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尚方剑悬在腰间,徐长夜跟在单别意老先生身后,双眼就直勾勾地瞧着那口尚方剑。
单老自然发现了徐长夜那充满疑惑的目光,随后便转过了头,看向了他:“小娃娃,你有什么事儿吗?”
徐长夜笑了一声,拱手道:“老先生,小子年幼,真不知为何你一亮这口宝剑,煊宸宗的那老头儿就萎了?”
单老看着徐长夜,没有作答,而是转首看向了萧百川,萧百川自然也停下了脚步。
剑仙,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当年剑祖在风崖口以剑为始,豪破天下英豪无数术法,独战天下修仙之人数十日,皆无一人可胜他半招。
剑祖笑,以剑为笔,在风崖口的断山崖上,笑刻下了《侠客行》,落款却不是他吕祖爷的大名。
李白,李翰林!
吕祖爷笑说,李白者,是天太白星下凡,是天下间有名的诗仙。
吕祖爷这话,到后来儒圣顾炎武乱世传道,有认证,李翰林者,天下独到的诗仙,所作诗文皆可奉为经典!
剑祖与儒圣之间的年代差太大,北齐古书上曾有记载,儒家传世时,正时天下动.荡,修真之人狂妄自大,掀起了一场百年之战,险些将天南凡人国度摧毁。
那场旷世之战持续了许久,传闻,从当年大文国建立横扫了天南各地,那修真者们就有了取缔凡人国度的想法。
因为在那一年北山外刮来了一阵灵风,瞬间让天南之地的灵气氤氲了数十倍之多,也托了那次灵气吹来天南的福,修真者的巅峰期,来了!
那时,修仙界是绝无仅有的空前,也就是后来修仙人年年念叨的那个,大乘修者多如狗,渡劫强者满地爬的年代。
上苍是公平的,也是实在的。
可修仙者们却从不认为自己那般巅峰的实力是上天赠予,修仙者的口号从来都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吾辈修真儿郎,当逆天而行,修真入道!
可他们却忘了,若非上苍的好生之德,给予天下氤氲灵气,何来万物春生一说?
有圣人曾言,一个连天地神鬼都不畏惧的人,如何能有心为民为国?
果然,话语正中,修真者们膨胀的心理真随着他们境界的不断增强,而开始想着一统天下了。
所以,那六百年的动.荡,让天下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就连不少低等修士都遭受到了迫害,那动荡不安的六百年,礼乐崩坏,看是人人修真,实际上,还有谁讲道理?
六百年,也验证了剑祖传道时所说的一句话,天道浩荡,万里吞天之恶兽尚未能千秋万代,人心叵测,可有仰高山层云的飞天之志万万不可效仿前人蛇吞象。万事到头,永逃不过因果二字!
果然,修仙界的癫狂未能逃过苍天的惩罚,天南动荡的六百年末,天降四道神器,又降罚世之雷,将修真盛景一轰而碎。
后来,习武之士竟纷登场,有士者以罡气入庭,开辟了另外一条修行之路。
这个时候,一切都开始百花齐放起来,北地有枪,金枪将徐宁,一手枪开拓了枪道中的枪影。
东晋,刀圣刘伯钦刚入元婴,在混沌无光的修仙界,刺出了一道天光。
而后七百年,刘伯钦如同提剑的剑祖吕真人一般,在天南开创了另一个神话。
江湖之前,头一等的,便是他刀中圣手刘伯钦!
哪怕是剑仙也曾败于他的刀下,不过,天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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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谁都未能胜刀圣一式。
败了,也就败了。
就如江湖上许多修士说的那样,在天南,谁比武论道输了都觉得丢人,可唯独与那老刀圣比试比输了,只觉一生荣耀。
与刀圣过招,此生足矣!
“君王驾前三品客,卷入江湖一品人。”
看着那口尚方剑,剑仙道:“君王一怒,血流千里。徒儿,你尚不知朝廷之威,那你应该知道,青、柳二州号师百万众。调动这支庞大的军队,除却青、柳二州节度使的虎印,便是那江州太守的御令。可若有这口宁帝赐予的尚方宝剑,便能让青、柳二州的节度使亲自带那百万师,会师煊宸宗!这么想,如果你是玄阳,你慌吗?”
“百万师众聚煊宸?”
徐长夜撇了撇嘴:“那煊宸宗不是修仙之处吗?传闻说修仙之人,可作万人敌,掀袖起掌灭凡人在弹指之间!万众将士又当如何?仙、凡之差,可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徐长夜的话,老剑客是深以为然,微微点头的同时,道:“徒儿,你的话是十分在理,但话又说回来,谁又能一掌一袖掀翻百万军众?玄阳,他能吗?石惊天,他能吗?还是林玉忠,夏沁?”
一连,老剑客怒问了煊宸宗四位长老,徐长夜不知他们,可西周修仙界,这四位足可称得上是响当当地人物了。
可这些人,可万人敌否?
