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道长路 > 第六章 我在炎阳天……

第六章 我在炎阳天……

    第六章我在炎阳天……

    日影高照,炽烈的阳光透过窓纸,秦何安对着窗户的头发很快发烫,秦何安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秦何安看看高悬的太阳,心里也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也该巡逻了,这个时候不出去,出去晚了只会更热,而对于手中的星空投影,他只能无奈一笑。

    命术解除,他提起笔,在本子上接着日期写道:尝试半日,我发现,我的命术着实是有脾性的命术。嗯,很像我。

    最后一笔落下,秦何安放笔起身,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踏门槛而去。

    我的命术只让人心里发冷,我宁愿去屋外见一见这夏日的太阳,秦何安心中满是悲愤。

    秦何安住的房子并不在村子里,虽然这个小村庄零零散散的房屋,看起来似乎也不太紧凑。

    但秦何安住的地方还是远了些,穿过两边的屋子,再绕一个大圈,在山丘后面才能见到他的屋子。

    要是不绕这么一圈,也许根本不会知道这里还有间屋子吧。

    秦何安最初几天住进去的时候甚至连续两天都没有睡着,在床上辗转良久,半夜又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打坐,根本不敢合上眼睛。一闭上眼睛,一点点动静都吓的他一哆嗦,就是强撑着起来打坐身体也抖的跟筛子一样。

    不过习惯是最好的朋友,在村子里差不多一个月的驻守,多多少少让他能适应了一些这里。

    每日两次巡逻倒不用刻意赶着时辰,其实差不多午时和黄昏时一次就行了。

    比起这个,秦何安更在意的是这个村子的奇怪氛围。

    说实话,当他走在村子里巡视的时候,那么多户人家居然没有什么声音,甚至人都看不到几个,要不是有时候偶尔能见到门中晃动着人影,黄昏时家家户户都会升起炊烟——秦何安甚至都不敢走在村子里的大道上巡逻了,搞的他似乎在巡视只有他一个人的村子一样……

    绕过半圈后,走过一小段路就是钟良家了,这个和气的大叔总是在地里忙活着,不过由此秦何安产生了另一个问题:其他村民,不需要像钟良一样干农活吗?

    反正对于这个村子的种种现象,秦何安是一个疑惑接一个,脑子一团乱麻。

    远远地,还没有走近,秦何安就已经看见那个在烈阳下劳作的身影了。

    像往日一样,秦何安准备远远打个招呼,然后继续巡逻,钟良也会在两句友好的招呼后继续劳作。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钟良也远远地看见了秦何安,停止了动作,拄着锄头就等着秦何安过来。

    秦何安走近,钟良一脸平静地望着他,弄的他颇有些不自然,“钟叔咋了,你是在等我吗?”

    钟良就那么拄着锄头,一言不发,看的秦何安心里有些惴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平日里和善的钟叔很严肃。

    良久,钟良的表情才慢慢松缓下来,脸上露出与以往一般无二的爽朗笑容,仿佛之前的审视一样的目光只是秦何安的幻觉一般。

    “小仙师,我比你年中很多,按年龄来说能做你的长辈,斗胆让我叫你一声何安吧。”

    秦何安没有拒绝,用力点头,“嗯”。

    钟良看着秦何安,明明秦何安就在他面前,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有几分飘忽。

    “何安,你来村子也这么久了,也不用太过拘谨”,钟良语气很轻,似乎在宽慰一位家中后辈。

    “今天我叫你姨晚上准备一桌好菜,想来你一个人来村子里这么多天也应该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估计都是吃的辟谷丹,特意想请你过来吃一顿”,钟良拍了拍秦何安的肩膀,“别拘谨,说起来你也算是在为这个村子出力,本来我们这些人也应该多多关照一下你,不是吗?”

