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不长的楼梯,只有15级,治理记的一清二楚,因为每一级对他来说都如同登天。
疲惫,难以形容的疲惫,看着十五级的台阶,治理几乎失去了爬上去的勇气,但是他能停下吗?不,他不能接受学生们友善但是怜悯的眼光,不能让学生扶他上楼,那和生活不能自理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区别?他是返聘老师,虽然八十几岁了,但是他还在任教,这是他的自信来源,是他唯一的心理支点,是他的尊严。看着身边的毛孩子们嬉笑着跑上楼,而他不敢太快移动脚步,因为不止是肌肉的无力感让他变慢,也不是酸痛的关节让他不敢移动,更不是每次都以为迈出低头看时还在原地的左脚,而是他恐惧,他怕自己走了七八级,毛手毛脚的孩子们碰到自己,自己会摔下台阶,太丢人。以前他曾经不止一次的紧握栏杆,恐惧的看着下面的七八级台阶,如同看着深渊,他不想再次这样。
孩子们终于在上课铃声响起前,都进入了教室,他看着逐渐冷清起来的楼道,才敢迈开步子向上走去,用走不太合适,用挪动比较好,每上一级,他都借助手握着的栏杆的力量向上费力的拉着自己的身体,眼睛看到的是脚下,不是前面台阶,因为抬头是困难的。最近几十年来,他几乎就没有抬头平视走过路,因为那样后脖子的关节会传来钻心的疼痛,自己昂首阔步走路的日子,应该是六十大寿以前。
走到了一半,实在太累了,治理很奇怪,年轻时的累总伴随着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和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气,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就是简单的,汹涌而来的疲惫,他头垂的更低了,甚至透过自己的双腿,他看到了自己爬过的几级台阶,太高了,如同悬崖峭壁,强烈的恐惧感让他一阵恍惚,世界开始旋转起来,一个年轻女教师的尖叫声传来,这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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