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城的城主武昭站在定西城特区的街道上,忧心忡忡地盯着移民办事处的大门。
二十七人,他只在这里站了一刻钟,便有二十七人走进了移民办事处,比前几日翻了好几倍都不止。
而且武昭能够很明显地看到,不少人都不是独自前往,而是完完整整的一大家子。
若按照这个速度,一个小时便是百余人,一天便是上千人,旬月便是数万人,更何况这个数字还在迅速地扩大。
定西城如何承受得起这样的人口流失,他武昭忝为城主,又如何担当得起这样的责任。
前几日他就把消息传递给了武安郡的郡守,然而几天时间过去,消息就像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这让他心里更加没有底了。
武帝早就下过命令,西境不得与乌托邦妄开边衅,任何和乌托邦有关的事宜,都要慎之又慎,武昭虽然是定西城的城主,又是皇室,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所妄动。
难道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任由定西城的民众领取所谓的乌托邦公民身份,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乌托邦人,拖家带口地往乌托邦去?
武昭正胡思乱想着,移民办事处的门口又出现了一家五口人,走在前头的是一个男孩,穿着武修短褂,看上去有些忐忑,但又坚定地带着他的家人往移民办事处去。
他不认得这名叫李铁头的男孩,定西学院里能让武昭有印象的学生,要么是附近宗门点名了要重点关照的孩子,要么是真的很有天赋的好苗子。
李铁头在定西学院里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学生,连他自己班上的老师都未必记得他的名字,当然更不可能入得了武昭的眼。
但武昭依然感到痛心,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孩子,但他一向赞成武岳十年前的政策,认为这些平民修士将来绝大多数都会加入军部,是武国重要的未来和基石。
然而他现在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未来正要投入别人的怀抱。
武昭心里涌出一股怒气,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没有良心啊,如果没有武国,没有学院,就你们这些资质普通的平民,凭什么成为修行者?武国培养你们难道没有耗费资源吗?你们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忠君爱国吗?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把这个男孩拦下来问问他,武国到底哪里对不起他,让他想要离开背弃他的祖国。
但很快他的理智就回归了他的大脑。
不得妄开边衅,慎之又慎。
他看到忐忑的男孩和他的家人一起走到了移民办事处的门口,屋子里一位引导人员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把他们接引了进去。
现在是三十二个人了。
...
“您好,这里是乌托邦移民办事处,请问您是想要办理身份凭证还是办理移民呢?”
引导员吴芳笑容满面地望向李铁头和他的家人们,这个家庭组合非常经典,一个可以做主的修行者男孩,以及他的父母和两个姐姐。
她在话术里设置了议程,给了李铁头两个选项,办理身份凭证,或者办理移民,她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孩有些紧张。
“您好,我想跟您了解一下...移民的事。”
李铁头有些紧张,他昨天晚上再一次跟家人提出了去乌托邦的事,他的父亲李二兵只问了他一句,去乌托邦是不是对他的修行很有益处。
他说是的,于是今天他的家人们便都在各自的工作上请了一天假,和他一起来了移民办事处。
家人对他的爱和信任让他压力巨大,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会把这个家带往一个怎样的未来。
“好的哦,那请您和您的家人们一起跟我来吧。”
吴芳带着一行人到了信息登记室,房间里有一张长桌和许多椅子,吴芳招呼着李铁头局促不安的家人们坐下,她的同事们很快就端上了茶水。
“这里有一张表格,需要您和您的家人们填一下,都是一些很基本的信息。”退出转码页面,请的,而且是强制性的,完成义务教育之后继续深造会需要一定的学费,不过教育部也有很多的奖学金鼓励学生们继续深造,奖学金非常丰厚哦。”
吴芳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李铁头的两位姐姐看上去不仅没有心动,反而有些愁苦,如果一定要去上学的话就不能做工挣钱了。
“叔叔的话我看到您写了以前当过兵,腿脚受伤退伍之后在定西城里一直在做木工是吗?”
“诶,诶,我会一点点木工,也给老爷们做过护院。”李二兵连连点头。
“我们李家是家传的木匠,我爹的木工手艺非常好,他做的家具很多贵人...”
“铁头,不要胡说!我这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不值一提。”
“您也别谦虚,咱们到了乌托邦以后,会有人对您的木工手艺进行一个测试,给您评个技师等级,如果您的手艺能评上个三级工,很多单位都会抢着要您,每个月的工资怎么着也会有两三万的群众币呢。”
“姑娘你说多少?!”李二兵虎躯一震,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两三万群众币,那可是相当于两块元石,定西学院里教李铁头仙法的神仙老爷们,一个月的月钱恐怕都难有两块元石吧?
“您没有听错,两三万的群众币,相当于两到三块元石。”吴芳笑着说道,这样的场景她每天都要见到许多回,乌托邦给普通人开的工资对武国是完全碾压式的。
“如果您的手艺真的特别好,能评上一级工甚至特级工,还能带徒弟的话,您的工资说不定能到十万呢!”
十万,十块元石。
房间里突然寂静无声,家人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李二兵,这位年纪才刚满四十岁就已经有了白发的男子,佝偻的腰背仿佛挺得直了一些。
他不知道乌托邦所谓的一级工特级工是什么标准,但如果真的能换到一个月十块元石的话,他说什么也要拿出压箱底的技术去搏它一搏。
“阿姨我看您的特长是烹饪和纺织是吗?等您跟我们去了乌托邦,也会有专门的人来考核一下您的水平,如果合适的话很快就会有单位联系您的。
他们会根据您的技能等级也会开出相应的工资,同样级别的工资不会比叔叔的木工低哦。”
李铁头的妈妈连连点头,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荒诞地想着,一个月得烧多少盘菜才能挣到两万枚武国币呦。
“不过阿姨您和叔叔不一样,您不识字,所以去了乌托邦之后除了平时工作,晚上和周末还得参加乌托邦的扫盲班。
不过您放心,扫盲班也是免费的,就是教你们认字和读写,而且参加扫盲班的大多数都是和您一样的同龄人,您也不用担心被人笑话。”
吴芳接着又大概讲了一些在乌托邦的注意事项,等他们到了乌托邦之后,还会有人详细再跟他们讲述一遍。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吗?”吴芳笑着看向李铁头。
李铁头此刻也已经从激动中平静了下来,如果乌托邦真有吴芳说得这么好,去了那边之后他们一家人的收入比原来番了何止十倍,而且他的两个姐姐也不用被他拖累,可以在乌托邦找个好人家。
但是从小生活在残酷世界里的李铁头,并不相信天上会有这样的馅饼。
“您说的这些都很美好,对我们来说就像是仙界一般,我很担心这样甜美的诱惑背后藏着什么陷阱,但又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这一家人有什么值得你们惦记的。
所以我想问您,乌托邦给我们这么多,我们要付出什么呢?”
吴芳笑了起来,“我们需要的,就是你们加入乌托邦,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和我们一起建设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