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地处北方,南北交通的重要枢纽,这个特大城市,聚集了国内外众多的年轻人。
在这里,梦想,好似触手可及。
南平傍海而居,每年七八月份总是多雨的季节。
今年的雨水格外充足,自七月中旬开始落雨,已经过去两三个星期了,天空中的云层依然厚重。
上午小雨连绵,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云层逐渐厚重,豆大般的雨滴便噼哩哗啦的落了下来,砸在身上生疼。
在这样大雨的夜晚,警笛的嘶吼没传多远便消散在雨幕中。
老城区的一个小区中,几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打破了午夜的宁静。一群穿着雨衣的警察在警戒线内沉默的穿梭着,几个好奇心严重的老大爷,站在黄线外的雨伞下,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看清楚不远处躺在雨水中的尸体。低声议论着,不论是这糟糕的雨夜,还是古稀的年龄,都没有阻挡他们看热闹的劲头。
“真倒霉,这种天气难道不是应该躲在家里玩游戏吗?唉!”说话的警员脸色稍微有些苍白。
“这种天气办案的确挺遭罪的,还好是夏天,等今年冬天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天气,那个时候你再抱怨吧。”
“那到时候我就申请守家,嘿嘿。这雨再不停,我感觉自己就要发霉了啊!”
“别嘀咕了,队长过来了。”
两个年轻的警察,站在尸体不远处小声嘀咕着。不怪他们抱怨,本来在家里好好的待着,哪成想一通电话就被叫出来了。这现场十几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怨念。
付东是南平的刑侦队长,脸上总是带着普通中年男子常见的沉默,浓密的眉毛下方那对明亮的眼睛会让人忽略他那平凡的面孔。
十年前的时候,南平市开始扩大刑侦队,把刑侦队独立成支队,由付东领衔。那时人人都想挤去刑侦队,真的是挤破脑袋。人人都以为刑侦队会有一番作为,然而,刑侦队成立便是巅峰,随着时间的推移,多数人都离开了刑侦队,留下来的都是老大叔,每天端着大铁杯混日子。付东对此也没有其他的心思,既然这里没有功劳可拿,离开便是最好的结果。
付东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莫名的涌上来一股烦躁,这股烦躁堵在心口让人呼吸不顺,从警这么多年,付东第一次在犯罪现场产生这种情感。
“付队,死者名叫林红,是小饭堂的职员。经过初步判断,死者应该是被从高层掉落的花盆砸中死亡的。死亡地点在前方,花盆砸中死者头部后,死者当即昏倒,迎面倒在了水中,因为没人发现,最后窒息而亡。至于尸体,则是顺着堆积的雨水漂到了这里。”法医指着被雨水泡的发白尸体向付东道“这个小区的下水道是几十年前建造的,排水功能较弱,又遇到暴雨,小区的道路上都积攒了不浅的雨水,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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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是面向上倒在水中,也是会死去。”
李峰是今年刚毕业分到警队的,小伙子刚才嘴上抱怨着,但讲到工作就立即变得兴奋起来。他听后,不免疑惑的道:“为什么?前些天不是也发生过一起高层坠落物体砸中行人的事情嘛,伤者就被救回来了啊。况且这次只是一个空空的花盆,为什么就会死去?”
