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邗又一次阴沉着脸走出案发现场时,他接到了上级的电话。
“这件案子你不用管了,回来交接一下,上面派了特殊的人来。”
小黄端起咖啡递给张邗,问道:“难道真的有鬼?”
张邗一把拍向小黄的后脑勺,骂骂咧咧道:“小屁孩瞎说什么!”
“前几天外星人还来了喂,现在闹个鬼怎么了?”
在张邗的印象中,鬼什么的都是只有电视上有,他以前还经常和室友开玩笑说,以后撞鬼了,是个女鬼就让她有来无回……
他想起那个因为袭击白头鹰国星港被联合国炸死在太空的外星人,不由安心了几分。
什么妖魔鬼怪,没有一发rpg搞不定的。
回到家里,他坐在阳台,抽完一根烟,就戴上了虚拟感官头盔和触感手套,一边惬意的打着最近新出的《提普大陆》,一边喝着肥宅快乐水。
“艹!什么傻之逼法师?拿重剑?喂喂喂,你个法师别抢我坦克的承伤位啊。”
当他碰到个明演的,骂骂咧咧一番后直接挂机,切换成观战模式开摆。
“这是什么勾八领先八个赛季的理解?法师带重剑当坦克?等等,他自己有治疗术还有狂血书,再套个海皇甲堆双抗……卧槽,这玩法简直无敌!”
想到这儿,张邗当即换了个法师角色,用上了上一局中那个大佬的出装。
“嗨害嗨!这玩法好踏马快乐!”
张邗大笑道,他发现了往后八个赛季的上分秘诀。
笑着笑着,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痒。喝了口肥宅快乐水后,嗓子里瘙痒的感觉越发强烈。
“咳咳!嗬——”
他咳出了一口四散的鲜血。
咳咳——
感觉像是胃里的食物翻涌,将要吐出来,嘴角和鼻腔中传来腥锈气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是血。
张邗摘下头盔,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却碰到了一个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掌。他吓的像是触电一般,惊恐的尖叫起来,但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来。
胃里翻涌的食物还在不断的蠕动着,并且向外想要钻出来。
不,不是食物。
他的喉咙都已经被划破,口腔中满是血腥,那逐渐钻出的异物撬开了他的嘴,终于探出了他的嘴。
是一只手,一只苍白冰冷的,修长的手。
几根手指如同活物般扭动着,触碰着他的脸颊。
崩溃,绝望。
身体的触感告诉他,有无数的手将他按在了座椅上,他动弹不得。
那只从嘴中伸出的手抓住了他戴着触感手套的右手,一只口红被塞进了他的手。
接着,他被抓着的手拧开口红,在自己的嘴唇上勾勒出诡异而夸张的笑。
……
这是一处昏暗的大厅。唯一一处暖黄色光源照亮了木制长桌的一端,在灯下坐着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那人穿着米白色的古巴领衬衫,一头黑色的卷发蓬松,戴着方形银框眼镜,整个人透露出清秀的书卷气,他两手十指交叉,遮住了下半张脸,而那双深邃的眼也隐藏于灯影的黑暗。
深邃而神秘。
“异变,开始了。”
男人像是自言自语道:“终于到了这一步么……”
在长桌两旁,端坐着一道道隐藏于黑暗的身影,空气中弥散着腐臭,那是血肉腐烂的异味。
有人开口道:“那些无法理解的存在,只靠我们这些人……”
“会有办法的。”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那些东西不过是洞天开启前的正常超凡异变,我们一定能解决的。”
“够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又是一道少年稚嫩的声音响起,怒不可遏:“别自欺欺人了!韩韵!”
女人闻言一顿,那少年又低吼道:“那些是异类,不是鬼啊!”
众人沉默了。
少年轻笑一声:“呵呵,什么超凡者?不过是一群自身难保的困兽罢了。”
他径自起身,离开座位,一步步走出大厅。
随着他的离开,又有数人叹息一声,纷纷离去。转眼间,大厅内只剩寥寥四人。
一个金发紫眸的英俊男人悠悠说道:“团长,我们没义务去做那些自不量力的事,超凡局那边自然会出手……”
“金天鼎。”那坐在最上位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十三号社团从第一代团长开始,就对抗着那些异类,这无关义务,无关责任,这是我们的使命。”
“与那些肮脏的东西对抗的使命。”
“我们都知道,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这个县城里,没人是异类的对手。”
九十年前,第一代团长在云梦洞天建立十三号社团,并镇守云梦洞天三十年。六十年前,第三代团长带领社团前往北之星,镇守颐明洞天三十年。
三十年前,第五代团长带领十三号社团来到周饶,直到如今。
说话的卷发银框眼镜男子就是如今的第七代团长,叶枯。
叶枯闭上双眼,向后靠去,瘫坐在椅子上。
他想起了老团长。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异能者,也不是鬼,归根到底,我们都属于人类,都属于地球这个文明。”老团长的黄铜面具被他苍老的手握着,缓缓递给年轻的叶枯。
“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些来自星空的异类。”
“但它们太强了,强到令人绝望……”
“呵呵,人类才是这个宇宙中最强的生灵。”老团长深邃的双眼凝视着如同深渊般的星空,“因为人类生而弱小,因为弱小,人类反而拥有了超越一切种族的能力——不被锁死的上限,和无限的可能。”
大厅中的气息愈发恐怖阴冷,一道尖锐的嚎叫穿透了黑夜,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气息横扫方圆数十里!
