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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桑树垭往事

    暮雪长吁一口气,刚才真是好险。

    其实,发现帐篷里有被翻动的痕迹,暮雪就已经做好了防范突然出现野兽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道黑影竟出现的如此无声无息。

    很快,罗辉提着一支七九式跳到巨石上,一双眼睛好似鹰眼一般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林子。过了许久,林子里传来一声啸叫,之后便可见到林中树木由近向远依序晃动。

    “他走了!”罗辉沉声道。

    “我知道,还用你说。”

    暮雪站在巨石上也看到了树木晃动的情景。

    罗辉回过头去对着身后问道:“追不追?”

    “不要节外生枝!”巨石后传来了邵公子的声音。

    “哼!”原来刚才罗辉根本就没有跟自己说话,暮雪嘟着嘴巴悻悻的哼了一声。

    美女们大体都有这个问题,不喜欢别人过分纠缠于自己,但更不喜欢对自己视而不见。这个罗辉就是那种最讨厌的人,对于暮雪总是视而不见。

    哪天一定找机会整治整治他。

    暮雪在心里已经将这个罗辉当作了天下最恶的恶徒。

    罗辉扣好保险跳下巨石,快速从草丛里找到刚才遗留下的弹壳,将弹壳收好,这才几步赶上邵公子的脚步,一起返回他们的宿营地。

    暮雪跳回江天身边,看了姐姐一眼,将刚才所受的委屈用眼神告诉给了江天。

    江天抚摸着暮雪的头,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刚才伤到你了吗?”

    暮雪摇了摇头。

    “看清对方长相了吗?”

    暮雪听到姐姐这么一问,扭头看了看邵公子几人地背影,确定对方走远了这才轻声道:“看清了,不是人。”

    “不是人?”江天吃了一惊。

    暮雪将两只手举在胸前,五指张开模仿成野兽地爪子,然后张大嘴巴露出一口白牙道:“啊,就这个样子。”

    “扑哧”一声,江天被暮雪地模样逗地笑出声。

    “好好说话。”江天很快强忍住笑道。

    “真的是这个样子,呲牙咧嘴的样子像野兽,可是又是人的身体。”暮雪又摆出刚才那副怪样子道:“真的就是就这样!”

    “好了,不说了,往后一定当心。”江天揉了揉暮雪的脑袋心疼道。

    “放心啦,下次我一定抓住他,拿来给姐姐当宠物。”暮雪揽住江天肩膀大大咧咧往回走。

    “胡说什么,那么难看当什么宠物。”

    “那就当姐夫,哈哈。”

    “当妹夫!”

    ……

    远处的林子里闪过一道寒光,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离去。

    这一天的行进速度较前一天更慢了,不仅山路陡峭还要时刻防备有人偷袭,一行人再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心情。

    好在这一天下来大体上还算顺利,到达当晚宿营地时,虽然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但到达宿营地时天还亮着。

    江天仔细巡视了一遍四周的环境。这里处于一处南北走向的山谷当中,营地东西两侧是二十多米高的峭壁。山谷中是一片乱石少有植物,几个人就依靠东侧峭壁下的凹陷浅穴支起了帐篷。

    江天找到邵公子道:“这里很危险,容易被人埋伏,我们应该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宿营。”

    邵公子看了看山谷的地势,又看了看江天清秀的脸笑道:“再往前不是风口就是悬崖,再就没有这么合适宿营的地方了,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晚上我们几个轮流值更两小时,明天一早就出发大概下午两点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江天听了邵公子一番话,又看了看山谷尽头,心想只好这样了,晚上让暮雪机灵点不要睡的太死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江天去布置营地,邵公子转头冲罗辉打了一个口哨。远处的罗辉心领神会一般,从背包里掏出一卷鱼线,围着宿营地将鱼线密密实实围了四五圈,之后又找来一些草棍绕在鱼线上,最后在草棍上挂上一个小小的铃铛。鱼线和铃铛的布置十分讲究,鱼线贴着地面布置防止被风吹动,草棍和铃铛都藏在石缝里,也是为了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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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风吹动。

