经养成了，他也习惯了自己做饭，自己买菜，自己生活，习惯了一切事情自己来干。
所以，他也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让别人替自己受累。
“哎，那行，你把这个单子给卖药的那个人就行。”刘永志说完后就自己朝着楼下走去。
宋陈生站在原地长呼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病服，是白蓝色竖条纹的。
“走吧。”刘本川说。
“嗯，走。”宋陈生大步朝前走着。
宋陈生瞟了一眼病房的门把手，突然脑子中想到了什么。
“等下，回去一趟！”宋陈生转身跑向507病房。
“哎不是，你……”刘本川在后面跟着。
宋陈生在507病房前停下，他看着自己刚才躺过的床，现在已经被整理好了。宋陈生跑到窗边，打开窗户，窗外的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
“到底怎么了？跑这么快。”刘本川站在后面抱怨着。
“没事，东西忘拿了。”宋陈生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走吧。”刘本川说。
两人一齐走到了楼下的药店，把医生开出来的单子交给售卖员，没过几分钟，全部的药就都被打包到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里。
“一共三百七十二块六，现金还是微信？”售卖员问道。
“微信。”宋陈生打开了微信收款码，售卖员用扫码枪扫过后将袋子交给了宋陈生。
“之后去哪？”刘本川问。
“去吃点东西。”宋陈生说。
两人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餐馆，这里人流可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是一些中老年人，大概都是来这里看病的或者是在医院住院的。
这里虽然人多，但都是打包带走，没几个人留在店里吃。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因为刘本川说靠窗边吃饭有助于心情愉悦。
“来小伙，吃点啥？”一个体态高瘦的大叔系着围裙，端着一个记事本走过来问。
“千页豆腐，辣炒牛肉。”刘本川开口说道，“你点啥？”
“毛血旺吧。”宋陈生说。
“诶，好嘞，我看你这，刚出院吗？”大叔问。
“是。”宋陈生回答道。
“哎，刚出院的话，我建议你吃咱家的油麦菜炒鸡蛋丝，补充一下蛋白质。”大叔笑呵呵地说。
“那……行，点吧。”宋陈生勉强地说。
“得嘞，千页豆腐，辣炒牛肉，毛血旺，还有油麦菜炒鸡蛋丝，主食来什么？米饭，馒头，清汤面。”大叔问。
“我要一碗米饭。”刘本川说，“你呢？”
“跟他一样。”宋陈生挥了挥手指，对着大叔说。
“行，两碗米饭，喝什么不？”大叔问。
“矿泉水。”宋陈生说。
“给我来瓶百事可乐，要凉的。”刘本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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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大叔说。
大叔记完他们两个点的东西后弯着腰走了。
“今天周六，有什么打算没？”刘本川问。
“不知道。”宋陈生突然想起还有照片要取，“我要去取照片。”
“在哪？”刘本川好奇地问。
“不知道，但应该离这儿不远，一个数码店里头。”宋陈生说。
“什么？数码店？龙辉数码？”刘本川问。
“不清楚，可能是吧。”宋陈生说。
“靠，洗照片我不知道咋样，但是去那可别买东西，上次我同学去那买了一个鼠标和投影仪，结果呢，没到两天投影仪就开不开机了，老板还不给退，要我说还不如网上买呢。”刘本川吐槽着。
宋陈生笑了笑，没说话。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一条消息也没有，只有昨天下午来自刘本川的未接电话。
“你昨天给我打的电话？”宋陈生把手机递到刘本川面前问。
“对啊，你书包忘拿了，我本来寻思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拿，但是你不接，我就打算给你送过去，谁知道你跟一帮人打架呢，救护车都是我给你叫的。”刘本川说。
宋陈生叹了口气：“那谢谢你。”
“不用谢，这顿饭请我就行。”刘本川笑着说。
宋陈生冷哼了一声：“行。”
刚才那个系着围裙的大叔来回上菜了好些回，两碗米饭端上桌后他拿出了一个微信收款码。
