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们随时可以出去咯？”小猴子们问。
“是的，你们‘自由’了。”我说。
“可是……哎哟！好硬啊！咱可撞不开这该死的羊膜……”撞疼了的小猴子说。
“可别乱来！
如果将‘期待之路’撞塌了，建造在上面的黄金屋可就掉进岩浆里了！
它可不像咱们，能够在岩浆里游泳！”另一只小猴子惊恐万分地说。
“对的对的，别让黄金融回黄金流体了，咱们好不容易提炼出来的！”
“所以说，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元爸爸的方法呢？”
“对呀对呀，鬼魂们说过元爸爸替我们想好了出去的办法。”
……
我用感知翻译道：
“现在的她只是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
‘你们自由了’。”
……
“嘿！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可是被困住了的。”
“‘自由’了？
是‘由自’的意思吗？
这是不是在说，咱们这些出不去的人是‘咎由自取’的呢？”
一只有着些许悔意的小猴子说。
“哎哟！这个时候就别给咱打哑谜了！
咱现在可是熬出头了，就要去天堂了呢。您可别不管咱们！”
“是啊，咱们为了上天堂，舍弃掉了多少东西！咱们的一切行动，目的就只有那一个啊！”
“您都哄了咱一个世纪了，可这会儿却连句像样的话儿都不对咱讲么？这可有些不够意思呢。
喂！您可别不管我们呀！”
“您倒是再透露一些嘛……好吧，杀死他是我们的不对了，可事后我们不也拜托孩子的灵魂在外面找肉体给它寄宿了吗？
可它就是不依不饶呢！几次三番地挣脱肉体，重新回到大罩子里捣乱！
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将信将疑地把您用来限制鬼魂活动的符咒贴在了他的身上。
没想到还真管用，嘿嘿！
就这样，他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所以说，咱们还是爱他的呢；可他就有些小孩子气了，总是没完没了地胡闹……
哎哟！您就再帮帮我们吧，我敬爱的元爸爸……”
这时，咿咿呀呀猴的内部“沸腾”起来了，可在身体上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我赶紧将感知集中在了那里。
“什么混蛋玩意儿！
就是我们这些不受教化的魂儿，生前也不曾干过这样龌龊的事情！……
呵呵，他们竟还有脸将“畜生”称作骂人的话哩！我看以后咱们倒是应该将‘人生’当成脏话给固定下来！哼！……
他们受到鬼魂的怂恿，竟然将他生吞活剥了！我的天……
不仅如此，还杀人诛心！
那个孩子还以为是咱授意，将符咒贴在他身上的。
这让他悲痛欲绝，也使他性情大变。唉！可怜呐……
是啊，只是可惜了‘它’的拳拳爱意与一番苦心！白白浪费了这一百年的时光！我就说当初得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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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的剧本来嘛……
快别说了，它没有错，它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它那样做，错的是那些‘人生’，呸……
……”
小猴子们一直围绕着咿咿呀呀猴打转，想从她那里获得打破羊膜的办法。
虽然咿咿呀呀猴内部热闹，但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动静来。
看着咿咿呀呀猴一直毫无反应，小猴子们变得越来越着急。
这时候，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对他们说：
“其实我是可以用魔角将羊膜戳破的。
但我有个条件，就是你们当中超过一万年的魂儿或者是受了点委屈、做下些罪孽的猴子得跟我下地狱。
当然了，如果实在是罪孽深重，那我也不强人所难，毕竟它们是有更好的去处的。
这个地狱周就要过去了，可我还没收集到足够的魂儿。
如果是吃掉同类的那批猴子，我想，还是能够帮我完成这周的地狱任务的。”
可是，魔算不如猴算。
信奉着“天堂期待”文明的猴子们纷纷表示，他们对地狱从来都是深恶痛绝的。
此外，他们将我称其为“猴子”的行为看成了缺乏教养的行为，并认为我有关“罪孽与天堂的关系”的话儿就像我奇形怪状的外表一样不值得信赖。
他们对着我龇牙咧嘴、目露凶光，想要用最恶毒的话儿将我赶走。
我倒不是很在意，只是撞向了羊膜顶部。
