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和金茜对视了一眼。那是一个看似了然一切的眼神,或许前面任何的一个眼神都没有这一个真实,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金茜的意图。
打开手机通讯录,最新添加的联系人上赫然写着“金茜”二字。洛阳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金茜进行一场谈话,不是在审讯室,不是在警局,甚至不是在任何公共场合,而是非常私密的场所。他不是第六感很强的人,但是十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这个女生绝不像她表现得那么普通,她的履历也很值得怀疑。
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没有依据的怀疑,就像最早洛阳怀疑lucy是杀害肖悦其的凶手一样。目前看来,与其疯狂怀疑金茜这个目击者,不如先想想如果吴元东的案子是一场谋杀案的话,最有可能的凶手会是谁。
有一个非常著名的理论,就是“每当妻子或者女朋友遇害时,她的丈夫就会成为首要嫌疑人。it'salwaysthehus/band.”同理,如果丈夫被杀害,那么妻子也会成为首要嫌疑人。因此,现在被摆在台面上的首要嫌疑人,就是吴元东的前妻李雨星。
就在此时,孙晓季走出了审讯室。只见他走到一张办公桌拿起一块橡皮后,再次走向审讯室。应当是金茜再次向孙晓季提出要一块橡皮,修改之前她画作上的错处。
“晓季。”洛阳叫住他。
被叫住的孙晓季以为洛阳还要跟金茜问点什么,但他摇摇头。现在孙晓季的思路完全在金茜身上,况且他也不认为金茜能做到对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得了的拖延。毕竟现在洛阳所有的怀疑,都是不合理且无依据的。
果然不到五分钟,金茜就从审讯室出来了。她径直走到洛阳的座位,站在他身侧询问她的包和画板,以及自行车在哪。
洛阳头也不抬,他为金茜指了一条去休息室的路,告诉她她的东西都在那里。
等金茜拿完东西离开警局的时候,孙晓季也从审讯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纸和一块橡皮。
“这是刚才金茜画的。”他把画纸递到洛阳手里,“她把这个送给我了。”
“画的什么?”松原凛突然出现,并且凑到洛阳身边看,“好漂亮的钟,连钟摆都画得这么精细。刚刚那个学生,是学美术的?”
“不是,是一个很普通的高中生。”洛阳摇头。
“可我却觉得她一点都不普通。”孙晓季接话,“她会唇语。”
“唇语?”
这个在现在看来很稀有的技能,吸引了大厅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高中生,要学唇语做什么?”警察a问。
“万一是什么厉害人物,国安局啊,间谍什么的呢?”警察b小声说。
“行了行了。”松原凛打断了众人天花乱坠的猜测,“孙队,你怎么发现那个小姑娘会唇语的呀?”
“是刚刚小张进审讯室告诉我石青青走了,明明是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可金茜却说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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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季说。
“听见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松原凛不以为然,“说不定真是听见的呢,那就要怪小张了。”
那个叫做小张的警察摆出很无辜的表情。
“不可能。”孙晓季笃定,“那个距离,我确定金茜听不见小张和我说的话。”
“那还是要怪小张,谁让他小声说话不挡着嘴,被人读出唇语了。”松原凛有一定要和孙晓季杠到底的心思。
警察小张摆出了更无辜的表情。
“再说了,就算她会唇语又怎么样啊?万一人家就是想学,然后就学了。这个案件和有什么关系吗?”松原凛似乎很不满孙晓季对金茜的怀疑,“现在尸体拿不到,尸检就做不了。可即使这样,难道就要在这儿把时间浪费在一个高中女生身上?”