    秦何安正打算拒绝,但钟良却似乎早猜到了秦何安的反应,“别忙着拒绝,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不管你答不答应,晚上我都会在家里等你的”,钟良转身,提着锄头没入农田中,甚至没有打算给秦何安一个直接拒绝的机会。

    秦何安还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望着钟良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一股暖流在流动。

    就像第一晚刚刚遇见老村长一样,老村长也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秦何安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然后胡思乱想着将之前的回忆抛远。

    这顿晚宴,还是去吧。

    毕竟,确实也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

    秦何安这样想着,继续向着村内巡逻,但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了点雀跃。

    他走在大道上,两边是散落的房屋,若是就这样看去,两边金色的麦田静默的伫立,头上是耀眼的太阳。

    “嘶~,就是热了些”,秦何安一只手半挡着阳光,走在屋舍的阴影里。

    “吱——”似乎是门板被推开的声音,然后似乎又是几声奇怪的响动,似乎是东西落地友引起的一连串碰撞声。

    秦何安扫了空荡荡的村子一样,就是屋舍打开的房门在他面前似乎都幽深的可怕。

    他僵住了,一时之间不敢动弹。

    似乎隔了很久,似乎又只过了一会儿,秦何安只能在这个村子里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声。

    刚刚那是……村子里的村民吧?应该是吧?照这些天来看的话每家每户都是住有人的,所以有这种声音也并不奇怪。

    秦何安试着宽慰自己,虽然整个身子抖僵住了一半,还是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走近了之前异响的来源。

    秦何安贴着墙角,挪到了这栋发出异响的房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村子里,这已经算气派的房子了。相比较其它陈旧简陋的木屋,这间屋子的木头上还留着一些没有掉干净的红漆,多出一种厚重的韵味。

    它似乎要格外大一些,旁边还有几个连在一起的房舍,都恍惚有几分府院的样子了。但是是没有那种府门的,房子一圈是用竹篱笆围起的,门前的院落也没有铺上青石砖,但是很平整,也很干净。

    院里地上没有长着各种杂草,只是有些地方长了些不知名的藓类,覆盖在了地上,似乎是经常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所有见不到什么杂草,整个院子都个人一种还算整洁大气的感觉。

    打量了一会秦何安倒是舒心不少,至少这里确实是像有人居住的地方。

    秦何安走近篱笆,向着院子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我是求道书院派来的秦何安,方才听到了一些异动,特地过来看看”。

    秦何安的声音传出去,飘进了院子,似乎就那样消失在了院子里,没有半点回音。

    秦何安有些发憷,但是还是壮着胆子再问道,“有没有人在?”

    寂静无声,秦何安觉得刚刚自己问的有些多余,还有些尴尬。

    秦何安轻轻推开篱笆,进入院子里,顺手把篱笆带上,走向房屋里面。

    走近院子,看得更仔细了。院子里有水缸,石磨,有放在墙角的犁,锄头,挂着的镰刀,晒着豆子的簸箕,一张大石桌,四个石凳,一棵可以乘凉的大树……

    仿佛能看到人生活的痕迹,除了——见不到人以外,想到这里,秦何安打了个寒颤。

    这村子,难道闹鬼?

    秦何安不用抬头也能感到头上的太阳,但是脚步却颤颤的不敢动,心慌的厉害,但还是一步步慢慢向幽幽的屋子里面移动。

    虽然很害怕,但秦何安总觉得,自己似乎不能就这么跑了,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督促他去查看,像是一种使命感一般。

    秦何安慢慢移步进居中的房子,门里并不很暗,可以勉强看到桌椅和一些装饰的摆设,但尤为令秦何安侧目的是落倒在地的烛台。

    有人,还是其它什么东西弄倒的?秦何安本就紧绷的心又突然像是被狠狠扼住一般,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

    “啪嗒啪嗒”奇异的声音响起,几乎是一瞬间,秦何安就有了转身离开的冲动,强忍着制止自己的脚步。

    至少看到什么东西再跑,秦何安心里发狠想到。

    但这声音却肆无忌惮地越来越响,没一下几乎都是踩在秦何安心上,几乎只是须臾之间,那啪嗒的声音似乎就到了秦何安跟前。

    一团模糊的黑影在秦何安面前站定,秦何安却额头满是汗水,手上也隐蔽地就要悄悄引动什么法诀,但又怔住了。

    “哎,是秦何安吗?是过来玩的吗?”