宋陈生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一扫，钱付过去后，他跟刘本川俩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你这刚出院，能吃的了辣的吗？”刘本川扒着碗里的米饭，但眼睛一直盯着宋陈生。
“没事。”宋陈生夹起一片鸭血放进了碗里。
“对了。”刘本川放下筷子，从纸抽里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晚上赵洋要来，要不咱去打乒乓球？”
见宋陈生没反应，刘本川才补充道：“你会打乒乓球吗？”
“不会。”宋陈生说。
“靠。”刘本川拿牙签剔着牙，说出来的话吱吱呀呀的，“那你会干点啥？”
“杀人放火打劫。”宋陈生靠在椅子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行，我看你前途无量。”刘本川没再说话，专心剔着牙。
宋陈生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菜，本想着打包的，但是这个天气这么热，估计下午的时候就已经馊了。
“走吧。”宋陈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拿照片。”
“嗯。”刘本川答应道。
两人走出餐馆，刚撩起门帘，老板就从后面喊着：“再来啊！”
宋陈生凭着自己的记忆找着那家数码店，那家店铺应该很好认，周围没有什么建筑，只有一片空地。
“那儿，是不是？”刘本川指着一个稍微发黄的白色牌匾问。
宋陈生顺着刘本川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真那里跟自己记忆中的一样。
“是。”宋陈生快步朝着那里走去。
两人走到门口开了门，里面乌漆麻黑的一片，窗户没开，所以很热，而且空气中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谁啊？”一个中年大叔从柜台后面的躺椅上站了起来。
那个大叔还是一样的邋遢，他挠了挠头，用胳膊拄着身子靠在了柜台上。
宋陈生叹了口气，心中发誓以后永远不来这家店。
“老板，我之前让你洗出来的照片呢？我来拿一下。”宋陈生说。
“照片？啥照片？”大叔说。
宋陈生听了后，一阵愤慨充满了他的大脑。
“你说什么照片？我之前给你放这里的内存卡，让你洗照片的。”宋陈生气愤地说。
“没有那事，没有那事。”老板不耐烦地说，然后又躺回了那个躺椅，“你俩要是不买东西就赶紧走。”
“我……”宋陈生刚想跟他骂一架，就被刘本川拉了出去。
“操！”宋陈生把一块石头踢到了一旁。
“他这老板就这样人，没有办法的，报警也没用啊。”刘本川说。
“没事，不用报警。”宋陈生平静地说。
“那你打算……”
“走吧，先回家。”宋陈生打断了刘本川说的话。
两人一齐走在街道上，由于今天是周六，有不少的看上去学生年纪的人成群结队的在大街上闲逛。
两人边走边聊。
“你乒乓球不会，篮球，足球，羽毛球，怎么也该会一个吧？”刘本川问。
“我只会杀人放火抢劫。”宋陈生开玩笑说。
“别闹，认真的，不然晚上能干嘛去啊？要不去打台球？”刘本川提议道。
宋陈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似的。
“不了，晚上我有工作要做。”宋陈生平静地说。
“就你？还工作？可得了吧。”刘本川一脸鄙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宋陈生嘴角扬了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
宋陈生走到了巷弄口后跟刘本川道了别，于是自己走回家了。他在这段路上的时候格外的小心，说不准何时从哪里又跳出来几个拿着棍子的大汉。
宋陈生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换下身上的病服，大夏天的穿着长袖真的热的难受。
宋陈生打开空调后，朝着外头的车库走去，两个车库一个是用来放车的，一个是用来放杂物的，就相当于一个储物间。
宋陈生在里头翻找着，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他摆在了院子里头，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屋子里头走去。
宋陈生迈上一级台阶的时候，发现鞋底粘着一张卫生纸，他在地面蹭了蹭，把纸蹭掉了之后才回到了房间。
宋陈生躺在床上，满脑子都在筹划着今天晚上的“工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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