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椅子坐的,无不是开山掌门这样的大人物,大人物自然有大人物的作态,任世间嘈杂,他们是不言语的,谁先言语,谁就掉价,或闭目沉思,或轻捋长髯,也有正端着茶细品的,忽听这随礼一两的声音,嘴中的茶伴着口水就不由自主的朝对头的脸上喷去,众人纷纷朝入口望去,那人也道:“谁?谁随礼一两?”徒弟忙道:“是顾长生!”
顾长生就只是微笑,琳琅在身后羞红了脸,适时一名佩着木剑,身着布衣的青年才俊来到顾长生面前,恭行一礼,道一声:“顾大侠!”
顾长生回礼笑道:“哪来的大侠,大侠都在里面坐着哩。”
琳琅却看得这名男子有些奇怪,这名男子眉若利剑,双目深邃,明明是妥妥的美男子,为何穿着草鞋布衣,身上连把铁剑都没有,好似为了壮胆,拿着把木剑唬人。
旁边的人却不淡定了,一灰衣老道喃喃道:“此人静若王八,动如蛟龙,一股煞气围绕着他,定是常年饮血之辈!”
旁边一人道:“道长认得此人?”
灰衣老道摇摇头,“认不得。”
又有人道:“嘿,那可是华山的徐杨柳。”
老道沉默半晌,喃喃道:“华山派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顾长生已跟着徐杨柳到了内堂,丐帮虽是室外请客,却也是分得内堂外堂的,弟子级人物就在外堂席地而坐,掌门级人物就坐内堂的桌椅板凳,内堂外堂的两边立着根竹杆作分割,虽是简陋,倒是讲究得很。
见着顾长生,不少人起身做辑,顾长生望一眼,华山、嵩山、衡山、武当、娥眉,连同少林寺在内,不多不少整整十八大派,加之一些名气极大的散修,江湖上有点名头的人物都在此处了。
徐杨柳道:“顾大侠请坐我这里!”说着向顾长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顾长生笑笑不语,原是座位满了,每个座位都立着铭牌,写上每个主人的名字,自己虽进了内堂,可是还得站着,连坐地上都不能了,原本加张桌椅板凳是十分简单的一件小事情,但陈十七从外堂走来,也只是站在人堆里笑望着这一切。顾长生若是坐了徐杨柳的位置,徐杨柳就得站着,若是不坐,少不得弱了一分气势,而且座位只有一个,身后的姑奶奶怎么办?顾长生可是对她了解得很。
各大掌门也望着顾长生,各自心怀鬼胎,有仇的自是喜不自禁,没仇的也想看看近年崛起的年轻人是个怎样的人物,顾长生也犯了难,座位这东西,抢肯定是能够抢得来的,但是就得落下个恃强凌弱的话柄,陈十七已经在偷笑了,不远处的一双眼睛也饶有兴趣的望着顾长生。
只听顾长生悠悠一叹,只道:“徐兄你快快坐下,一个位置而已,顾某坐在哪里都可以。”说着就带着琳琅直往主位走,陈十七有了些不详的预感,只见顾长生走到靠近主位的第三个位置便停下了,那位置的铭牌赫然写着“十六长老”几个大字,摇摇头笑道:“这花一百两买来的座位我确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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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坐。”说着向琳琅示意。
琳琅瞟一眼顾长生,满是笑意,直直的坐了上去,顾长生就站在其身后,仿若一个书童。
陈十七脸变得阴霾起来,说顾长生弱势,可他偏偏抢了一个好位置,说顾长生以势压人,可坐在位置上的却明明不是他,对一丐帮弟子沉声道:“去请三长老。”
三长老早就来了,却装作刚刚到场的样子,对一众群豪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客气极了,顾长生瞧了一眼,也笑道:“三长老的眼神,想来是极好的。”
那名佝偻着身子,一头白发凌乱在风里的老头就往了顾长生的位置走去,却未作停留,直直的坐在了主位上,只道:“可惜啊,可惜!”
葬礼开始,一口横棺直直的被数名丐帮弟子抬上了内堂,见那棺材漆黑如墨,棺口印着大大的寿字,周身俱是那墨斗留下的线网,已是有不少人惊呼,胆子小一点的女修更是惊叫离席,只望能离得那棺材越远越好。顾长生也皱起了眉头,琳琅的手不由自主的揪住了顾长生的衣袖。
在场的人少有未动过杀生的,像那徐杨柳,早年暴戾成性,十岁就砍过马贼的头,像那慈悲为怀的少林方丈,曾经也一权杖拍烂过邪教头头的脑袋。但这样的场面,也太渗人了,何况太阳,也已经落山了。
三长老抿嘴瞧着众人反映,向身边的陈十七唤道:“开始吧。”
林中已生起簇火,陈十七走到棺桁前,抬手问道:“众人可知这里边的是谁?”
