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啸天一如往常,前往藏书阁观阅群书。
阁门外,一人寂然站立。此人剑眉虎眼,身形健硕。
见到啸天,那人慢步上前,“你是林啸天?”
“在下林啸天,不知师兄是?”
“我是青无峰三年门生,姓徐。”
啸天拱手,“见过徐师兄。”
那位徐师兄仿佛审视天地异宝一般,前后左右,徐步移动,仔细的审视着啸天。
突然,啸天察觉身后有杀气迸现,急速一个转身,一记手刀劈砍而去。
只是,啸天这强有力的一记手刀,被那位徐师兄只手接下。
徐师兄微微点头,“不错,不错。”
刚才仅是短暂交手,啸天便发觉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如此差距,若那位徐师兄真动了杀气,啸天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显然,杀气故意外泄,是在试探啸天。
啸天急忙收手,“徐师兄,啸天冒失了。”
“不碍的。”
这位突然出现的徐师兄,实力很是强大。除却强横的实力,他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着一股霸气,让人信服的同时,却又亲和不高傲。
“不知徐师兄找啸天所为何事?”
“也无甚要事,只是青一院内有一人,望你知晓。”
说着,徐师兄望向景山方向,“那位前辈居住在景山之上,姓甚名谁,你无需过问,称呼前辈便是。”
景山?
啸天脑中猛地出现那个砍柴男子的身影,天成师兄。
“徐师兄所说之人,是否是一砍柴男子?”
徐师兄好奇地看向啸天,“怎么,你见过那位前辈?”
“有过一面之缘。”
那位砍柴人,啸天见过不止一次。除去景山之上的偶遇,请教苍穹剑法时,也曾得到那位砍柴人的指点。
只不过,事关苍穹剑法,再者,这位徐师兄啸天并不了解,也不便多言。
徐师兄审视啸天片刻,微微一笑,“能与那位前辈相遇,也是你的造化。不过,在此,师兄要告诫你几句。一,那位前辈喜清净,平时能见则见,万莫前往打扰;二,若是在学院之内见到,对那位前辈一定要礼数得当,万莫有失礼数;三,那位前辈的存在,今日之后,你我之外,万莫向他人提及。”
啸天很是诧异,只是没想到,这位徐师兄竟然和方长老说出了一样的话。天成师兄,啸天也曾见过,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神秘。
“你有所不知,青一院内,除却十三主峰中七炼峰之外,还有还有两座山峰学院门生不可擅入。一是听风崖,二者便是景山。听风崖为学院下令,而景山则是由同门师兄师姐告诫。
其实这些话,本来应早些告知于你。可入院以来,你争议颇多,真正显露天赋便是与青火峰那小子一战。”
说完,徐师兄饶有兴致的看向啸天。
啸天也知此笑何意,“啸天初来乍到,可能处理方法有失妥当。”
徐师兄摇了摇头,“不,你做的很好。无论为了同门兄弟,抑或是为了无灵之道,你做的都很好。当年若我有此机会,我也会这么做。
那一战,虽说你的做法我很满意,但学院之中关于你的传言却不怎么悦耳。后来,通过对你的观察,我发现你为人低调,且极为仗义。每天青无峰那群门生在山中训练,我也看过,虽说严苛,但安排的极为合理。我想,应该是出自你手吧。”
“确是啸天安排的。”
徐师兄点了点头,“那之后,我便想来找你,可听风崖外人不得随意进出。最近一个月,先是姜东辉天赋公开,再是青水峰那位神秘女子,导致各家族门派访客络绎不绝。不得已,才拖到今天。”
啸天急忙拱手,“有劳徐师兄了。”
“青无峰新入门生既然以你为首,景山前辈一事,就交由你处理了。”
这位实力强横的徐师兄,就那么来了,就这么走了。啸天甚至连他名字都不知晓,只知他姓徐。
本来准备入阁读书的啸天,临时改变计划,向景山走去。
虽说徐师兄有过交代,万莫打扰景山那位,但啸天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上一趟。
景山景色极为雅致,业已入夏,便是更显生机。
竹林之中,啸天与方长老正好遇见。
“弟子林啸天,见过方长老。”
“啸天,此番前来景山是为了天成师兄?”