    好像是,那个方山大哥的声音?秦何安心里疑惑着,稍稍放松一点,凝神细看着那团黑眼,确实看出了一点方山的轮廓。

    “这烛台……”方山看到地上的烛台,也有些疑惑,一手轻轻抹过蜡烛,火光开始在房中闪烁,秦何安才真正确定了方山的身份。

    秦何安是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了,不过方山却没注意到秦何安的变化,也没有太在意烛台的问题,对着秦何安笑道,“外面热,快跟我走吧,里面凉快,村子里的孩子都在里面,说不定你们能相处的很好。”

    秦何安心中一动,村子里的孩子都在里面?他望望这暗暗的屋子,无论怎么看也就普通民居的大小,能塞这么多人?

    但方山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拿着烛台就要往里面的房间走,秦何安也就乖乖地跟在方山后面,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秦何安顺着方山走进屋子,身形也逐渐融入黑暗之中。

    “啪嗒啪嗒”随着秦何安离开寂静了许久的屋子又响起了脚步声,黑暗中露出一个瘦小苍老的身形。

    他的面容似乎比上次与秦何安相见更加苍老了,而且苍老的厉害,甚至似乎就像从棺材中走出一般,整个人散发着死气。

    他看着屋内幽深的黑暗,浑浊的双目里面似乎只看到了一片幽深,但却映照着别的一些什么。

    “哎——”一身悠长的叹息回荡在这个小屋里,又轻轻的消逝,老人却是已经不见踪影了。

    很奇怪的感觉,另一边,跟着方山进入房屋里的暗道的秦何安似乎也心有所感,向身后看了一眼,但又很快不再放在心上,而是将心思放在了眼前的景象在。

    进入暗道后,一下子就变得凉快起来了,秦何安浑身一阵舒坦,额头上的汗水也渐渐消失了。

    只是,很奇怪。秦何安还是不能理解,像这个村子里面似乎哪哪都有暗道的风俗。

    “这难道是风俗?”秦何安很是奇怪地嘟囔一声。

    “到了。”走了不算短的一段路,走在前面的方山终于停下来了。

    秦何安看着眼前烛光照耀的石门,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人声鼎沸的声音。

    怎么可能!他在村子呆了不短的时间,一天能撞见一手之数的人都难!之前方山说村里的孩子都在这里已经很奇怪了,要知道秦何安在村子里这么久,可是一直未曾见到小孩子的。

    秦何安还在恍惚中,方山对着手上的蜡烛轻轻一吹,将蜡烛熄灭了,然后才上前一手推开石门。

    这是……

    地下的密室却一点也不黑暗,宽阔广大的空间甚至不应该说是密室,就是一个小广场都不一定有这么大,一簇簇红色的火光带给人温暖的感觉,但是神奇的是这里一点也不热,反而迎面扑来的一股凉气让秦何安清醒了很多。

    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让秦何安震惊的是这里的人气,是的,人气。

    “哦哦哦!”七八人围成一堆,在饭桌上喧哗着,似乎是在拼酒,发出起哄的声音,又夹杂着绊倒桌椅板凳和三两声咕咚咕咚灌酒的声音。

    而稍远了一点确实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他身上的装束看来也是之前出去狩猎的人群中一员,而他身边围绕一排坐的规规矩矩的孩子,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十分安静,似乎在观看什么表演。

    再稍微远一些,很明显地分隔开一段距离,还有些孩子零零散散的,全部都说是孩子也并不正确,一群个子已经不矮,脸上带着些许稚气的少男少女,他们聚在一起,似乎在商讨什么好玩的事,脸上满是笑容。

    桌椅,床铺,兽皮,还有一系列像杂物的瓶瓶罐罐,略有些凌乱地散落着。墙壁上攀着绿色的藤蔓,其中点缀着一些小石头,发出微微的光亮。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杂物似乎刻意地堆放在一个范围里,大概也就占一半的位置,喝酒的大人坐在那个区域,少年们则在略显空旷的一边,看着立起的靶子和木桩,似乎是用来训练用的。

    似乎是被秦何安的到来惊扰,少年们和喝酒的大人都转过头来看向突然出现的秦何安。

    “没见过的人……”一个络腮胡大叔看着秦何安放下手上的酒杯,略有些凝重地看着秦何安。

    另一边的瘦高个直接给了他脑袋一下,“没见过个屁,昨天才看见,方山昨天还和这修道的小子聊了聊,是学院派过来的。”

    “哦!”络腮胡眨巴下眼睛,似乎想起来了,一副恍然的样子,然后一把起身就将手里的酒直接泼了瘦高个一脸。

    “别动不动敲人脑袋啊,会变笨啊!方明语,我泼你一脸!”