    就这样,一行人好像是被孙悟空圈禁起来的唐僧一般,只能在鱼线的范围内活动了。

    不过这些人中也有特例,这个所谓的特例自然就是暮雪了。

    暮雪见罗辉布置的很认真,便在一旁仔细观察了许久,直到罗辉布置完最后一个铃铛后,站在原地一边拍着手上的灰一边打量是否还有漏洞。

    暮雪轻点地面猛然高高跃起,整个人径直向着罗辉布置的鱼线当中落去。

    “小雪!”江天惊呼一声。

    没想到暮雪竟然会这么调皮,罗辉刚刚布置的预警工事她立刻就跳进去捣乱。众人听到江天的惊呼一起转头顺着江天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暮雪已经跳进鱼线里正在下落。众人见此情形不禁齐齐皱眉,梁先生更是摇头不已,心中暗想这丫头好不懂事,真是个孙悟空转世,做起事来没个分寸。

    可就在众人都以为这暮雪会将罗辉布置的工事搅个乱七八糟时,暮雪竟然脚尖凭空一点身体随即一个空翻,整个身体头下脚上倒立起来。与此同时,暮雪用手中的短刀轻轻一点鱼线的缝隙,暮雪的身体随即再次腾空而起,等到她双脚落地的时候,已经跳出了布置鱼线的范围。

    看来罗辉精心布置的预警工事只对普通人有效,对于暮雪这样轻功高手毫无用处。

    暮雪扬起头用挑衅的目光看了看罗辉,口中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罗辉那张从来看不到表情的脸上显出了尴尬之色。

    “小雪妹妹,你去哪啊?”邵公子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罗辉有这样的表情,邵公子不禁流露出一阵坏笑。

    “尿尿!”

    暮雪说完大步向远处走开。

    邵公子脸上的笑意一滞,他可万万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小丫头能说出这话来。

    “扑哧”一声,这回轮到那个小虫儿笑出了声。

    这两姐妹虽然可恨但看上去这个妹妹似乎没什么头脑的样子。

    傍晚时分,天边现出美丽的火烧云,看样子明天还是一个大晴天。这对于江天一行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太阳已落山很久,天色也终于黑透了,漫天星辰仿佛打碎的镜子灿烂而明亮。

    众人吃过晚饭还没有睡意,几个人默默围着篝火谁也不说话。

    “呃……邵……邵公子……”搬山侯结结巴巴的声音打破的众人的沉默,看样子他似乎有些话正犹豫该不该讲。

    “有什么事只管说,这里没有外人。”邵公子抿了一口热茶脸上挂着他惯常的微笑道。

    “嗯……我……我……”搬山侯还是有些犹豫。

    “老侯,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梁先生出奇的有些不耐烦道。

    梁先生一直是这个团队中脾气最随和的一位,这一路上一直在充当整个团队的润滑剂,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梁先生对于搬山侯犹豫的样子竟然如此不耐烦。

    “那,那我老侯就说啦。”搬山侯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抬眼看了看邵公子的表情。

    当他看到邵公子依旧挂着那副微笑的表情时,搬山侯最终一拍大腿道:“咱们既然上了一条船,那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梁先生听了搬山侯的话脸上显出一丝微不可查的不悦,要知道人家梁先生可是大知识份子,这次来人家是要搞研究做项目的,被搬山侯这么一句话就拉上了贼船,心里自然是有一些不爽。

    “你快讲吧,嚒嚒几几的还不如个……。”这回不耐烦的时暮雪,话说了一半觉得不妥,只好吐了吐舌头,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呃,是这样的,我之前也说过,我以前曾经在这片林子里躲过几年。”搬山侯一边说一边舔了舔嘴唇。“那个时候我收山货,虽然没有到过这么深的地方,但是经常和山民打交道也听说过一些传说。”搬山侯掰断手中的树枝扔进火中,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似乎在回忆什么。“那个时候,我常听山民说,这一带的野山里有山鬼出没。”

    搬山侯本以为当他说出山鬼两个字时,在座众人一定会大吃一惊,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群人竟然对于山鬼无动于衷。

    “哈哈,就这啊?”暮雪爆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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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大笑,接着又取笑道:“老侯,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怕这些啊,是不是一会儿睡不着觉还得姐姐哄啊。”

