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私自藏买的手机，现在已是晚上的9点45分。
捂着脸埋下头，警察局内氛围实在是压抑的让我呼吸不畅。
我和欧阳裴明所坐在的侦讯室大门外的走廊如同停尸间一般的死寂，虽说有灯，还能感觉到一丝光明，但从窗外射进来的暗橘色的路灯，印在走廊，直至消失在尽头的深处，这不得不让我脑补到一些可怕污秽的东西…
恰恰这时，“嘎吱”一声，侦讯室的门开了，紧接着里头传来女子的呜咽声，这顿时让我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心中不断默念“富强，明主，文明...”
面对突然出现的怪声，人虽感到惶恐，但第一时间还是把头望向声音的出处，我也不例外，但我看到并不是脑子想的那样，而是那对夫妻网管。
男方搀扶着女方从里头出来，并不断安抚女方的情绪...
在经过我面前时，我隐隐约约听到这女网管嘴里不断在念叨着一个人名…
“冰儿？谁是冰儿？”我暗自默念着。
欧阳裴明不屑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我的思绪打断：“胆小鬼，看把你吓的，多大的人了。”
我朝他翻了翻白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看那些鬼片，你还偏要我陪你看，一年前陪你看的那部《咒怨》我现在都还记忆犹生！”
“那不就是胆子小嘛。”
“你再说一遍！”
我还真没想到欧阳裴明竟然又说了一遍！
本来我已经轮圆的拳头即将落在欧阳裴明的肩头，但忽然从侦讯室内传来的低沉且毋庸置疑的声音让我立马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警察局内禁止小打小闹。”
“靠门的那名同学你先进来。”侦讯室内的那名警官头也不抬的说道。
“叫你呢！还不进去？”我瞪了裴明一眼，切齿道。
“嘁！胆小鬼，等下就你一个人呆在外头，别被吓得来敲侦讯室的门！”
“你再说一遍！”
“静止打闹！”
这一次的声音里带着了一些怒意。
我收敛起来，裴明也自知不妥，他便快速上前进入了侦讯室。
随着门关，周围立刻又衍生出一片死寂，那种不寒而栗又席卷我的身躯。为了遏制住脑子里那种画面的蹦出，我逼着自己努力回想今天的遭遇。
如果说保洁阿姨是第一目击人，那么我应该是第二目击人。
“厕所里没有血迹，死者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打斗伤痕，所以可以排除钝器致死。”
“死者手掌呈鹰爪状置于脖子前，我视力不佳，看不清死者脖颈处是否有勒痕，所以我大致认为是绳勒窒息而亡或者……下毒？。”
“但因为案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那么大概率是后者了。”
“但是，凶手为什么会选择下毒呢？”
我捏了捏下巴。
“而且，就算是下毒，凶手的场景选择也属实让我摸不清，因为对自己非常不利，人多而且又有监控。”
“既然凶手选择在厕所杀人，那为什么不选在第一间？”
“再加上死者所在的厕所那层薄烟是什么，是毒气吗，为什么我闻了之后没有感觉到不适而且却很令人兴奋？”
“为什么会发生...”
想到这里我有些郁闷不已。
“唉，真是倒霉，好好的游戏还没玩过瘾，突然就偏偏以目击证人的身份进入警察局。”
“凭什么坏事总是来寻我，好事却无一例外的与我擦肩而过。”
我有时便有些自嘲，人与人之间差距真的很大！
心中一叹，紧接着思绪突然放空，眼神逐渐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
“嘎吱”一声，将我惊醒，我返过头看去，侦讯室的门开了，裴明缓缓从里头走了出来。
我收起情绪走上前询问道“怎么样，都说了些什么？”
“嗯…就是了解下当时情况，呆会跟你说吧。”
裴明摸摸额头继续说道，“对了，那警官让你进去。”
“哦，好，那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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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胆小鬼。”
“我…”
侦讯室不大，里头摆设简陋，一张桌子、一台饮水机再加上天花板上略显病态的白炽节能灯，好像就没有什么了，哦，对了，还有给当事人或者嫌疑人坐的椅子。
当然，我自认为我是前者。
我小心的拉开椅子坐下，生怕打扰到面前那位警官的思路。
一直以来，我面对警察所产生的心理是好奇，当然也夹杂着压抑和紧张。
虽然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但是好奇心总是驱使于我，于是我故作端正，用余光偷瞄的方式观察他。
刀削斧凿般的面孔透露出刚毅与岁月，想来这名警官也快入天命之年，但虽如此，他的眼睛没有丝毫浑浊，反而清澈，温和且不失锋利。
最让我对这名警官印象非常好的一点是他的思考的动作，双手合十并抵住人中。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一慌，立马看向别处。
“咳咳，没...没什么。”
面前的警官呵呵笑道：“刚刚看你在外头挺活跃，怎么进来就安分了。”
我一听，越来越觉得不好意思。
“开个玩笑，别紧张，我给你盛杯水。”
这名警官边说着就边拉开椅子往饮水机方向走去。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左夜，你可以叫我李警官。”李左夜把水放在我面前，并对我温和笑道。
“你好，李警官，我叫聂之恒。”
我缓缓抬头与他直视，发现他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继而把我之前的尴尬尽数吹散。
“你好，聂之恒，私下里我就叫你之恒了，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您是长辈。”
“嗯，那好，之恒，请你仔细回想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比如案发之前你干了什么事或者说看见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
