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着,又突兀的下起了雨,男人穿上粗布麻衣,戴上斗笠和雨靴,披上雨披,拿起油灯,推开吱呀响的房门,走了出去。
山区里的崎岖泥路并不好走,更何况是下着雨的黑夜,稍有不慎就是落得个摔成狗啃泥的下场,也亏得男人在此住了大几十年,经验老道,就是方圆十里那里有几个寡妇,多少岁,都瞒不住他,何况脚下这片早已被自己踩踏的不下数十万次的泥巴路?
路上泥洼片片,一脚下去就是流星雨,所以片刻后,男人已经成为了一个“泥人”,但想要阻拦曾一拳打断长条霞的这个男人,到底还是不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简舍,目露不舍,又扭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巴路,有些感伤,最后沉默不语,片刻后,终于好似下定决心,深呼了口气,原地纵身一跃,拖拽起一条雪白流光去往某处,脚下的泥巴路顷刻间断为两节,泥水飞溅如瀑布。
有些恩怨,难以解释。
另一边,一处瓦房内,一位胡子拉碴的男人刚刚哄睡在摇篮里才满月的儿子,满脸不舍,一个没忍住,就又用那满是胡渣的脸轻轻的亲了一口婴儿,这才颤抖着挣扎起身,给婴儿盖上被褥,随即有些身影落寞的走出房门。
“要是雪儿还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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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男人喃喃道,望向天上的某处雨幕,伸展了下拳脚,洒脱笑道:“其实...你谢霆拳法当然可以,是这个。”说罢,还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谢霆拳法当然厉害,除了拳太轻,软绵绵的,没劲以外,其实也算可以,但也就跟我半斤八两。
毕竟好歹也是个十一境,到底也不是那么不堪。
男人又走回瓦房内,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青衫长褂,将散落的头发扎了个马尾,刮掉胡渣,宛如一位青年书生,仿佛回到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时,那个世人皆怕被我递出一拳之时!
身着青衫长褂布鞋的男人长呼一口气,摆出一副古老拳架,气势磅礴如虹,骤然聚变,拳意临身,竟是直接驱散方圆数十丈雨幕,自成一片天地,远远看去,一道青色人影沐浴其中,恍若神人。
拳未出,意已至。
这一拳,名“夏冬”。
一拳缓缓递出。
山脉之上如凭空炸响春雷。
大地霎时亮如白昼,雨如丝线一般被迫蒸为雾气,化为乌有。先是一点寒光自夜幕中点亮,如同白纸遇上烛火,愈演愈烈,直至最后如同盏盏夜灯照亮夜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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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即逝。
一拳互换。
青衫长褂和粗布麻衣互相倒飞出去,相反方向划出一道道沟壑,等到双方竭力稳住身形时,就又是如蛙跳般爆射出去。
自始至终双方都没有任何言语,也不需要有任何言语,而往往,倾力出拳胜过一切嘘寒问暖。
江湖习武之人,何须借助外物?
我有一拳,能开天,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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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一缕来自初阳的霞光照射在了这里,山壁上,倾斜了半边的山头残缺不堪,一个即将咽气的青衫长褂抱着在被褥中熟睡的婴儿,踉跄走路,滴血不停,最终来到山边最近的一座寺庙前,将婴儿放下,并在其眉心点了两指,便独自离去,只留下一抹背影。
他要去做最后的了断。
离行前,身着青衫长褂的男人脸色温和,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颊,喃喃道:“我姓李,名煦阳,既然如此,你就叫……李樾川好了。”
清穿佛做汤池热,凉樾蒸为火树繁。
我的孩子,当然要超越绝伦,海纳百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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