啸天点了点头,“正是。不过,方长老请放心,啸天此番前来,不是请教剑法,也无意叨扰天成师兄。只是有一事,啸天不得不前来景山。”
方长老自是不希望自己这位徒弟被过多打扰,但方长老却又希望啸天能多来景山一些。自己那位徒弟已经枯待景山太久,上次啸天请教剑法之时,他却重新握剑在手。
“无妨,你去吧,你天成师兄还在院中。”
临行前,方长老还是交代一句,“莫要打扰太久,待会儿你天成师兄还要下山砍柴。”
看着方长老的背影,啸天顿觉这个年迈老人煞是不易,似乎心底有万般愁楚却无人诉说,怀揣一分希望却又难以实现。
有苦自知。
只是啸天不知道,在他刚转身不久,方长老便回身看向自己,一如他刚才静静凝望方长老一般。
“林啸天,你会是那破局之人吗?”
来至院门外,天成师兄正在准备待会下山砍柴的物品。
待天成师兄看到自己后,啸天才推门而入。
“啸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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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天成师兄。”
天成师兄自顾自的收拾着待会儿砍柴的物品,“如果你是请教剑法,就改天再来吧,我待会儿还要下山砍柴。”
啸天急忙摆手,“天成师兄莫要误会,啸天此番前来并非为了请教剑法,只是前来道谢。”
天成师兄停下动作,停顿片刻,“是为那株桃树而来吧。”
“正是。”
“那日,那位前辈前来借竹心璃水一用,我心中还有疑问。以那位前辈的神通,借竹心璃水所为何用。后来,我虽知晓了用途,却仍有不解。”
“天成师兄但说无妨。”
“你与那位前辈是何关系?”
“左叔自幼看着啸天长大,对啸天疼爱有加。虽非己出,胜似己出。在左叔眼中,我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在啸天心里,左叔也是我至亲之人。”
天成师兄目视啸天良久,缓声说道,“那位左前辈实力很强。”
啸天点了点头,“正是。”
“为了一株桃树,欠下一个人情,值得吗?”
“天成师兄有所不知,母亲她最爱桃花,而啸天亦爱桃花。离开林家庄,别说与家人书信联系,就连家乡在何方向,啸天都不知道。那株桃树,是我为解思乡之情种下,而左叔向天成师兄借竹心璃水,让桃树四季常开不败,为的无非也是让我能多看几眼桃花。
我不知道,对于左叔那样的强者来说,一个人情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莫说一个人情,为了啸天,即便与天下为敌,左叔也不会有片刻犹豫。”
啸天回身,望向远方,仿佛远方便是家的方向。
“其实,在我离开林家庄之前,左叔曾说过,即便我待在村子,作一个普通渔民,即便我一辈子碌碌无为,他也会遵守之前的承诺,护得村子周全。可我拒绝了,不是不相信左叔,而是因为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挚爱的热土,我必须要为村子的未来拼尽全力。
因此,即便刀山火海,我亦不会丝毫退却。那是我的追求,更是我的责任。”
天成师兄看着啸天的背影许久,之后,背着竹篓离开。
那一日,啸天在景山之上,种下九九八十一棵竹子。此数量和这段时间为打造竹阵供青无峰众人训练而砍去的竹子数量相同。
再之后,青无峰众人训练身法的场所由景山转到了听风崖。
砍柴归来,看着竹阵之中新栽种的八十一棵新竹,天成师兄楠楠低语,“你说那是你的追求,你的责任……”
背负砍下的新柴,天成师兄缓步离开,“可天下之事大多求而不得,求而不能。”
“如果终究无法得到,又何必苦苦苛求?人呐,终究是贪心的。”
这位景山砍柴人言语声音极低,只能自己听到。
