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那户人家搬走了。
知道的说那是一个铁匠带着他的白痴儿子凌晨走的,不知道的,认为这又是恶少柳京干的。
但自从那天后,恶少像换了个人般,终日闭门不出。
吃的,穿的,用的都让下人直接送到后院里。
柳京一天比一天变得沉默。
他跟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方家小店在哪里?
方,整个青州城姓方的上千人,而方家小店却谁也没有听说过。
黄梅时节的一个阴雨天,柳京出了房门。
他披着头发,撑着一把黄纸伞,穿着宽松的袍子就这么踱出了柳家。
大理石的地面,琉璃瓦的屋角,纸糊的窗户,还有那被雨点打落,被风吹落的树叶。
脚下湿漉漉的,柳京低着头,渐渐地哭了。
前面人影幢幢,路人们好像都被这场雨融化,变成一个个模糊的背影。
“楚烟……”
柳京停住脚步,面前的是一所古宅,上面的牌匾已老蚀,依稀看出几个字:方家老店。
二
何锐已经回了家。
他身上看上去没有受伤,本来也不会受伤,但他却开始天天待在家中不去干活。
一天,衙门里来了人,带他去镇里一趟。
村子里的人都认为出了事,不过何锐却笑眯眯得说,很快就回来。
他一走,阿水便来到了这里。
他依旧是一个人,一把剑,人们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这里是何家村吗?”
“是的。”
“好。”
“好什么?”
阿水是一名杀手,杀手多半不会和人说话,除非他马上就要死了……
阿水收回了剑,这时一只飞鹰过来了。
鹰,江湖上有几只鹰,这只是哪里的呢?
“明日,青州城,柳家二少爷,青云鹰王薛任。”
青云鹰王早年学鹰爪擒拿出道,在江湖上以幻影飞鹰之手出名,后来又到少林寺学会神鹰功法,实力大增,打败青州远扬镖局的“摩云鹰眼”和红花会的十三弟“白鹰之羽”,成为江湖上一代鹰王。
他的话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
然而他为什么要让阿水去找柳京呢,何家村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阿水放走了鹰,又独自踏上了旅程。
“这次你的任务就是捉拿凶手,不论死活。”县令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这县令不过毛驴大小官位,却在这三河镇是个人物。
这种捉拿凶犯之事本是捕房统管,捕房是直接听命于中央六扇门的。
不过,案件繁杂琐碎,于是这位县令就越俎代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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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下站着的是何锐,他面容憔悴,显然已经知道村子里的事情。
“那石霞来的死呢?”
“过往不究。”
“我的职位是……”
“三河镇捕头。”
“属下遵命。”
为了报仇,何锐只能加入官府。
他深知,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
一件古老的兵器,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名字。
千狐。
柳京敲开了门,没想到里面有人,是一个枯黄的妇人。
那妇人穿着朴素,戴着佛珠,像是在守寡。
“方夫人?”
柳京轻轻地问道。
“是的,你既然知道我,想必已经有人找过你了。”
“还有谁来了?”
妇人闭起双目,不再言语。
这里面是一些家具书画,堂前还放着一张山水城。
“为了女子?”
“是的。”
“常安巷的?”
“没错。”
“你想知道她去了哪吗?”
“有人跟我说你这里专门拐卖孩童,我不信,于是就找了过来。”
“那个人想必是个无名小卒。”
“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你到底来干什么?”
“杀人。”
“杀谁?”
“方老狗!”
“他跟你有什么仇?”
“没仇,但杀了顺心。”
“你是个疯子,可惜我不是个卖药的,否则一定要看看你的脑子,白费了这样一副好皮囊。”
“你是女人,不该管的不要管。他人呢?”
“方家小店,有种就去找他。”
“好。我去。”
也许世间本就无所谓有,无所谓无,一念之间,即为轮回。
好像一切的开始都是这样的,先是如何如何,然后又是怎样怎样,从来没有一个例外。
于光明之中,诞生了一点点邪恶。
何锐穿好衣服,照了照镜子,然后他把镜子收了起来。早餐已经摆在了桌上,良久,他决定先到镇上走走。
“捕头,你是打算上哪啊?”
一位红衣捕吏拦住他道。
“上街上。”
“诶呦,正好,我这里有几个文书我看不过来,您没事给我瞧瞧呗。”
何锐一听纳闷,这哪跟哪啊。
“行,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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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嗯,另外您去街上的话,顺便去德胜街看看王掌柜,前几天他说最近有可疑人物出现。还有,最近州郡下来的告示还没贴,您顺便给办了,上面的话可要记熟,别被不识字的人问倒了,丢人。”
这捕吏零零散散,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可以说从南天门一直到了东环西路了。
何锐脸色变了,抱着一堆海报,三只令牌,五对宝珠走出了衙门大院。
衙门外一片热闹景象,何锐终于吐出了口气。
他走啊走,路过早餐铺看都不看,遇到巡街捕快也是不打招呼就走开。
慢慢地周围人变少了,只有挑水的,挑菜的来来往往。
再往东走几十步,何锐终于停了下来。
“他现在在哪儿?”
“岛环。”
“那他要的东西呢?”
“下次吧。”
“你知道为了今天,我等了好久,准备了多久吗?”
“这次不要,也就没下次了。”
“你要叛出师门吗?”
“我本来就是个无名小辈,多年前有幸结识天师,才得以活到现在。如何果他要我的命,就拿去好了。”
“你知道他一向不喜欢死人的。”
“我知道。”
“也罢,任务失败,即使是身为三星龙王的你也难逃罗网。”
“龙王已经死了,我只是个轩翼。”
“有病。”
阴影里的人终于不再说话,他抛出一个盒子,便消失了。
何锐接到盒子后,手指极其温柔地摸着上面的纹路,仔细看去,上面有一头不,是三头龙飞舞在云霄中。
这时,他脸上好像终于有了一点感情,一个属于他不为人知的过去的感情。
“木淮这个名字挺适合你的,是谁给你取的?”
“范仲淹。”
“前朝宰相!”
书生大吃一惊,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巨人。
“不知道,他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屁孩,大晚上来这里看书,差点把房子烧了。我本来没打算出现,但他不怎么就发现了我,顺便取了个名字。”
“看样子,你也挺喜欢他的。”
“嗯,他是个很惹人爱的小孩。”
“嗯,他也是个很好的宰相。”
随后两人都发出了一声叹息,一样的落寞,一样的孤独。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书。”
“……”
徐蒙说了自己的名字,热情地要请木淮回家吃饭,而他好像也有点饿了。
于是两人暂时告别了阴暗的地洞,走出了简字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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