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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返村庄生母遇难 见兄弟红颜具失

    刘备三人离去,得知村子被黄巾贼袭击,而后又被官兵讨平的消息后,李睿心系家中的母亲,还来不及为父亲的死而伤心,便背起父亲的尸体,往村里走去,娇小的李隽娘,哭泣着跟在他身后。

    十多岁的李睿身体还未长成,父亲躯体的沉重感,让他举步艰难,但他却一刻没有停下脚步。他要让父亲入土为安,同时又牵挂着村里的母亲,和他心仪的女孩。

    距离村子百米之外,死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到处弥漫的血腥味,让李睿一阵窒息。

    村落间,黄巾贼和熟悉村人的尸体,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各个角落,整个大地仿佛遭遇了鲜血之雨,李睿每走一步,对母亲和李清竹的担忧之情,也日趋沉重,似一座巨山一样,要将他的内心压垮。

    终于,李睿来到了他们兄妹俩从小长大的小屋外,然而那熟悉的光景,却早已不在。

    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静静地躺在屋内,衣衫早已染成鲜红。

    “娘亲!”

    李隽娘见此光景,立刻就冲进屋内,伏在了母亲的尸身上痛哭起来,而李睿则感觉眼前一黑,仿佛力量被瞬间抽空了一般,和父亲的尸体一起瘫在地上,因劳累过度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间,李睿耳边仿佛传来了,那个邻家女孩的呼唤,熟悉的声音,将他的意识从黑暗中唤了回来。

    李睿张开眼睛,挣扎着站了起来,发现身边除了父母的尸首外空无一人,李隽娘则依然在屋内哭泣。

    李睿甩头定了定神,忽然整个人一惊,连滚带爬般,朝隔壁的小屋跑去。

    伊人的屋内也是狼藉一片,李清竹浑身鲜血倒在了地上,她的双亲也一样没能逃过厄运。

    李睿冲上前去,将心爱的女孩紧紧抱在了怀里,泪水泉涌般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滴在了李清竹如玉般的脸颊上。

    心如刀割之间,一只柔荑轻轻贴上了李睿的脸颊,温柔地触感,让他讶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往日里,女孩那熟悉的笑容。

    李清竹已经奄奄一息,却因感受到了李睿那熟悉的气息,挣扎着使出了最后的力量。

    女孩用她生命最后的火焰,缓缓开口道:“睿哥,清竹刚刚做了个梦……”

    “梦里,紫竹又回到了我们身边,我们三个人来到了一片花田,我和紫竹在花丛中跳着舞,睿哥坐在一旁,对着我们微笑,我们一起好快乐……好快乐……”

    李睿听到怀中人的呢喃,悔恨之情再也难以压抑,他抽泣道:“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回来……”

    李清竹用手轻轻拂拭,擦去了男孩眼角的泪水。

    “睿哥,不要哭。”

    “知道吗,清竹最喜你对我欢笑的样子,即使清竹离去,你也莫要太过伤心……”

    “因为只要睿哥你是笑着的,那么你梦里的清竹,也一定是笑着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女孩的指尖,从李睿脸上滑落,永远离开了自己心爱的男孩。

    李睿停止了哭泣,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孩,一个即使知道自己将要离去,却还是将笑容,留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

    “睿弟!睿弟!你在里面吗?”

    李睿意志消沉之时,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后一个硕健的青年,出现在了门口。

    当他看到李睿,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神情,可当意识到屋内的情形时,旋又脸色一沉。

    “我刚去了你家,只见隽娘一人。”

    “隽娘告知我你已出门,然在门外却未见你身影,恐你身有不测,今见你安然无恙,我也就安心了。”

    来人姓李名恒,表字永年,今年十九,是村中年纪最长的小辈。

    大岭村人,多为李姓,但也有少数,像王坤和张孝廉这样的外姓人。

    李恒父子俩都以打猎为生,尤其是李恒,从小就人高马大,体格异于常人,小小年纪,一手射术便鲜有敌手。

    “永年哥……你也无恙就好。”李睿看着来人,怔怔道。

    李恒道:“今日我出门狩猎,归来时正逢黄巾贼人,入村烧杀抢掠,乡亲们大都惨遭毒手,现场惨绝人寰。”

    “盛怒之下,我手持猎弓,当场射杀了两名歹人,此时正好官兵杀到,一番厮杀后,贼子们不敌,四处逃窜,我捡起把刀,跟随官兵一路追杀数里,手刃不少贼人,方才折返了回来。”

    李睿道:“伯父伯母,是否无恙?”

    闻言李恒目露凶光,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旋后颓然道:“父亲为保娘亲,斩杀了四五个贼人,自己也身中数刀,两人终究未能逃过贼人毒手……”

    李睿听完心头一酸,旋又弱弱问道;“宛如姐她……”

    听到宛如这个名字,李恒壮硕的身躯一颤,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宛如是李恒的未婚妻,两人情投意合,本已定下月内完婚,没想到世事难料,一日之间竟已阴阳两隔。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最后还是李恒先振作了起来,他擦拭了一下眼角,说道:“睿弟,大哥知你伤心,然死者为大,我等应让父母入土为安。”

    李睿点了点头,他清楚死者已矣,但活着的人,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于是他紧紧抱了一下手中的女孩,然后慢慢松开双手站了起来。

    李睿振作精神道:“永年哥,我等去寻找村内幸存的乡亲,共同为死者们安置,而且贼匪们的尸首,也需要处理。”

    李恒闻言怒眉一横,不悦道:“哼!睿弟这是何话,天煞的贼子,尸体当丢进山中喂狼才是,莫非还要给这群畜生立碑不成?”

    李睿摇了摇头,解释道:“永年哥,死者众多,尸体如不妥善处理,恐会瘟疫横行,大岭村刚遭人祸,岂可再受天灾,还是找个地方,集中焚毁方为上策。”

    李恒闻言一拍脑袋,释然道:“睿弟言之有理,哥哥忘了你饱读诗书,方才失言了,你莫要介意,我这便去召集活着的乡亲们。”

    李恒行事豪爽,说罢便转身寻找乡亲们去了。

    劫难以后,欲知大岭村人的命运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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