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少年走到云鼎前。
云鼎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娇小。它大约高半米，制作精巧如神殿的装饰品。
少年深呼吸数下，在众人的目光下抽出匕首，冲着自己左腕狠狠一划。
温热的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云鼎边缘溢出半透明，如纱一样的光芒，将那些不断滴落的鲜血聚笼成团，光芒渐渐没入其中。
血团不住涌出，散发出各种不同色的光辉，形状不停变化。
过了一小会，血团中溢出毫光，投入云鼎，云鼎鼎身的纹路逐渐亮起。
白清倦觉得，这一幕比起说是云鼎在帮人开灵，倒不如说它们是在交流更恰当些。
场上的开灵还在继续。
血团上方忽然多了一只酣睡的小白猫。
“看来是兽道或是驭道。”白月赤开口，“不过太小了，能力有限。”
白清倦点头。
云鼎内部升出一道虚影，快速射进血团。
血团一颤，差点溃散，不过又勉强晃了几下，又稳定下来。一点银光从中挣扎出来，慢悠悠的绕着血团转圈。
“一境。”
白月赤神色淡淡，并不意外。
他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更何况前两年测出了一个四境的天才，这十年内没有相等或更高的，他们也不着急。
反正修行者寿命悠久。
叩过仙关，能增一千寿命。只是听说到五境之上的六境后，能增一万？
白月赤很是心动。
场中少年一直抬着左手，此时血团带着那点灵光，从伤口缓缓钻了进去。
伤口上血液回流，由内而外快速愈合，很快就完全恢复了。
少年狠狠摸了一把，一脸惊叹，“好神奇！”
“好了，先在旁边等着。下一个准备。”一个长老吩咐他。
场中等待的少年少女们又忍不住交谈，少年故作淡定，少女捧着烫红的脸降温。不过他们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压得很低。
白清倦摸着腰间的小刀，眼睛打量着云鼎。
他本来只在下山时佩剑防身，从没带过匕首之类的小型武器。
昨晚长老们挨个通知，白清倦没找着匕首，干脆拿了小刀代替。只是这把小刀是他用来给武器、乐器等雕刻纹饰字迹的，十分锋利，他有点虚。
割轻了，怕血量不够会失败，遭人笑话。割重了，又怕连手都切下来。
“哥哥。”
白清简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白清倦转身看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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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忘了带匕首了，待会你能不能借我用一下？”白清简舔舔唇，不好意思道。
这都能忘？
白清倦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只能拿出小刀，“刀锋上镀了层玄银，记得不要用太大力，不然手会断的。”
“玄银？这小刀是用来干什么的？”白清简伸手接过刀锋雪亮的精致小刀，小心的合入刀鞘，问。
白清倦淡定道，“细雕，修饰。”
总之需要刀锋越锋利越好。
白清简明白了，他觉得自己的小手腕比不上玉石木的坚硬，而且有痛感，这东西并不适合他。
“我还是找别人借吧。哥哥也不要用了，要是划伤了自己怎么办？”
白清倦不太喜欢和别人共用东西，“不用了，你自己借吧。我用的久了，有分寸。”
白清简转身向另一个少年借。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第二个少年走上前，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抖着手割开手腕。
他的能力形态是只胖嘟嘟的鸽子。
“信道或者兽道。”
驭道不行，白家养的是鹤，没地方养鸽子。
“一境。”
队伍缓缓前行。
白清倦忽然发现，好像前面的人都是用利手割另一只手，而且所有人都是右利手。
他自己也是。
问题是他左腕上扣着精铁护腕，护腕保护着用引魂花变种汁液绘制的随身空间图。这东西很脆弱，少个角就废了。
要是割一刀……
所以还是割右手好了。
白清倦小时候其实是左利手，是漠婉宁和白静文一鞭一鞭打着改过来的，这倒不怪他，毕竟那时候他小得还记不住事，主要是因为漠婉宁是左利手。
这事白清倦没有印象，但他之前就发现自己的左手也很灵活，只是比不上右手罢了。
他还感兴趣的练了几周呢。
队伍慢慢往前，很快就轮到了白倦清。
白倦清缓步上前，目光落到云鼎内部，他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但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利落的划破右手腕。
鲜艳温热的血液立刻喷出，在云鼎上空形成滚圆的血团。
一番交流，在白倦清看来是交流后。
血团上空多了一抹火焰。
确切来说，是烛火。
火焰很小，内金外红，没有温度，看上去很美，宛如某种精巧灵动的造物。
“火？”白月赤一愣。
白家修的道，世代偏木，从没有哪位是和火有关的。漠婉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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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了，她本来是个散修，修的又是偏水的云道。
白月赤反应过来后，又看着那抹无风自摇曳，像是要灭的烛火，面色微青。
是火没关系，但这也太他妈的弱了吧！
一想到这还是他的长孙，白月赤一时更气了。
白清倦倒很满意，心想这下外出都不用生火了。
他等着灵光的出现。
云鼎很快就到了这一步，它从内部射出一道虚影，白清倦就盯着它呢。
“好像是……眼睛？”
他心里自语，微微愕然，心中升起一种荒唐的情绪。
不等他从脑海中翻出先前画面再确定几遍，被击中仍滚圆不动的血团一颤，五点银光冒出。
这五点银光极有灵性，绕着血团转了一圈，竟然拖着血团一下子钻进白清倦伤口。
微烫的感觉顺着血液流动，它以右腕为起点，很有目标的流到白清倦脖子正中偏左的地方，停了下来。
“轰。”
脑海中响起重物落下的声音。
这一刻，白清倦清晰的感到时间的紊乱，或者说思维的灵敏。
他看到身体深处，无边黑暗中发光的五层玉台，前四层有五点银光飞舞追逐，最顶端的第五层上漂浮着无风自摇曳的脆弱烛火。
无色无形的元气从第五层玉台上的烛火图案中缓缓溢散而开。
美的让人痴迷。
白清倦冷静的想，抽出心神，听到后知后觉般爆发的惊呼声。
“五……五境？”
“和祖先一样……”
“可是，他的能力明明好弱，为什么天赋那么高？”
“五境啊！”
“不知道我是几境……诶，说不定比五境还高呢。”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云蝶拽着云舟的衣袖，看着他死死盯着白清倦，问：“五境？”
“是。”云舟对上白月赤警告的目光，收回视线，苦笑道。
白月赤呼吸一窒。
五境？
五境！
能力弱又怎么样，最弱的五境也能轻松干掉最强的四境！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
“清倦，过来。”缓缓心境，白月赤放轻声音说道。
白清倦不太情愿，他对修行没什么看法，但要搅到人群中，他就不乐意了。
他安静立到白月赤身后，垂着眸不发一言。
“接下来，白清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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