“能给我点时间组织下语言吗？”
“请便。”
说实在的，我真怕我想不起来，因为在学校，语文老师布置的背诵内容我一概没完成，所以，十分满分我给自己打三分。但是如果是小说方面或者说是能够提起自己兴趣的方面的话，我打十分。
找到开头点我便娓娓道来：“我们学校如果老师不拖堂的话，下午是5点45放学，刚好，今天我是准时下课放学。”
“按照以往，我从学校走到那网吧也不过20分钟路程，但今天中途因为买过晚餐可能耗时多了一点。”
“到网吧时我记得我看过时间，大概是6点13或14左右。在吧台付完钱后，我和我同学裴明便坐到面朝卫生间方向的电脑。裴明就是刚刚那位...”我偏过身向门外指去，李左夜额首表明他知道。
“但我和裴明毕竟来网吧是来玩游戏的，自然对周遭事物不会有太多关注。直到我第二局游戏结束时，裴明因为没办法在网吧内的卫生间上厕所，所以我才开始有意识的留意卫生间那边的情况。”
“中途我也发现很多人想上厕所，但好像都没有上成，我曾有过怀疑卫生间那边是否出了什么事，但是并没有太过于的放在心上，直到保洁阿姨的尖叫才知道出了事。”
我低声沉吟了一下。
“唔，大概就是这样。”
我叙述的不是很详细，虽说只讲了一个大概，但也有些地方也说到了疑问处，即便这样，面前的这位李警官依然没有打断我的思路，只在边上默默的思考并随手做些笔记，这让我对他的好感大增。
“嗯，好的，我想详细问你几个问题。”
李左夜对我露出一个赞许的目光。
“哦，好！”
“你一局游戏大概多久？”
“嗯…20分钟到30分钟左右的样子吧，或许更久。”
“那么你第二局游戏结束后的时间大概就是7点15分到7点30分之间，在这之前你没看有人上过卫生间吗？”
“不清楚，毕竟在玩游戏没有太过于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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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左夜抿了抿嘴，随后继续说道：“你经常来这家网吧吗？”
“对。”
“那你上厕所一般上那间？”
我怔了一下，随后说道：“哪间能上就上哪间呗，但就我个人而言喜欢就近原则。”
“那就奇怪了。”李左夜低声喃喃道。
“什么奇怪？”虽然李警官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啊…没什么。”
我皱起眉头随即点了点头。
“那男网管之后是否有异样表现？”
“没太注意。”
“那他做了什么没有？”
我皱了皱眉道：“进去了。”
“进去了？进厕所？然后呢？”
“没注意，因为我记得我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报警。”
“有看见箱子吗？”
“什么箱子？”
李左夜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今天你有遇到过其他奇怪的事情吗？”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
“好吧，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我的问题问完了，如果以后还有疑问的话可能还是会让你来一趟。”
李左夜朝我笑了笑，便开始整理桌上的笔记。
“没关系，只不过李警官，我有个问题想冒昧的请教一下。”我搓了搓手笑嘻嘻道。
然后我摆出李警官最开始思考时的手势。
“好的，你说。”
“他是被毒死的吧？”
说完这句话，李警官温和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死死的盯在原地，皮肤有些针扎的刺痛。我望向李警官，可是他并没有看向我。
但是我对真相的渴望上脑，满不在乎，继续发问。
“死者所在的那间厕所除了地面满是鞋渍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痕迹，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就证明不是暴力致死，所以就只剩下自杀和毒杀，但是一个人跑到网吧自杀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所以我倾向于后者。”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啊？”
“这是密室吧？”
“怎么杀的人啊？”
“是用的什么手法啊？”
“……”
我越说越兴奋，但面前的李警官继续微笑不语。
“李警官，您能不能以后给我随时讲一下案件的进展？”
“你今年多大？”李警官突然抬头，眼神一眯。
我愣了一下便说道：“快17了。”
“那这么说，你还没成年咯。”
我意识到李警官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我赧然一笑：“这个应该没关系的吧。”
“未成年人上网，你自己说有没有关系？”
“我以后不去了，那您看能不能透露下案件…”
“不行。”
面前的李警官拒绝的很干脆。
我依旧不依不饶。
“求求您了。”
李警官放下手中的事，看向了我，有些不怀好意。
“你想让我打电话给教育局的人过来教育你一下，还是想让我像刚刚对你那位同学那样下逐客令？”
我怔了一下便询问道：“他也清楚这么多？”
“出去！”
事实证明警察一板起脸来还是很可怕的。
我把侦讯室的门带上后便和欧阳裴明回去了。
一路无话，而我脑中正在琢磨一个东西……
“夜里黑暗夜覆盖着左手…”
……
李左夜还在侦讯室内整理笔录，随即右裤口袋传来手机震动，来电显示为小陈。
“喂。”
“喂，李哥，你现在在哪？”
“还在侦讯室。”
“嗯，监控我已经调到了，我等下送来。”
“不用了，今天有些晚，明天再送来吧。”
“那也行，对了，李哥，笔录做的还顺利吧？”
“还不错，只是没想现在的学生还是很厉害的啊。”
李左夜说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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