答案,差强人意。
如今的修真界,算不上末法,可比起其巅峰,足是汗血宝马相比唐南之象。
说什么一袖出东来紫气,一口吐百万雄师,数百年前尚有修真之人可有此能耐。
修真之人比真仙,就如后来剑仙比剑祖。
剑祖降世,剑通是灵,破天南修真界千年顶礼的法相天地,一口纯阳剑,可当得天下无敌这四个字。
悠悠想了半晌,萧百川才缓吐了口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除却剑祖,也就刀圣刘伯钦可堪‘万人敌’之美名!万人敌,真不是泛泛之辈可轻得的!”
萧百川话落,徐长夜是停在原地,他无言,萧百川的话,如何不对?
单别意站在一旁,面带笑意却不多话。要说万人敌,他们这三人行,有两位不就是吗?至于还有的那个,迟早不也是?
徐长夜忽然问道:“师父,你在煊宸宗这么一闹,还扬言要‘万人敌’那出去后,真就一辈子不来煊宸宗了吗?”
萧百川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天痕山:“都成这样了,又能如何?如今,已经不用老朽我出柳州,我在天痕山受困的事儿,只怕已经传遍江湖了,唉,江湖就是这样啊,抬头友人摘天月,转一头,江河岸青坟南丘啊。”
萧百川了解江湖,更明白江湖人的身不由己,天痕山,即使玄阳那般苦苦相逼,他也只是抬手杀了十多个天痕弟子,有了个台阶下,他便转头离开了煊宸宗。
萧百川不是咄咄逼人之辈,他有心匡扶剑仙之名,心知,绝非是剑技追剑祖便是剑仙,也非欺男霸女,鱼肉百姓就是侠客。
侠之义,最早便是剑祖传道时提出的。
侠者,忠肝义胆、义薄云天,行走天下,无惧强横!
后来人,仰剑祖之技法,却常常忽视剑祖那刚正不阿的侠义之风。
侠非江湖号!
萧百川一直清楚,所谓侠,不是剑追剑祖,却不识江湖道义之辈。它有它自己的深层含义。
为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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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客,浪迹江湖。
侠中大者,为国为民。
后来的刀圣刘伯钦,便是如此!
他能被称为剑祖之后第一人,自有道理!他单提一口挎刀,在天南站了有七百年了,这七百年,从未以任何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去迫害一处宗门,一口挎刀也从未砍杀过任何一位不顺眼的古道剑客。
刘伯钦是修真之人,可他却代表了剑祖离去之后的一切侠义。
萧百川看了看手中剑,脑海里风起云涌,他想了许多,从自己少年成名到会战刀圣,再到收下这几个徒弟。
走马观花是让他不断感叹,这时光的荏苒,岁月穿梭是对谁都不曾饶恕。
“徒儿,这次能这么快来煊宸宗,你得好好感谢这位单先生,是他不惜千里之遥,数匹汗血宝马将为师我带来的!”
萧百川笑,指着单别意道。
单别意看着徐长夜,只是微微地淡笑。
徐长夜手按雪月刀,单膝跪地,再次双手伸大拇指,对交着单别意行礼道:“小子徐长夜谢老先生出手相救!”
单别意笑了两笑,扶起了徐长夜:“无事,无事,孩子快起来吧!”
……
徐府,长春楼内。
徐府大管家徐暗忠站在楼下,下人们都回到了后院儿,今天老太爷徐澄要和他的两个孙儿在楼上饮酒,需要的下人,三人就够了。
冯普禾站在长春楼上的房门口,他是四公子徐星明的书童,家中所有的下人,现在来说,他是地位最高的。
最后能来这儿的,就是那位在后厨准备饭食的丁悍一,他是北齐国断海军的老兵,也是当年保着老太爷徐澄出南关的老卒,更是唯一一位活着随老太爷来到平阳镇的老卒。
一盘板鸭用铁罩子盖好,丁悍一是郑重地捧着那盘板鸭,来到了长春楼,到了这儿,向老管家微微鞠了个躬:“先生,还请你搭手将这菜送到老爷桌上。”
徐暗忠点了点头:“放心!我会仔细。”
如今,整个平阳镇的名声比曾经都大了一圈儿,无他,就凭人人称赞的“天下美食出平阳”,平阳的名声就不是别处镇落能比。
而那“天下美食出平阳”其实还有后半段,“平阳之最徐家府”。
徐府饭食之可口,那是太出名了!
肉样就多到让前来徐府做客的老人,哪怕吃得嘴上烫出泡都一直停不下筷子。
像什么糖醋里脊,油爆鱼片,醋椒鱼头等等等等。
下人们围着徐长夜的时候,老厨丁悍一是听三公子说过,三公子藏着一道名为“佛跳墙”的美食,只是平阳这儿食材难寻,等到他寻到那些食材,再回徐府给他们做吃的。
丁悍一是一个很憨厚的人,一听三公子说,那道菜鲜美到连出家为僧的大师父都为了那道菜而还俗。
丁悍一极为震惊的,自从离开了北齐,他就沉醉于庖厨,东辣西酸,辣椒、八角成了他的日常。
如今的他,厨艺算得上一流!
哪怕醉仙居的主厨也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可遇到修行归来的徐三公子,他服了,诸多他从未听说过的菜样,征服了他。
同样,也征服了整个平阳镇的老老少少。
丁悍一抬头,刚巧看到了徐暗忠将菜送到了冯普禾的手中,他自言自语,道:“三公子有翻江倒海之潜质,却不知这江湖海浪又能有多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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