空旷的道路上,路灯忽明忽暗,压抑到极致的阴冷气息悄然出现。
一片漆黑的,蠕动着的流体铺就一条通往十三号社团的路,一个披着白色古希腊长袍,头顶黄金苗族头饰,周身披挂着古老黄金饰品的女人一步步走来,祂浑身的皮肤苍白诡异,两眼也是没有瞳孔的灰白。
空气中弥漫着极度的不详与绝望。
祂提着一盏复杂黄金打造的,没有灯火的黄金灯,那灯上满是不知名的污渍。黄金灯的一端是细长的黄金锁链,缠绕在祂苍白的手臂,那如尸体般的面容平静,脚下蠕动的黑色正如沸腾的海水般此起彼伏,围绕祂流动旋转,这是灾厄,是瘟疫,是亘古不散的禁忌。
“来了……降临周饶的第一位异类,苍白之女。”
叶枯从座位上缓缓起身,街道上的寒意已经渗透进了大厅,他从座椅后取出一柄锈迹斑斑的太刀。
“没什么好说的,还是那句话,那玩意儿不可直视。”金天鼎也站了起来,他为自己戴上了一条染血的黄金项链。
叶枯一推眼镜,说道:“你就用那玩意儿对付苍白之女?”
“前辈,要不换一个吧?”韩韵拿出了一块造型古朴的青色面具,递给金天鼎:“那毕竟是祂的造物……”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位中年大叔开口了:“苍白之女一来周饶就来找我们,八成是来算旧账了。”
“哈哈哈哈哈,听老团长说过,我这件造物就是当年第四代在颐明洞天的时候从祂腰上扯下来的。”金天鼎笑了起来。
叶枯也笑了笑,他把眼镜摘下,小心的放入眼镜盒里。他向大厅的大门走去。
“过了今晚,能活下去的那个,就是下任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团长。”
他腰挎长刀,推开这栋别墅大门,一瞬间,原本阴暗的大厅被无边的血色铺满,展现在四人面前的,是死寂一般的昏暗世界。
叶枯抽出锈迹斑斑的太刀,刀尖指向那漆黑的海洋中心静立着的苍白身影。
“上吧。”大叔满是疤痕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我们的背后就是人类,面对异类,我们无路可退。”
四人迈步踏入漆黑的海洋,苍白之女的白袍出现一缕血迹。
黑暗侵蚀而来,淹没一切的光辉……
也淹没了四人孤独的身影。
……
沈墟自从回到出租屋开始就心绪不宁。
那股心悸感愈来愈强,他觉得自己距离死亡也越来越近。
不理会老王和师妹的关心询问,沈墟匆匆洗漱一番就睡了过去,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豪华的大房子,自己就生活在里面,自己有一个严厉的父亲,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母亲,在梦里,自己很少和母亲见面,那个严厉的父亲反而天天都在责备自己,但沈墟能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关爱。
画面一转,四下的场景变换,一个干瘦的身影正僵硬的拉扯着自己的手。
梦中那个长相与自己相似的少年哭喊着,沈墟听到了:
“b233!”
“b233!”沈墟惊呼一声,猛然坐起身来。
老王原本在沈墟旁边睡的正香,被他这么一喊,瞬间一个激灵,从美梦中惊醒了过来。
“我靠,老沈你干啥?大半夜不睡——”
他看到沈墟从床上爬起来,匆匆穿好了衣服,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留下一句话:“我出去一下。”
走过客厅,顶着俩厚重黑眼圈的云菁正聚精会神的敲着晶体触摸键盘,沈墟路过她的身边,她头也不抬一下,沈墟好奇的看了看她的屏幕,却发现云菁正在某个论坛上一秒十个字的发送着优美的问候语。
沈墟离开了家,来到空无一人的街道,坐上通往郊区的自动公车,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梦中的场景,记忆在拼凑,回忆在重现。
记忆中那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b23……
沈墟沿着熟悉的道路登上少砀山,满山的红枫叶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绮丽梦幻,沈墟远远看到了天文馆那巨大的圆形穹顶。
“叮咚哟,欢迎参观周饶县天文馆,本馆由天文台赞助修建,参观请注意馆内各项事宜。”
记忆中熟悉的电子音在耳畔响起,沈墟抬眼望去,那端庄的白衣女子脖颈间的淡蓝色指示灯散发出荧荧微光。
“b235……我……我是谁?”
沈墟神使鬼差的问出了这句话。
他是被老王在河滩上捡回来的乞丐。
他是昆仑錾星仙尊首席大弟子。
他是金丹期大修士。
他是玄天封魔道传人。
b235依旧是那副端庄的模样,面色平静,那双电子眼中也没有代表数据处理状态的数据流。
“这样啊……”沈墟释然了,那不过只是一个梦,梦里自己梦到了一个机器人,而这个机器人只是凑巧与一个服务机器人撞了型号,仅此而已。
终究还是自己鲁莽了啊。
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身世的线索,没想到只是个误会罢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沈墟转身走向出口。
当他踏出天文馆的一刻,身后传来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音:
“少爷。”
沈墟的脚步随之一顿。
毫无征兆的,两行清泪从少年的脸颊滑过,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啪嗒——”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