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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为了生

    刀风。剑影。

    于空中相碰。

    刀,足够快,才可成风。

    剑,足够快,方能聚影。

    于是,风与影相碰而生的声,不但刺耳,更是快如暴雨坠地。

    霎时。

    整个洞体之内,全被疾风骤雨般的金属撞击声所淹没。

    声波。

    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传播。

    急促地振动着孙庭江的耳膜。

    可又岂止是耳膜。

    还有皮肤。

    还有五脏。

    还有六腑。

    回光返照之下的感知力,甚至让孙庭江感觉到,就连自己已所剩不多的清醒魂魄,似乎都在被迫振动。

    快!

    好快!

    渐渐地,洞中再无其他。

    之前还无比清晰的胖瘦老头的嘶喊,都似已被撕裂粉碎,失去了存在感。

    只有这唯一的,极速的,单调的刀剑撞击的声响。

    充斥在每寸空间里。

    可还在加快!

    声与声之间的间隙,不断缩短,继续缩短,无限缩短。以至于后来,再听不出还有什么间隙。雨点般的急促,生生被加速拼接成一种毫无停顿、悠长刺耳的怪异声响。

    只如一把利剑。

    直接刺进孙庭江的双耳之中。

    孙庭江想喊出来。

    因为这声响,已不仅仅只是让自己觉得不适,那实已上升为一种。

    折磨!

    由外至内。

    从身体到心魄。

    似被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不停地挤压,和拉扯。

    孙庭江觉得,通过叫喊,或许能把充斥在自己体内的这种力量,排挤出来。

    他努力的撑开嘴巴,挤弄喉咙。双目因极致发力而极致外凸。

    可却始终。

    难以发出哪怕一点儿声音。

    欲发而不得发的憋闷感,反噬着因回光返照而重获高点的五感。

    听觉依然灵敏,可已完全被那没了断点、无限拉长的金属声响所侵占。

    视力依然清晰,可所见所视,竟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晃动。

    触觉依然敏感,可无形之中,浑身皮肤之上,似多出一种撕裂感。

    就在孙庭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那刀剑高速对撞的声音,撕扯成碎片之时。

    金属声。

    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道黑影从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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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江眼前飞过。

    更似有几点温热的水滴,坠落在他脸上。

    孙庭江很想转头瞧个究竟,可此时此刻的他,却实已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除了眼球。

    眼球还可以动。

    斜眼望去。

    加之头部原本的倾斜角度。

    正可看到一个人的两条腿。

    再往上,还有腰。

    再往上,却什么也没有了!

    那从视线里一闪而过的,竟是。

    被拦腰斩断的下半身!

    叫声,继而传进孙庭江的耳中。

    不是惨叫。

    却比惨叫更令人发毛,因为那叫声中,似是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叫声来自另一侧,可任由孙庭江再怎么转动眼球,也不可能看到后脑勺方向的画面。

    那叫声,是瘦老头的叫声。

    那孙庭江看不到的画面,是瘦老头正双膝跪地,双手十指张开,不住狂抖,意欲捂脸,却又不忍贴紧。

    因那脸上,自左上至右下,新添一道深深的刀痕,血,正从刀痕中渗出,顺着皮肤垂直滑落。

    而瘦老头不远处,躺着胖老头。

    不,准确地讲,是胖老头的上半身。虽已拦腰而断,可那半截身子却还径自在微微抽搐。

    这刀风与剑影的对决,片刻间便胜负已分。

    瘦老头的双眼,直盯着胖老头的残体。

    瘦老头的嘴里,持续地发出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发出的声音。

    是不甘?是对胖老头惨状的悲痛?

    还是,对死亡的恐惧?

    多年的江湖游历,难道不曾面对过死亡吗?

    不,胖瘦老头已记不得到底有多少次,曾站在那生死一线间。可不管多少次,他们都没有感到过恐惧,因为他们总有绝对的实力,去跨过那条线,弃死择生。

    但此时此刻。

    面对眼前这个似人非人的魔物。

    一种从血骨深处溢出的陌生感觉,只让瘦老头浑身不住的抖动,全身上下数不清的刀伤之痛,甚至都被这种感觉所覆盖。

    这。

    大概就是。

    之前从未体验过的。

    恐惧吧!

    罗鼎升立于瘦老头不远处,冷眼俯视对方,八条蟒状物各执一刀,慢慢摇曳于半空中。刀身随之摇摆,偶尔折射些绿光,从瘦老头身上溜过。

    也从胖老头半截的身上溜过。

    没了下肢,上肢依然完整,肉乎乎的手,依然紧握着自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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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软剑。

    瘦老头喘着大气,双膝跪挪到胖老头身旁,一手扶着对方的脖颈,将其微微抬起。

    接着又忍不住悲痛莫名地喊叫。

    一道刀身折射的绿光,抹过胖老头软剑的剑刃,隐隐显出因刀剑碰撞而留于其上的几个豁口。

    片刻后。

    又一道绿光,路过几乎同样的位置。

    却。

    只见了手。

    不见了剑!

    剑呢?

    瘦老头还在嘶喊。可嘶喊中,却忽地掺杂了其他的声响。

    那声响来自瘦老头的衣袖内。

    那衣袖内。

    却是两把软剑正相互纠缠在一起。

    在瘦老头余下所有内力倾巢而出的催动之下,剑刃与剑刃在衣袖狭小的空间内,高速地振动,摩擦,碰撞。

    随后。

    崩裂。

    两把软剑,竟生生断为上百段的金属片。

    瘦老头真的恐惧了。

    真的怕死了。

    然而怕死,又是一种十分玄妙的东西。怕死不是绝望,绝望者在死亡面前,往往无动于衷,怕死却恰恰相反,怕死者总是怀有着无尽的渴望。

    渴望,生。

    为了生,又愿做任何可以增加生之机会的事情。

    于是,瘦老头故意靠近胖老头。

    于是,瘦老头偷偷将胖老头的剑纳入袖中。

    于是,瘦老头催起最后的功力,扬起衣袖。

    于是。

    那近百段金属片,如暴雨一般,激射向罗鼎升。

    密集,飞速,真的像猝不及防的倾盆暴雨。

    这一招,也恰恰就被命名为——暴雨!

    暴雨向前。

    瘦老头却向后。

    双腿猛然发力,人便弹射而起,目标是,远处的洞口!

    原来所谓袖里酝酿的暴雨杀招,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杀,而只是为了逃。

    杀,早已无望。

    唯有逃,才有生的可能。

    为了这种可能,瘦老头甚至在激起身法的同时,将怀里的半截胖老头都甩向了罗鼎升。

    八蟒挥动,八刀旋舞。

    风卷残云的刀势,瞬间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暴雨般的剑刃残片,虽是密密麻麻携有雷霆之势,却在一片撞击声中,尽数被扫向四周,而那随后飞来的胖老头的上半身,更是被钢刀绞得血肉横飞,却在刀墙旋劲的阻碍下,哪怕连一滴血,都沾不到罗鼎升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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