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雪夜,马车在黑暗中仓促前行,风声呜呜不绝于耳。
车内坐着两个年轻男子。其中戴青铜面具的正襟危坐,除了双眼透出寒意以外,其它情绪皆难以分辨。
另一个身受重伤,暗蓝布衫沾满血迹。他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孩子面孔,身体瘦弱矮小。此刻他又冷又饿,身上伤口的疼痛感不断地折磨着他。
他名叫宴海,生来就是个地位低下的三等狼人。只因三生石的压制,他和他的同类们无法实现从第三等到第二等的进化。他们普遍住在山洞里,并且脆弱而短命。
原本他将安分地守着不公的命运安排,等待死神的随时降临。但就在昨天,周家大少爷以“蓄谋毁坏三生石”的罪名将他逮捕入狱。
此时的他还不知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误会,还没等到审判结果,先吃尽了酷刑的苦头。
但很快,他知道了紧接而来的,即将是一场陷害他的阴谋。他只能被迫接受永久的监禁,甚至是死刑。
是眼前这个戴面具的陌生男人,将他从牢房里劫了出来。当时他说:“跟我走吧,我能救你性命。”
经过短暂的思考,宴海跟着这面具男走了。他清楚自己在牢房里是看不到希望的,他那做厨子的堂叔救不了他,他的主人也救不了他。公义在弱势群体里,不总是存在。
眼前这面具男不肯多解释半句,宴海分辨不出他的好坏。但他别无选择,只好赌一把。
宴海跟着他上了马车,一路奔出老远。监狱建筑的轮廓渐渐隐没在暗夜之中,随即消失于视野。
宴海此时感觉自己安全了些许,可是也不敢对眼前这个面具男掉以轻心。他用眼角余光瞄了他许久,仍是看不清他的眉眼,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警惕地盯住他:“你是什么人,为何救我?”他自认为没什么好处能让别人占的,此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救自己?
长久的沉寂,面具男似乎不打算回应。
宴海不死心,又问:“我们这是去哪?”
面具男对他的问话并不理睬,好像被问得不耐烦,干脆闭上了眼睛。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在这里放我下车吧!”宴海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还是怀着侥幸心理希望他就此放自己自由。
这时,面具男睁开双眼,冷笑一声:“你自愿上了我的马车,又岂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理。”
“那你告诉我,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等会就知道了。“面具男淡淡地说,“现在你已经是越狱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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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追捕你的人,下车后你有藏身之处吗?”
宴海滞了一瞬,嘴硬地说:“那假如我就偏要下车呢?”
面具男又是一声冷笑:“那就要看看你打不打得过我了。”
宴海听闻此话,当即住了口。面具男的厉害,宴海已从刚才那几个被他打晕的狱卒身上见识到了。宴海跟他动手无异于鸡蛋碰石头罢了。此时只好任人宰割了。
窗外大雪纷飞,北风扑打着马车的车窗,一股刺骨的寒意钻进车内,宴海忍不住抖索了一下。
他枯坐了一会,见面具男又闭上双眼,而他自己正坐在靠近外面的位置,外面只有一个马夫,他想,此刻不失为一个逃跑的好机会,只要他速度够快。
说时迟那时快,他上半身向前倾,膝盖弯曲,正待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突然,肩头被一只沉重有力的手掌紧紧按住,面具男睁眼喝道:“干什么?”
宴海吓得一个激灵,忙坐回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看雪。”他意识到自己在受伤的情况下,怎么也跑不远,就算逃出马车,也会很快被抓住。
面具男瞪着他,声音仿佛已降至冰点:“再耍花样试试。”
宴海放弃挣扎,坐在原地不动了。马车一路疾驰,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来。宴海双眼被蒙上黑布,他感觉到有人从前方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牵引他向某个地方走去。
黑暗中,他只感觉到周围一片死寂,偶尔从耳边传来冷风的”嗖嗖“声。饥饿感和痛感再次向他袭来,他拖着疲软无力的脚步,突然头脑发昏,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黑棉布衣衫。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见床头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两碟小菜,伸手一摸,尚有余温。他顾不得想太多,端起粥碗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没一会儿,碗盘全空了。
他感觉稍稍恢复了体力,这时才重新回想起昨晚的事,在他下马车以后,自己是被蒙住双眼带到这里的。眼前这地方陌生得很,他不明白那个面具男费尽心思把他从牢里救出来,又带这里来做什么……
他站起来,仔细观察屋子的四面。里面摆设简单,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有那个摆在门后的挂着青铜面具的松木架尤其引人注目。
忽然门被打开了,一个陌生男子走进来,看了看桌上的空碗,说道:“跟我走吧。”
宴海从他那双冰冷的眼睛认出,这就是昨晚那个面具男,现在到了这个地方,才看得到他的全貌,原来他不光眼睛,就连其它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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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表情,都是一样冷冰冰的。
宴海这次什么也没问就跟他走了,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眼前这个人嘴巴严实得很。他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弄什么把戏。
宴海在他的带领下,经过一个漆黑狭窄的过道,爬上一道木楼梯。一间敞开大门的大房子就在眼前,里面灯火通明,站着三个同样身着黑衣衫的年轻男人。
宴海犹疑着踏过门槛,迎面见到的是一个坐在正中央的中年男子,此人身穿灰绿锦袍,两道又长又茂密的眉毛上扬着,额高脸方,整张脸不怒自威。他望着宴海一步步走近前来,并不开口,只是目不转睛地端详着他。
宴海望了望站在右侧边上的黑衣人,一张张都是极其冷漠的面孔,只是他们的目光还不至于像昨晚那个面具男叫人害怕。他在心里把那面具男叫做冰块脸。
“跪下。”冰块脸淡淡说了这一句。
宴海心里不大痛快,“我还跪他?他又不是我主子,即便是林家少爷也没有特地叫我跪这跪那的,这些人也太自以为是了!”
冷不防的,冰块脸一脚踹向他的后膝盖处,宴海“啊哟”一声扑在地上,这不跪也得跪了。这该死的冰块脸!他在心里怒骂,腿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痛。
这时,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宴海小兄弟,自今日起,欢迎你加入‘清平帮’。”
宴海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名字?看来是特地派人打听过……清平帮,这名字也太像邪门歪派了吧,而且成员只有四五个么……难道他们是拉不到人,连牢犯也不放过?”宴海想笑又不敢笑,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切,语塞半晌。
“师父问你话呢,哑了吗?”冰块脸道。
宴海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正色道:“大叔,老实告诉您,我不入任何帮派的。”
中年男子顿了一顿,笑道:“没关系,再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吧。”
“不不,不用考虑了,刚才说的就是我最后的决定,死也不改了。”
中年男子收起笑脸,过了一会,他说:“我也实话告诉你吧,小兄弟,今日这入帮仪式,你必须参加。”
宴海听着他这连篇的怪话,心想这些人真是疯了。但他们人多势众,宴海明白自己要离开这里的可能性很低了,最后只能自揭老底:”你们看仔细了,我是三等狼人。”
”这点我当然知道,我们要找的就是三等狼人。“中年男子说道,“你在外面的处境并不乐观,不如留在这里,我可以保你安全。”
“就算是这样,那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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