也或许,在这空无一人的景山之中,那话本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
青无峰众人训练地由景山改至听风崖,只是啸天一句话的事,众人便跟着照做。至于为何突然改换场地,啸天没有说明缘由,众人也无人发问。
啸天不说,是事关天成师兄,不便告知。
众人不问,是因为那是老大让做的,仅此而已。
训练场地从竹林来至听风崖中一片树林之中,除了地点的变化,训练项目也有不同。
竹林试炼,一人入阵,其余之人分列阵外,以训练身法为主。
来至听风崖后,则是众人皆入树林,除去试炼之人不得藏匿身形,其余众人皆是藏匿于树林之中。攻击方式也由最初的远距离攻击,变为可远程攻击,亦可近距离偷袭。
不过,远距离攻击,虽可使用灵气,但只可投掷石子。近身偷袭者,武器不得露锋,剑身入鞘,枪头藏裹。
此番试炼,试炼者从树林进入,横穿整个树林,便是一轮。
徐亮,看着眼前茂盛的树林,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
这与竹林试炼截然不同,竹林试炼,虽说阵中竹桩摆动无常,但阵外之人的方位却是一目了然。而此番历练,其余众人身形不见,何时出手更是不得而知。
作为第一个试炼者,众人也不知此次规则有何处不足,因此,徐亮担负着检测此番试炼强度的责任。
打从进入树林之后,徐亮精神高度精神,极其警觉的观察周围的一切情况,步履缓慢。
没走出多远,距离徐亮不足五步远的树丛之中,项乐人突然冲出,挥刀直指徐亮。
作为青无峰众人中实力仅次于啸天的之人,徐亮反应也是极为迅捷,迅速抽枪迎击。枪刀相接之际,徐亮身形互转,右脚急速踢向项乐人。
项乐人也不含糊,抽身回退之际,脚下徒然发力,再次攻向徐亮。
就在项乐人再攻之际,徐亮右上树干,左后、右后树丛中各有一记碎石袭来。
挥枪裆下项乐人的攻击之时,徐亮右臂发力,抽枪回身,挡下右后方的石子偷袭。可右上方位的石子他无暇顾及,而位于视觉死角的左后方位石子,他根本没有发觉。
“砰!”“砰!”
入阵没多久,徐亮右胸及左腰处便被击中。
看着徐亮吃瘪的样子,项乐人呵呵一笑,逃入树林之中,不见身影。
这段时间,无论学院授课,抑或私下训练,青无峰众人皆是形影不离。渐渐的,也形成了极好的默契。
刚才的攻击,项乐人偷袭,其余三人见势出手,即便没有沟通,配合起来也是默契十足。
徐亮前进之路的远处,啸天、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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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二人虽无靠近,也是全程跟随。
姜东辉看向啸天,笑中似有深意,“啸天,突然将训练场地从景山搬来这里,莫不是有哪位青无峰的师兄找过你?”
啸天望向姜东辉,默不作声。
姜东辉仍是笑意满满,“是因为景山那位前辈?”
啸天扭头看向姜东辉,点了点头,“正是。”
姜东辉深呼一口气,“其实,这件事我早已知晓,只是为了不叨扰到那位前辈,所以不曾与你们说起。”
“辉子,你之前就知道天成师兄的存在?”
“天成师兄?”
啸天先是诧异片刻,无奈摇了摇头,“知晓天成师兄姓名,只是偶然,并无其他。”
姜东辉不在意这些,只是顺势点了点头。
“天成师兄之事,你知晓,我知晓,莫不是每位新入门生都曾私下里被同门师兄如此告诫?”
姜东辉摇了摇头,“不,能知晓此事的,只有七炼峰中每座山峰中天赋最高实力最强之人。就我所知,今年的新入门生中,你是第四个知晓此事之人。”
“其余二人可是青火峰炎君昊,青水峰龙子墨?”
“正是。”
啸天思索片刻,低声问道,“仅凭同门师兄几句话就默不作声,听凭行事,难道就不曾有人对天成师兄好奇?”