法医用手指扒开尸体脖子上的伤口:“你们看,碎裂溅落的玻璃花盆,恰好划破了死者的动脉,所以死者就算没窒息而亡,也会在短时间内失血而亡的。”
法医手指的地方,有一块玻璃碎片嵌在了死者的脖颈里,看那材质应是花盆上的。
李峰听后,愕然的张大了嘴巴,感到不可思议,世间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死者也太倒霉了吧。
“另外,没有发现死者身上的财物有丢失的迹象,提包里的两个手机和钱包里的1000块钱都在,不是抢劫杀人。”
付东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
“东哥,找到了跌落花盆的住户了,花盆是从11楼的阳台上的落下来的。家里只有一个念高中的孩子在家,今天暴雨,家里的大人就没有回来。孩子放学回来后就进屋了。我进屋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和同学打游戏,还开着语音,看那个样子,不像是他扔下去的。据小孩说,花盆一直都是放在阳台外的铁架子上,那架子就是几根铝管,周围也没有防护,再加上今晚风大雨大,就被刮了下来。”
付东抬头往上看了看,在这大雨的夜晚,只能看到八九层的样子就看不清上面的情况了。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杀人了,就连楼下的情况都看不清,这样再说成是蓄意谋杀就惹人笑话了。
付东驻足良久,缓步向前面走去。他思考的时候总喜欢来回走动,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大脑才会高速运转。
死者所在的这个小区还是比较特殊的,小区内全是六层高的楼梯房,看着房屋应该是上世纪建的,这点没有什么好说的,南平这个大城市里这样的小区众多。然而,这个小区特殊的地方也就是在这里,这个只有六层高的老式住宅小区周围全是二十几层高的住宅楼,从高处看去,就像是一群肌肉壮硕的大汉围在了一个小孩子身边。
小区位处地铁站附近,旁边一公里处又是几座大商场,地理位置优越,因为是老房子,设施比较落后,房租较便宜一些,是在外打拼的年轻人的好选择。
死者遭受意外的这个小胡同,宽不过两米,左边就是一栋二十六层的住宅楼,今晚的暴雨,小胡同中积水已经漫过脚踝了,左边靠墙有下水道,行人只能靠着右边行走,这样从高空中掉落的花盆就更加有可能砸中死者了。付东低头看着积水,又看见远处雨伞,一丝疑惑涌现心头。
沈丰凯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等付东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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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的时候,才道:”东哥,报案人的情况已经问清楚了,他是新城区那边,一家电子公司的员工,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了受害人,于是就报了警。他出公司的时间,明天能在公司门口的录像查看。”
“明天只要验证了报案人的电话,差不多就能定案了。唉,这小姑娘看着也不大,就这样没了,也真是够倒霉的。”沈丰凯摇头道。
付东捏了捏眉头,开口问道:“小峰,你会在大雨中把伞从头顶拿开吗?”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啊?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把伞拿开?”李峰眼神奇怪的的看了看队长。
“你们看远处那把伞,完好无损。按照正常情况,花盆应该先砸在雨伞上,但是那把雨伞却没看见任何损伤,死者为什么要把伞从头顶拿开?”
死者被高空落物砸到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每年各地都会有类似这样的新闻报导。但是今天正在下暴雨啊,谁会在大雨中把伞从头顶拿开?傻子嘛!?莫非这真是起凶杀案?要真是凶杀案的话,那就麻烦了。前段时间的那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头绪。付东心中愈发的烦躁起来。
“会不会是,风把伞吹开了,恰好花盆砸了下来?要么是死者死前,滑了一跤,把伞移开了?”李峰试探的问道。“可是,这样的巧合真的会发生?难不成真的是凶杀案?”还没等另外两人回答,又自顾自的道“不会是死者想要模仿电影里的画面,就是那些下雨天在雨中淋雨的场景?把雨伞移开了?这时候花盆咋下拉的?哎,莫非又是一起凶杀案?”
年轻人的思考方式真是很特别啊。
付东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小区监控什么情况?”
沈丰凯有点尴尬的道:“东哥,这个小区除了门口以外,就没有其他的监控。像这样的老小区,大门口有监控已经算是好的了。老城区这样的小区,很多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付东听后,又是一声叹息。
“而且从门口的监控上,也无法找到任何线索。这个小区大部分都是外地的年轻人,其余的大多是老年人。今晚又是暴雨,进出小区的人不是打着雨伞,就是穿着雨衣,根本看不出什么情况。至于车辆的进出情况,现在还在核查,这个大概要明后天才能出结果。
即使不是这种天气,想要在小区监控上得到清晰的影像的可能也不是很大,这种监控设施分辨率太低了。”
雨势逐渐的增加,付东看了眼被抬上警车的尸体,摆了摆手:“走吧,先回去吧,是不是凶杀案还不知道呢,等明天雨小后,再过来摸摸情况。你们俩先回家歇着吧。”
付东走出这条小胡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小胡同一片漆黑,在这黑夜中犹如张开的野兽嘴巴,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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