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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青云隐

    天青域北

    青山连绵起伏,高处云雾缭绕。

    万竹山脉上方有一座极其高大的山峰悬停,隐于深深云海之中,只能偶尔窥见少许山体。

    正午刚过,早课已经结束。

    学堂老师望着蜂涌而出的学生,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意,他以两指摸着灰色的山羊胡,询问身边有些拘谨的少年。

    “今日听课,习得了几分?”

    少年穿着白色青纹的学堂服,墨色长发束在身后,面容清隽温雅,闻言先施一礼,清朗的声音隐有愧意。

    “学生愚钝。”

    白静安眉毛一掀,“哪里有不明白的地方?”

    少年默想片刻,有些羞愧,“找不出来。”

    白静安差点给他气笑。

    “好了。知道你会,不用太小看自己。过两日便是开灵大事,你这几日就不要乱跑了。锻炼身体,凝炼魂魄才是正事。”

    少年抿唇,“……是的,先生。”

    白静安挥挥手,满意道:“那你下去吧。”

    少年低声应是,缓缓离开。

    他顺着青草地中的石子小路,在长过百丈,疏密有致的竹林间穿梭。

    云隐山上终年有薄薄的云雾,山上种着大量种类不一的竹子,养着十多种鹤类。

    千年的修仙世家,将这处悬空山经营的极好。

    即使每年从山下挑选奴仆,仍然是地广人稀。只是大多族人聚在一块,感情才没受影响,一切欣欣向荣。

    少年虽然答应了老师,站在岔路口时仍有些迟疑。

    “大概是清简向父母告状,父亲又吩咐了老师。”他叹气。

    少年是清字辈的,全名白清倦,今年刚刚十六。

    白清简是他的同胞弟弟,年龄差不到半个时辰,生性顽劣,人前人后装的一流。

    白清倦难产出生,生他的时候漠婉宁差点一尸三命。好不容易生下来,一看,皱巴巴的婴孩半边身体紫色半边鲜红。

    差点没给扔了。

    所幸养着养着,倒与平常孩子无异。

    只是忒能闯祸了。

    不是拔了大长老仙鹤的尾羽,就是往族祭安魂酒里渗水……

    其实那是白清简干的,只是白清倦顶不住他的哀求,主动背起了黑锅。

    结果风评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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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倦想着,向竹林深处走去。

    开灵秘典是由凡到仙最重要的一块敲门砖。一测能力,明确今后修行道路;二测天赋,即资质,看看仙路长短难易。

    白家创立两千多年,人丁稀少,仙血倒是逐渐增加,近百年没测出族人完全无缘仙途。

    白清倦挺满足的,他心里怀着对父母弟弟的愧疚,性子逐渐自卑易满足起来。对修仙这事,还真没看重。

    反正白清简受大家的厚望,白清倦本来就不起眼,习惯把自己藏在人山人海,令自己无人问津。

    白清倦说服了自己,抬步去藏书阁不务正业。

    确实是不务正业。

    修仙不修肉身与魂魄,但由凡入仙时这两样就很重要了。学堂教的就是锻炼身体,学一点战斗技巧,然后是辨识兽种和植物,学习仙鹤的养驭用。

    白家以木道和驭道起家,驭道专攻驭鹤。

    别的学生老老实实的上课,还嫌自己不够努力。

    白清倦在干什么?

    他也乖乖完成课业,上课认真。但他下课从不练习,不是去藏书阁就是去山脚混进凡人城镇,或者在没人去的竹林深处弹什么琴吹什么笛之类的。

    白家族人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不能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长生不够好?

    还是仙法不够妙?

    直到去年,族宴上有一个长老二话不说,用酒悄悄换了白清倦的水,问了他这个问题。

    小少年努力维持身形笔直,满脸潮红,双眼迷蒙,闻言口齿清晰的回答。

    “人生苦短,尽时行乐。”

    “仙途难行,尽心而为。”

    说白了,我看不起自己,没想多努力追什么仙途。

    族宴后白清倦回家跪了三天。

    别说认错不认错,一问他还敢不敢,他既不说敢也不说不敢,沉默以待。

    他爹白静文不用琢磨,就知道他有悔过之意,但无悔改之心。

    白静文怒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思进取的东西!”

    漠婉宁在旁柔声劝慰。

    白清简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儿的火上浇油。

    白清倦:“……”

    藏书阁内库藏丰富,建造的极为高大宽广,是用一种叫卷云木的仙材制造而成,本身就是一重保护。

    凡人连靠近都难,会被浓郁的云雾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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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挡视线,迷惑神智。

    白清倦目前正儿八经的凡人一个,全靠姓白才能被守经长老引进去一观。

    只是没法接触仙法仙事。

    白清倦走进藏书阁,阁内不点烛火,全靠夜明珠的光线照明。

    “昨日终于看完了《明海实录》,不想海边人家过的日子也甚是辛苦。”他在书架中穿梭,寻找想看的书。

    “快到秘典了,你还有心思过来。”

    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白清倦不受影响,抬手抽了本《浅论琴谱》。

    “反正我觉得自己天赋一般。”

    “这事可说不准呐,小子真没想着往仙途走走?”一个青衫老人忽然出现,腰背弯曲,拄着青竹拐。

    “五爷爷你别说了,也别想着用影玉记录,然后给我爹。”白清倦平静道,“你已经干了七次了,我还会上当吗?”

    白月竹觉得会啊。

    毕竟这孩子从小就傻。

    “但你现在就站在这里不是吗?这不就是证据?铁证啊!”老人笑呵呵的招来不远处微光荧荧的绿色影玉。

    白清倦终于抬头,默默看着影玉,“五爷爷,上次族宴您把我的水换成酒,害我被罚。事情也不用做这么狠吧。”

    白月竹笑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白清倦垂眸,手上一紧,不再理他。

    “你还不回去啊!”

    白月竹忍不住了。

    白清倦很平静的回答,“反正要挨打,不如先把书看完。”

    白月竹:“……”

    真的要气死了。

    他甩着衣袖,愤怒的念叨着离开了,脚步声和拄拐声特别响。

    白清倦不为所动。

    课业他已经完成了,每年年底的评比里,他所有成绩都是中等偏上,虽说不合白静文的心意。

    毕竟白静文老爹,他爷爷白月赤现在是家主。

    但那和他关系不大。

    家主选评靠的是自身的综合实力,性格等。和小辈长辈的状况虽说有点关系,但没那么大。

    更何况白清简一直往及格线上挣扎无果,每次年底评比都暗地求他考低点,好兄弟有难同当。

    白清倦看着试题,每次只完成一半……

    这可能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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