天赋高秉者,难免心高气傲。
啸天与姜东辉二人无心名利,痴心武学,本就无心其他之事。师兄特意起来嘱咐,定有道理,可难保其他人就会甘心如此。
姜东辉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今年新入门生三大天才之一,甚至之前被认定为新生第一人的炎君昊就曾有不甘。不过,师兄给他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停顿片刻,姜东辉目光坚毅,“你不配。”
啸天不免有些诧异,要知道一个人的天赋若是能在天下学院拔得头筹,放之于世也足以跻身一等天才之列。
怎就不配?
看着啸天诧异的神色,姜东辉说到,“看来,那位师兄应该没跟你说太多。想来也是,以你的性格秉性以及对青无峰众人的训练,那位师兄对你似乎很是放心。起初我也不知道,不过后来在与炎君昊以及龙子墨的聊天中也是知道一些内情。”
啸天不好奇姜东辉与炎君昊和龙子墨如何相识,以三人性格来看,想来三人关系并不熟络。同在青一院求学,每天相遇之人很多,可能和他们聊上几句的着实没几人。
说到底,英雄相惜。
不过对于姜东辉最后所说的内情,啸天倒是极为好奇,“内情?”
“左丘师兄你应该知道吧。”
啸天点了点头,“入学之时,听方青山方师兄说过一些。左丘师兄天赋高绝,更是七绝真兵风来剑的认主之人。”
“没错,左丘师兄天赋高绝,在青一院三年求学期间,即便风来剑未曾现世,同门之中也难逢对手,实力极为强悍。
因左丘师兄高绝的天赋,强悍的实力,青一院三年,除了青风峰教授课程的长老之外,左丘师兄肯主动聊天的只有两人,一位是其师傅,一位是其师兄。”
啸天更加疑惑,“左丘师兄的师傅是穆老,这我知道。可左丘师兄在青一院修习,同门师兄也是不少,怎么只有一人?”
姜东辉摇了摇头,“同门修习,先入门者为兄长,这无可厚非。可左丘师兄求学期间,即便与先入门的师兄师姐相遇,也未有答话。三年里,从其口中叫出师兄的只有一人。”
啸天恍如大悟,“天成师兄?”
“对,正是景山那位天成师兄。不仅如此,似乎左丘师兄与天成师兄关系极好。每次左丘师兄与天成师兄相见,皆是礼数周尽。”
“哦?”
“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对天成师兄见之敬之,也是从五年前左丘师兄之后开始的。”
啸天想起了自己问剑景山之时,天成师兄那逆天的剑道天赋。苍穹剑法,自己持有三年,一直疑惑重重。可天成师兄仅是观书一遍,便剑气纵横。
姜东辉轻笑道,“连左丘师兄那等天才都对天成师兄礼数周尽,我们又有何资格放肆?”
看了眼林中训练的众人,姜东辉声音再次响起,“可我好奇的是,学院有规定,但凡学院门生,天下大选之后便要外出历练。若是继续呆在学院,只有两种可能,其一,继续呆在学院修习,可继续修习最多一年时间;其二,成为学院执事,帮助学院管理。
可天成师兄久居景山,既非学院执事,也非学院门生,又如何可以一直呆在学院之中?要知道,单单从左丘师兄算起,也已有五年时间。”
姜东辉扭头看向啸天,“难道你就不好奇?”
啸天点了点头,“好奇。我虽自小在林家庄长大,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可临行前,左叔便曾嘱咐过我,世间之事,光怪陆离,无论大小,无论对错,存在便有其存在的意义。
即便强如六大家族,眼线遍布整个大陆,也有其想知却不得知的事情。有些事,可以知晓,知晓也就罢了;可有些事,不便知晓,不能知晓,便不要深究。”
且不说这话确有道理,单是出自左叔之口,姜东辉便已牢记在心。
啸天转头,轻笑道,“天成师兄,虽说孤僻,却也善良。既然闵院长都不曾对天成师兄常住景山有何异议,我们又何须去追根究底?再说了,我们来青一院是为了武道,又何须为其他之事分心?”
二人相识一笑,继续观察林中众人的训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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