    “哈哈哈……”众人听了暮雪的话不禁一起哄笑开来。

    搬山侯被暮雪说的不禁老脸一红,但很快就重新一本正经的讲起一段往事。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搬山侯还没有如今这般江湖地位。当搬山侯独自一人来到茫茫秦岭中的桑树垭时,他像是一条丧家犬,小心翼翼地走在桑树垭那条不足百米地主街上。

    那时候,桑树垭还是这附近最热闹地场所,这里是林场机关的所在地。改革开放的春风刮遍大江南北,全国各地都兴起了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林场的木材除了必须供给供销社的那部分以外,超额完成部分可以由林场集中对外销售。随着收入的增加,林场的职工迅速成为这一带山民心中的高端人士。

    方圆百里的村民来到桑树垭,走在播放着流行歌曲的主街上,立刻让他们感受到了省城的气息。那时候的桑树垭外号小香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小的桑树垭很快成为了附近年轻人争风吃醋的江湖。录像厅,歌厅,虽然在搬山侯这个城里人眼里简直可以说是简陋不堪,却也不断上演着轰轰烈烈的江湖情仇。

    搬山侯第一个认识的就是附近村里猎户胡兴发的儿子春来,当时春来正在表婶家堂屋改的歌厅里唱歌,因为几句年轻人玩笑话,春来与几个林场子弟发生了争吵。

    其实几个年轻人互相都认识,有几个还与春来算是不远不近的亲戚,若是在别处一两句玩笑顶多一笑了之,可放在歌厅这种年轻人聚集的地方,那就是不给面子,按照港台录像里的逻辑这可一定是要见红的。

    春来和堂弟只有两个人,又都是外村人,虽然有表婶的掩护可最终还是吃了大亏。一只汽水瓶重重砸在春来的额角,瓶子没有像电影里那样被砸的粉碎,春来的额角就已经被汽水瓶砸开了三公分的口子。

    春来输了,在几个吹着招手停发型的时髦姑娘面前,春来被堂弟架了出去。

    在去卫生所的路上,春来丢面子的事情被几乎所有人传得沸沸扬扬。

    开始,大家还是在唏嘘春来真不小心,怎么就跌伤了额角,趟了一脸的血,可到后来就变成了,春来在歌厅里请女娃子喝汽水,偏偏要请水旺正在吊的棒,水旺上前警告春来,春来不给水旺面子,最后被水旺一瓶子打翻。

    整个事件被众人传的像是港台录像里的情节。

    搬山侯在渭北老家时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目睹了春来挨打的全过程之后,搬山侯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春来被堂弟架着去卫生所,搬山侯假装是懂得一些医疗常识的热心人,帮着春来按压伤口的同时,还嘱咐春来小心感染不能碰生水之类的常识。

    春来和堂弟哪里懂得这些,听眼前这年轻人操着一口城里人的口音,对待自己竟然这么热心,于是不一会儿功夫就全听这城里大哥的话了。到了卫生所,村医李拐子给春来粗制滥造的缝了几针后就准备用白纱布包扎起来。

    这时候,还是搬山侯出面要求李拐子必须给春来打一针破伤风。春来自己都说山里人没得那么金贵,可搬山侯非不依不饶的让打,最后竟然在桌上拍了十块钱,说是打不打钱先给了。

    这下春来这山里孩子被搬山侯的仗义彻底征服了。搬山侯也就此借助春来家的关系在山里落了脚。搬山侯先是与春来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春来老爹胡兴发虽然很纳闷,自己儿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城里来的大哥。可纳闷归纳闷,毕竟搬山侯是个老江湖,对付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山民,也就是几句漂亮话就全部搞定。

    只一天下来,胡兴发就拉着搬山侯的手,言辞恳切地嘱咐道“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春来就认下你这个哥哥咯。春来这娃子脑壳不灵,你这做哥哥的从城里来有见识,高中毕业有文化,以后要多多点拨一下春来这娃子。”

    就这样,搬山侯成了猎户胡兴发的远房亲戚,之后搬山侯又通过春来那个开歌厅的表婶介绍成为了林场的临时工。两年后,由于能吃苦又会来事,尤其是在挖土开山方面有特长,搬山侯破格成为了林场的合同工。再后来,山外的风声不那么紧了,搬山侯通过春来家远方亲戚的关系,利用业余时间收起了山货。

    不多久,搬山侯就成了桑树垭出名的能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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