    方明语猝不及防之下被泼了一脸,还有些愣愣的,甩甩头才清醒过来,“方钢柱!”他恶狠狠地喊到。

    听到这个称呼的络腮胡似乎整个人都炸毛了,直接铺在了瘦高个脸上,两人直接扭打起来。

    而其余人则满是笑意地看着眼前的闹剧,甚至还有两人一副颇为阴险的笑容默契对碰了一杯,“你说这次谁能赢?”

    微胖的大汉眯起眼睛,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只是小小抿了一口,“有关系吗,反正有好戏看,不是吗?”

    又是一次碰杯,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大汉此时却是一点凶悍之气都没有,与微胖的大汉相视一笑,然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来,继续!”其余人继续哈哈笑笑着,尽是碰杯划拳饮酒的声音。

    秦何安看着地上扭打的脸红脖子粗的两人,脸上再度浮现出古怪的神色。

    “来。”之前不知道转悠到哪里去的方山再次出现,抵过一杯水。

    “谢谢方大哥。”顺手接过方山递来的水,秦何安下意识地谢了一声,很快发现不对。

    好冰!

    秦何安感受着手上的温度,不由出声问道,“方大哥,这是冰水?”

    而一旁的方山已经一口灌下杯子里的水,听到秦何安的问题,有些莫名,“是冰水啊,有什么问题吗?”

    “村子里平常看不到人都是因为村民们在这里?”秦何安实在有些忍不住。

    “不是。”方山略一思考一下,立马否决道,但他接下来的话更让秦何安心里充满了酸味,“我们这几乎每家都会有这样一个地下室,这里的是专门供村子里的小孩子玩的,夏天大家基本上都窝在这样的地方了,实在太热了。我们这些狩猎回来的人是来这里守着他们防止出现什么意外的。”

    似乎想到什么,方山再次补充到,“钟叔是例外,他并不算是我们村的人,也没有开地下室,而且种的东西也和我们不大一样,需要一年四季照看着。我们大多数人种的是懒人麦,好养活,味道也不差,每隔两个月稍微照看一下就行了。”

    秦何安心中很不是滋味,感觉羡慕和心酸都要溢出来了,有些时候晚上热的他折腾半天都睡不着,还有烦人的蚊子。

    “那如果是学院派来村子的人,住处有没有这个地下室呢?”秦何安带着点希冀地问道。

    方山看了秦何安一眼,解释道,“村子里的地下室基本上都一户一个,这个地下室是村里的人为了照顾家里的孩子一起开的,而给学院安排的屋子是没人的,所以……”

    秦何安心塞塞的,他现在倒是不热了,就是心凉凉的。

    看秦何安一副恹恹的表情,方山脸色也有点奇怪,“虽然没有独立的地下室,但这里一直都对所有人开放的,算是整个村子一起的,一般也会安排学院的学生夏季来这里休息。”

    “村长没有告诉你吗?”

    老村长……秦何安心里突然沉凝一下,然后满是悲凉地摇了摇头。

    见秦何安这幅样子,方山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出言安慰道,“老村长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记不到也很正常,反正现在你不也找到了这里了吗?我们村的孩子都在这里,我给你介绍介绍,我相信你们能相处的很开心的。”

    说着,拉着秦何安就往少年们那边走去。

    秦何安心里正在进行的复杂心里活动,倒是没有发现少年们都暗暗地打量着他,就是装作和之前一样交谈也暗戳戳地经常回头瞟他两眼。

    秦何安如同一条咸鱼一般被方山拖着走,他心里是一片悲凉。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

    秦何安想起了每个被蚊子眷顾的夜晚,以及每天晚上承受不住燥热的烦闷,他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半夜露气凝结那清凉和湿润出现了,那个时候,天上的星星仍缀在神秘遥远的夜幕中。

    我在炎阳天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