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百里外，月黑风高，荒郊野岭，一支骑营在两座山脊处驻下。
夜色中，有一阵阵黑影闪过。
地面上的石子颤颤悠悠。
忽然！草丛中窜出一群铁骑，数量莫约数千，将这支骑营围得水泄不通。
一位中年男子乘着黑骑缓缓走出，他手掌放在眉梢，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呢喃道：“月黑风高杀人夜。”
说罢，一挥手。
峡谷内传来一声声死战、兵戈相碰。
兵部侍郎程武眯着眸子，倾听这一曲美妙的“旋律”。
战声很快就停下了，一支五千兵马围剿不到两千人的人马，在敌方连续赶路和历经一场场恶战的情况下，宛如瓮中捉鳖。
这次围剿，是二王爷通过各渠道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用一次次扑杀，迫使太子一行改变方向，最终走入预设的“网中”。
马蹄踏着稳健的步伐，跨过满地尸首，来到一群骑兵围着的营寨前。
骑兵们纷纷让路，被围在人群中的，是一个手持先帝御赐宝刀的少年前——少年下方是三具士兵的尸体，而他已经被三支长枪穿透胸膛。
程武看也没看一眼少年的长相，扭头就走：“狸猫换太子。”
一名士兵跟来：“可是按照情报上的，这的确是北斗刀，还有那刀法，的确是那一夜所展现的无疑。”
程武冷道：“会使刀的很多，但你可曾见到除这刀骑外，还有一大戟横扫四方？”
“大人，容我去过问一番。”
“不必了。”程武罢了罢手：“方才厮杀，我并未听到有一用大戟之人，你我从军十余年也知道，用大戟之人少之又少，会耍大戟，则万军之中如入无人，可若是耍的不当，那便是个累赘了，所以此人必是禁军东校尉孙煦无疑。”
“可……大人，我等此行目标，是太子李无常，而那孙煦必然知晓此行凶险，未必可能死心塌地的护在身旁……”
“不。”程武打断了手下：“真正的李无常身边必有孙煦护驾！若是身为东宫太子连一营私兵一名心腹都没有，那这种纨绔太子也就不足为患了。”
程武抬头望着晓月破云，胯下坐骑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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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手下对那番话回过味后，咂舌惊叹：“能从程大人亲自坐镇的情况下狸猫换太子，这真的是那晋国第一纨绔子弟？难怪那二爷这么兴师动众也要拿下这太子，这下，真是放虎归山咯。”
芦荡州，这里是江湖人士群聚之地。
芦荡州边境，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这里不亏此州之名，尽是长满了芦苇，微风拂过，芦苇便阵阵倒下。
此处，有一家客栈，提司“忘尘”。
这家客栈有一条不成文的铁秩，一入门槛，一切恩怨皆放下，不得在此厮杀，则必杀！但也必须买一斤“白肉”，否则就会变成“白肉”。
孙煦为身旁的李无常简单介绍了这里的规矩，后者反问，“白肉是什么？”
孙煦四遭看了看，低声道：“回殿下，就是人肉。”
李无常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一步跨入门槛。
两人一入客栈，立马投来其他人的目光。
在这喝酒吃肉的，无一不是作恶多端之徒，他们盯着刚进来的两人，舔了舔嘴唇。
走在前端的少年，身着一袭灰色麻衣，腰间挎着一把秀丽狭刀，虽带着斗笠，却可以看出是个富贵门第出生。
另一个人高马大，细长的眸子中透露着一股戾气，这种眼神他们这类人最清楚，杀人不少！此人估摸着是眼前这少年的侍卫，背负木匣子，许是什么宝贝。
这便是真正的江湖，虽鸦雀无声，各种诡谲猜忌却弥漫在空气中。
在冷寂的眼神中，两人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是个妇女，很有风情味儿，可却系着花围裙儿，磕着瓜子，看那坊市禁书，两人来到柜台前，她眼皮都抬一下。
李无常率这一口不明南北的腔调，语速缓缓道：“掌柜的，来壶麻子酒。”
掌柜的懒散道：“入店先买白肉，不买就留肉。”
“买是肉是自然，下酒菜是要的。”
“十两一壶，童叟无欺。”
“买是要买，就是不知你家麻子酒可比忘忧酒正宗？”
闻此，掌柜一顿，波澜不惊道：“可不可比喝过就是，不好喝不要钱。”
“那就来三壶二斤一两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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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一盘二斤三两的白肉。”
这会，少妇终于正眼看那少年，提起坛子将酒倒入碗中，推到他身前，微笑看着他。
李无常端起碗，嗅了嗅，一饮而下，一股腥烧味在味蕾炸开，但他的面容却神色自若。
有人看戏道：“小子，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吧。”
“也是，毕竟放了这么久，麻子酒不太新鲜了。”少妇淡淡道：“我这麻子酒啊，比不得那京城的忘忧酒，要趁早喝，放的越久越不新鲜，所以啊，小二，给客官上好酒好肉。”
最后四个字，说的沉重，一字一顿。
在这家客栈干了半辈子的瘸脚老人，平日里的和蔼此时当然无存，不知何时，他手中握了把带血的短剑。
刹那间，客栈内的恶徒眸子中显露着恐怖，然而这一刻变成了永恒。
他们的颈部露出一条白线，然后涌出血滴，再后身首异处。
老人叹了声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少妇的眯起美眸，笑问道：“少侠可知这麻子酒为何卖这般贵？”
李无常不为所动。
少妇探手一抓，一具尸体朝她飞来，她那看起来圆润的手掌，穿透了那具尸体的胸膛，将心脏生生取出，然后拿出一个碗，绚丽妖艳的红色从她的手中缓缓流下。
“这，就是最正宗的麻子酒。”少妇脸上带着戏谑，渴望从太子脸上看到惊愕的表情。
然而，李无常只是眉头一皱，再无其他神色。他伸出手：“我要的东西。”
少妇冷冷地看着他：“喝了我身前的这碗酒，东西就给你。”
李无常淡淡道：“情报上没有这一环。”
“喝了它就给你。”少妇重复一遍，态度强硬。
“你是想违背组织的意志？”
“你代表不了组织！”
“忘尘妇人，你在怀疑大元帅？”
“这么大的帽子老娘可不敢戴，老娘不才，只是想试试这位公子的本事！”
一霎间，李无常攥紧腰刀，孙煦摸到木匣，少妇嘴角上扬，瘸脚老人寒眸一烁，在场四人各有动作。
顿时，气氛陷入冰点，黑云缓缓压下，一场大雨随时瓢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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