“松原说得对,吴元东的母亲要过了明天才愿意上交尸体。那么这两天,我们先把案情梳理一下吧。”洛阳站在了白板前,用马克笔在白板上记录,“先是死亡时间。据死者母亲所说,死者是在她面前突然倒下并失去呼吸。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也就是4月20日晚十一点。但尸体上显示的尸斑又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超过了八小时。两位目击者金茜、石青青发现尸体的时间是4月21日早六点三十分,距离死者母亲所述死亡时间仅过去了七个半小时。就是在这里,出现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误差。”
“可能不止半个小时。”松原凛补充,“帅哥的尸斑我看了,不像是刚刚进入坠积期的。因为不能尸检,李老师只能给出大概的时间。就以我的经验来看,可能十个小时都有了。”
“好的。”洛阳给“死亡时间误差”六个字画上一个大圈,并在圈外打了个问号,“因为这个时间的误差,以及死者母亲所述的死法,可以合理怀疑,吴元东是被谋杀的。”
“我有疑议。”举手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请说。”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年轻人身上。只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清了下嗓子后说:“但也不能排除自杀的可能。据死者母亲所述,死者昨天晚上八点刚吃完晚饭就出门了,一直到十一点才回家。她很担心所以一直没睡等着儿子,结果等来的是亲眼看着儿子一句话都还没说就死在自己面前。从他离开家到回家中间经过了三个小时,我们不知道这三个小时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有人追_债了追到了小河村,死者觉得日后生活无望,就事先服毒,准备回家和母亲告别。结果不想到家时已经毒发,还没来得及和母亲说话就直接身亡。”
“知连,我承认你的想象力很不错。但是,我必须制止你继续想下去,因为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松原凛说,“虽然没有尸检,但是是不是中毒还是可以看出来的。中毒而死,死者会承受极大的痛苦,因此他的面部有可能会扭曲,会吐黑血。指甲和嘴唇都会是黑紫色的,肤色也会变得灰暗。但是这些特征在吴元东的身上都没有体现啊!这些我一开始就看过了,也问过老太太她儿子有没有吐血。老太太说了没有,尸体嘴角也没有血迹,所以你这个想法要被pas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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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这些。根据现在我们对吴元东的了解,他不太像是会因为有人追_债追到这儿就轻言放弃的人。要真的觉得生活无望,可能早就去死了,不会等到现在。”说话的是孙晓季,“而且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么他的母亲该要交给谁来照顾?供他们母子生活的那片菜地又该交给谁?怎么也该留下一份遗书吧。”
“小方,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洛阳看向被叫做方知连的年轻人,问道。
方知连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回答道:“我只是就着自杀这条路做一个猜测,不是说只有服毒这一种可能。总之,我不赞成本案只按谋杀案调查。”
“死心眼!”松原凛指责他,“谁说这案子只按谋杀案调查啦?谁说啦?刚刚洛哥说的明明是合理怀疑吴元东是被谋杀的,仔细听了嘛!”
“对不起啊洛哥,是我没仔细听。”方知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继续。”
洛阳无奈地笑笑,随后在白板的另一边写下“自杀”两个大字。
“无论是谋杀还是自杀,目前都只能算是合理猜测。我们看不到尸体,没有尸检报告,无法判断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但是这些都不能影响我们对案件的继续跟进。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排查死者的关系网,看看他最近都见过什么人,和什么人有过什么恩怨。等这些都仔细排查出来了,哪怕死者真的是自杀,也能查出他自杀的原因。”洛阳把马克笔递向孙晓季,“我了解到的内容都是你们查出来的,我们是来帮忙的,后续工作分配就交给你,我们配合就行。”
“好。”孙晓季接过马克笔,刚要在白板上写些什么的时候,洛阳突然开口:“等等。”
大家都望向他。
“大东,还有零一姐他们...”洛阳皱眉,“他们是不是还在休息室等我?”
“零一姐姐之前从休息室里出来了,我来的时候还看到的。至于另一位警官...”松原凛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没和零一姐姐一起。”
“洛哥...”弱弱的说话声从身后传来,众人都回头去看,就看见陈东杰正站在原地,揉着他跟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
“大东?”洛阳赶紧走到陈东杰身前,“你这是...?”
“我昨天没睡好,刚刚就在休息室睡了会儿。”陈东杰眼神闪躲着说。
“零一姐呢?”
“啊,我睡着之前听到许小姐说安排人帮我们订了酒店。”陈东杰回忆,“可能是先去酒店了?”
“那位...许总,和洛哥一样是东城人吧。”孙晓季问,“不知道她是不是第一次来北市,要是第一次的话,人生地不熟的,洛哥你还是联系一下她吧?”
“没事的,振兴地产在北市有好几家分公司的。再说了,人家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老板,全国那么多城市都有分公司,而且还有助理,走到哪儿都不会迷路的。”洛阳笑着摇摇头,“晓季,你先把工作分配说一下,其他的事情等到下午再说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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