我破出了一个三人大小的洞来，然后就悬浮在了空中。
死掉的羊膜确实是不堪一击的。
可那些已经习惯于依靠且患得患失起来的猴子唯恐美梦破碎，这才束手束脚的。
就咿咿呀呀猴原来的办法而言，也只是在大脐带与羊膜顶部交接的地方挖出一个洞来——在那由粗转细的圆环状脐带处钻洞。
当然了，那只能由小男孩猴完成。
可心急的猴子们为了能够早些去天堂而杀死了他，于是，那样的办法便行不通了。
猴子们看到大罩子上被开了个天窗，纷纷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不知是惊还是惧，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他们争前恐后地往破开的天窗处挤，就像被吸尘器吸上来的一粒粒灰尘。
可是，毕竟尘多吸嘴小，难免会时不时地发生堵塞。
于是我看到了：
某些因一时闭塞而回落的灰尘被后来不断吸上来的灰尘冲击得遍体鳞伤，它们向内部卷动，形成了一个灰尘的龙卷，将偌大的空间抛洒得纷纷扬扬，搅动得乌烟瘴气。
“让我先经过通道！我是第一代的元老，理应排在最前面……”
“放屁！老子才应该第一个升往天堂！这里的一切我已经受够了……”
“金子！那是我的金子！我的！哎哟，这群该死的崽子……”
“拿来吧，你这倚老卖老的坏家伙！你就像这个大罩子一样让我气闷！去死吧！你已经搬不动金子了吧，哈哈！”
“给我折返回去吧，老不死的，就像你曾经渴望过的人生那样，嘿嘿，这会儿您跟我们争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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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儿？”
“都给我下去！还以为我真会带你们去天堂呢！真是辛苦你们了……”
“谁也拿不走我的金子，哈哈，我早就想到会有今天！所以我将提炼来的金子一点点地注入到血液里，涂抹在皮肤上，现在……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金人’了，我看你们怎么从我这抢走它！哈哈哈哈……”
“妈妈，这和您教育我的不一样呢！
您从来就没告诉我去天堂前还有这一环节。
我所有的学习都只是为了符合天堂的礼仪呢，可这会儿……呜呜——我孱弱的身体根本搬不动金子呢……啊！我的金子……”
“谁来帮帮我？
哎哟！我肚子里还怀着‘破罩希望’呢，求求你们啦……哎哟……”
“拿来吧你！
我倒希望你的肚子里是装着金块哩，而不是那说的那种累赘……呸！他们只会分走我的食物与金块！
这就是你的羊膜的不是了，哈哈。
所以，还是提早给我破了吧，就像这该死的大羊膜一样。”
……
只有那只躺在风中的飞毯猴不为所动，依然悬靠在震动得“嗡嗡”响的羊膜边。
至于鬼魂们，早已和观光票一起不见了踪影——它们一直吸附在羊膜的顶部，所以离出口是最近的。
而咿咿呀呀猴仍躺在那张绣着红星星的床上，只是看着这些癫狂的猴子，并没有要说话的想法。
这时，一只缺乏信仰的猴子从上面摔了下来，死在了咿咿呀呀猴的床边。
咿咿呀呀猴仍然是没话可说。
花了一个世纪提炼上来的黄金在被争抢中一块块地掉回岩浆里。
这让咿咿呀呀猴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但也只是为自己伤心。
走不了的老弱病残哭倒在咿咿呀呀猴的床边，用眼泪托举着她前进。
她任由那些泪水将她漂流到任何地方，只将其当成是自己的葬礼。
“爸爸呀！瞧瞧我们都做了些什么？……”杂毛猴更咽着。
“我们就不应该生那么多的孩子，这会儿的金子已经完全不够分了！”
灰毛秃顶猴看着搬运金块的小猴子们说。
“瞧瞧咱们的文明吧！只教会了孩子们怎么去天堂，可天堂的礼仪却根本没人学会。”“另一只猴子”说。
这时候，“又一只猴子”不在咿咿呀呀猴身边，而是在另一侧的羊膜边缘。
只见她用颤颤巍巍的身躯摸向飞毯猴，就要把手搭在他皱巴巴的脖子上。
“真是抱歉呢，这时候还来打扰你。
不过，再载我们一程吧。
放心吧，这次会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呢，哈哈。”
她凄惨地笑了……
就在大家一边热火朝天地搬运着金子，一边踩在同伴的身体上往洞口挤的时候，大羊膜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羊膜从洞口开始往下分裂。
“不好！羊膜要裂开了……”
“快抢救金子！脐带之路上的金子！哎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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