“自然是贵帮七长老。”衡山的千夫子道。
陈十七道:“道:“不错,正是我帮长老。”
千夫子又道:“即是亡人,何故不葬?”
陈十七道:“冤魂难葬!”
山里的风本就阴凉,众人后背皆冒起一股寒意,七长老是冤死的!
陈十七环顾众人一圈,眼睛盯着顾长生徐徐道:“想我帮七长老一生侠义,慈悲众生,不想竟死在了奸人手里。”
“是谁!”一名敞着胸膛的壮汉喝道,这人足有八尺高,他是七伤门的掌教颜刚。
陈十七未作回应,只道:“众人可知近年来为祸武林的妖女吗?”
“琳琅?”有人道。
陈十七道:“正是!”他缓了一缓又道:“琳琅妖女恶贯满盈,打家劫舍,为了练邪功专做些采阳补阴的恶事,实在是有违伦理纲常,上月我师父收到密函,得知琳琅妖女又欲害人后,便匆匆的赶了去,再无音讯,直到不久前才寻到他的尸骨,竟是已被群狗分尸!”说着陈十七已是泪流满面,伏在地上痛哭。
顾长生同琳琅对视一眼,皱着眉头往下看。
少林方丈疑惑的道:“你又怎知是琳琅下的毒手?”
陈十七缓缓的从地上站起,走到棺前将棺盖一掌推了开来,时恶臭袭来,那外堂的年轻弟子已有些匆匆寻地呕吐,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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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道:“诸位请看。”顾长生掩口,当先上前查看,见那棺中尸体已呈漆黑色,肌肤上附着着冒出的尸油,死了至少有半月了,陈十七挑开七长老胸膛的溃肉,其肋骨上赫然扭曲的书着琳琅二字。
“这……”众人道。
陈十七道:“七长老深知自己必死,临死前将凶手的名字刻在骨头上,正是要我们寻出真凶,为他报仇,为武林除害。”
“又怎能确定这二字是七长老自己留下的?”顾长生道。
陈十七盯着顾长生,咬牙道:“恩师的字迹我会认不得吗?”陈十七双目血红,顾长生皱着眉头,微微思量。
“杀琳琅!”少林的方丈道。
众人附和,顾长生回头望一眼琳琅,琳琅此时已是有了杀意。她本就是大盗,但从来不盗穷人,她也杀生,但杀的莫不是当杀之人,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果不是顾长生在场,三番五次的被人如此污蔑,她已是要提刀了。顾长生向她摇摇头。
陈十七道:“顾大侠若是不信,我还有证人。”说着朝顾长生投去一个诡笑的表情。
陈十七的证人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已有八十余岁的高龄,在丐帮弟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行到内堂,初时神态还十分祥和,进了内堂后忽的鬼叫起来,不待陈十七问话,已是指着琳琅哀号凶手。顾长生的脸已彻底的沉了下去,这老叟,不是葬花岗上收留他们的老妇人吗,是了,是个局,专门为他顾长生布的局。
“什么?”陈十七假意道,顺着老叟的指尖惊慌的向琳琅望去,“顾大侠,他是?”
霎时间众人已纷纷掏出兵刃将琳琅围了起来,顾长生再向琳琅投去稍安勿躁的目光,哪知琳琅一拍桌子,将头上发巾扯去,一头秀发若瀑布般倾泻而下,虽是穿着男装,但已能看出这美丽的女儿身。
“我只说一次,人不是我杀的。”琳琅道。
“妖女,你还我师父的命来!”陈十七怒目欲裂,夺过身旁弟子的榔头棍就要冲上去,又被顾长生一个眼神吓住。
“顾大侠,你这是何意?”陈十七道。
“谁也不准动她!”顾长生道。
一人道:“顾大侠想来也是被这妖女所骗,又是慈悲为怀的心肠,想来一时还不能接受,但事实如此,还请顾大侠速速离去,让我等杀了这妖女为七长老报仇。”正是方才喝茶那人。
却闻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顾长生也不准走!”这声音还有些稚嫩,显得中气不足,只见一名道童模样的少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接着道:“此二人狼子野心,于前几日在秦皇岭杀了我师父!”
顾长生寻生望去,是他?
众人只听“秦皇岭”三字,已是有了猜测,颜刚忙问:“敢问小哥是?”
那道童道:“我是姜神医的药童姜斌,顾长生及妖女琳琅杀了我师父,请各位英雄替我报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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