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到年关。蒸馒头，炸果子，办年货，扫房子，送灶王等等，一系列年里的习俗陆续登场。表哥从城里回来，姑父也接了爷爷奶奶。一家人没个桌子，其乐融融。
奶奶和姑妈说着“等会儿去送灶王爷。”她们两个在说着此事。吃完饭后，我也跟着奶奶拿着黄纸香烛来到厨房。
我看见灶台旁边的风箱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后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一副对联“上天言好事，落地降吉祥。”看到这儿，我就在想。一般的什么神啊，仙啊，至少都有个画像什么的，可这灶王爷倒是简单。
奶奶拿出香烛摆好脸上，对着灶台磕头，然后用筷子蘸着些蜂蜜放在一个小碗里，又拿了三个包子摆好。
“小凡你拿着些纸钱，去给你爸妈也烧了，完了早点回来。”
我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说到我的父母。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后来我爸在外面打工，也出了事儿。家里就剩下我和爷爷奶奶。
我提着竹篮子走到村外的一个十字路口，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圈，把纸钱放在圈里。嘴里说着些吉祥话，让他们在那边别担心。
弄完这一切，刚要往回走，就看见路边蹲着一个老太太。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张奶奶。
我小时候经常来枣树沟村子里的，很多人我都认识。这张奶奶离我姑妈家不远，就隔了两三家。
我开口道：“张奶奶，您在这儿干嘛呢？”
“唉，我回来看看。”
我听着有些摸不着头脑：“回来看看怎么不回家呢？”
“我忘了家怎么走了？”
听张奶奶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心酸。老人年纪大了，连回家的路都忘了。
“张奶奶，我带您回去。”
“唉，好好。小凡，你可有日子没来了。”
“张奶奶，我现在不在村里？在外面上高中了，所以不太回来。”
“哦，我娃有出息了，在外面念书了，好好。”
听着看自己从小到大的长辈说这样的话，我心里不由暖暖的。我扶着张奶奶边走边聊，一直送张奶奶回了自己家。
“张大伯，张大伯。
“谁呀？”
“我小凡”
“哦，小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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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儿啊？”
“嗨，没事儿”
说着我就进了院门。这张打呗，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扶着张奶奶往里面走。忽然看见堂屋的门上贴着一副白对联，我心里咯噔一下。再往里面一看，桌子上赫然摆着张奶奶的遗照。我再回头看着被我扶着的张奶奶，顿时汗毛倒立。张奶奶似乎看出了我的害怕。
开口说：“我娃别害怕，我四个月就没了。可这眼看过年了，也没有人来看看我。我在那边没吃的，没喝的，没用的，连过冬的衣裳也没几件，就想回来看看，看看家里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听张奶奶这样一说，我心里倒有些酸酸的。可怜老人一辈子辛辛苦苦，也不知道这张大伯张二伯在家干嘛呢，居然忘了给老人送些纸钱。
我正在想着这些事儿，张大伯从里屋走了出来。我再一看张奶奶已经消失不见。
张大伯开口道：“小凡啊，你可有日子没来咱枣树沟了。”
我摸摸脑袋：“嗯，大伯这不是在外面上学吗？没时间，怎么没看见二伯？”我刚说完话，张大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小凡，你有什么事儿？？
“我没什么事，这不快过年了，我来给您和二伯拜个年。”
“哦，哈哈哈哈哈，谢谢你啊！”
张大伯刚说完话，只听见屋里“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张大伯赶紧转身回屋我也跟在后面。只见张大婶在炕上，来回打滚，嘴里吐着白沫。我和大伯赶紧上前按住张大婶。
“家里的，你这是怎么了？”张大白着急的问。
忽然张大婶一下子坐了起来，整个人身体佝偻着，像个老太太。嘴里说话的声音也变了。这可把张大伯吓坏了。
“你这逆子。”声音是从张大婶嘴里发出来的，但却是张奶奶的声音。
张大伯一听是他妈的声音，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嘴里喊着：“妈！”
“老二呢？”
“老二还没回来。”
“你还敢骗我。我这才刚走几天啊。你们两个逆子为了这么点家产，居然没人管我这老婆子。我在那边没吃的，没喝的就觉得不对，回来一看……你们两个畜牲！！！”说着拿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
没等张大伯说话，张二伯从门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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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媳妇儿就进了屋子。看见自己大哥跪在地上，又看见自己大嫂如此的状态，也拉着媳妇儿连忙跪下。
张大婶一见老二也来了，似乎更加生气，也更加的悲伤。
“你们两个逆子，你们爹走的早，我辛辛苦苦把你们两个拉扯大，你们就这样对我吗？”
张大伯和张二伯听到这儿也留下了眼泪。
“你们知道吗？你们太久不来给我上坟，要不是碰见小凡给他爹妈烧纸，我连家都回不了，你们都不如个孩子。”我在一边有些尴尬。
张大伯开口道：“妈，我俩不孝，我俩对不起您，惊动了您老人家，我们有罪。”说着话，眼泪长流。
张二伯也说：“妈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该和大哥赌气。”
“老二，你别这么说，是大哥不对，不该把你赶出家门。”说着兄弟俩抱头痛哭。
老太太一看他兄弟二人的样子，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你们俩要互相帮助，这家才能兴啊！”
张大伯开口：“妈，您说的我们记住了，以后你有事给我和老二托梦就行，不用亲自回来。”
“哼，我不回来，还不知道家里发生这么大事儿呢，以后要是再敢，我还得回来。”说完张大婶软倒在炕上，过了一会儿醒来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梦见咱妈回来了。”兄弟二人，这才从地上站起来，相视一眼点点头，我也很识趣地退出了院子，回到姑妈家。
爆竹声响，灯笼高挂，门口的对联，门上的福字，这可是过年时一样，也不能少的东西。
年三十，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畅想着未来，感叹着过去。尤其是对我的生活格外关注。
表哥问我：“小凡，上高中有没有谈对象啊？”
“没有没有，嘿嘿”
爷爷说：“你要是敢谈对象，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奶奶瞪了一眼爷爷：“你这老牛脾气，过年说什么打呀断呀的。”又对我说：“小凡，现在好好念书，20岁之前坚决不能谈对象，咱以后有的是机会。”
姑妈和姑父对我说：“在学校有啥事儿了就给家里说家里的一切你不用操心，好好念书就行了。”
我是连连点头，如此热闹的过年，好像变成了我的批斗大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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