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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躲债

    许零一跟着洛阳往村子里面走,眼看着快要走到头,就看到有一堆人围在那附近,想必那里就是案发现场了。就在她伸手要拉开警戒线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被守在两旁的警卫拦住了。

    “这也是我不去看现场的原因之一。”就在洛阳向警卫解释许零一的身份,她对陈东杰小声说道,“一两次真的算少了,第二次去现场的时候真的被问了一路,小洛也跟着解释了一路,光是听着我都觉得烦了。”

    陈东杰面露难色,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好像从在警局“无意冒犯”到许零一之后,他就觉得很不对劲。之前在车上的相视一笑,包括刚刚的小声抱怨,这些看似亲切的举动,陈东杰总觉得是一种另类的疏远,仔细想想甚至会有不知原因的后颈发凉。可能是自己又敏感过度了吧,就在他准备回些什么话的时候,许零一已经转过头跟着洛阳进了现场。

    许零一并不是没有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小警员的不自在,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和他套近乎,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她拉开警戒线弯腰走进现场,刚直起身,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破到不能再破的瓦房。屋檐上松动的瓦片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到路过的村民。大开的木门上沿也结了好几个蜘蛛网,这显然是一间很久没有被清扫过的房子了。

    “这里真的......有人在居住吗?”觉得瓦房破烂的当然不止许零一一人,洛阳边看边感叹,“像一间几十年没有人住过的房子一样。”

    “洛哥来了!”就在洛阳还在打量这间破烂的瓦房的时候,在屋子里的孙晓季的声音打断了他,“这边!”

    三人闻声进屋,相比外面的破烂荒凉,屋里的人气明显多了许多。有叠得还算整齐的堆在墙角的衣物,干净得好似没有一丝灰尘的木质桌椅,还有一张与屋内朴素气质不太相符的皮沙发。

    沿着声音再往里走,就看到一位老人瘫坐在地上小声呜咽着,身边围了几个警察,看起来是在安抚。在距离老人不远的地方,躺着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受害者吴元东,男,37岁,北市人,是北市a企业聘用的谈判专家。但是他的父亲吴一典,曾是东城首富。”孙晓季说,“洛哥,他的情况我都记录在平板里了,姐姐已经给你看过了吧?”

    “那些资料我都看过了,只是那上面的资料过于省略了吧孙警官。”洛阳举起手中的平板,“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诚意。”

    “当然不是,那些只是给我姐看的。至于给你的诚意...”一直蹲着的孙晓季站起身,模仿着洛阳挥挥自己手里一沓子资料纸,“在这呢。”

    洛阳一个白眼快要翻上天,他伸手接过资料纸,认真地翻阅了几页。厚厚的一沓资料册里,每一个字都是手写的,详细地记录着受害者的家庭背景,包括他与因病去世的父亲、积郁成疾的母亲以及已经离开他的妻子的详细关系,还有关于吴一典公司的情况。

    吴元东的父亲吴一典,去世时61岁,前远东地产的董事长。五年前还是东城的首富,是当年几乎垄断了东城所有地皮的房地产大亨,就连如今的振兴地产董事长许振东,在当时也是要敬他三分的。

    只是,越大的公司,越容易被经济纠纷缠身。吴一典死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大的房地产公司,居然会因为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会计举报,就此倒塌。怪只怪他沾上什么不好,竟然在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的时候,沾上了赌博。身为董事长居然监守自盗,欠下数百万的赌资只能用公司的资金周转。原本因为怕被竞争对手公司抓住把柄计划丢下公司带着全家逃难去外国,只可惜计划败露,实在看不下去的一个财务部里的小会计拉上财务总监,带着公司的年度报表,咬咬牙上交到了税务局。

    结局当然是非常惨烈,公司倒闭,树倒猢狲散。吴一典想尽了一切办法希望可以免于牢狱之灾,当然结果很不理想。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违反公司法的犯罪的决定》第十条规定,公司董事、监事或者职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本公司财务,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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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的贪污当然属于数额巨大,理所当然要被判刑。法庭上,任凭他的妻子如何哭诉,检方和陪审团在经过一审二审后,依旧坚持了吴一典职务侵占罪的罪名,判了他有期徒刑七年五个月,并处没收所有资产。

    至于吴元东和他的母亲,在吴一典入狱后,似乎是过得比庭审期间更加紧张。正所谓无债一身轻,那么举债无数的母子,则是被来自四面八方追_债消息压得喘不过气。

    被没收所有资产所带来的结果是灾难性的。与吴元东结婚已有五年的妻子李雨星因为富裕的夫家突然变得负债累累深受打击,她不仅要和丈夫一起还清公司欠下的巨额债务,还差点受到丈夫父亲入狱的影响被自己所在的公司辞退,这些让自认为已经嫁入豪门可以荣华一生的李雨星突然醒悟。她和吴元东一直没有孩子,这让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全身而退。于是就在她躲在房间里听着债主喊打喊砸地敲了将近两个小时门后的某一天,在桌上丢下一张签好自己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即使李雨星收到了离婚协议生效的消息,她依旧无法完全脱离债务关系。

    或许李雨星还可以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把事情摘干净,但是吴家母子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即使是变卖掉所有的房产珠宝,数百万元的外债不是说还就能还的。母子俩可以说是四处逃窜,最终是顺利地离开东城,回到了老家北市小河村,在他们曾经居住的过的小破茅草屋里暂时落脚,也就是众人现在身处的这间屋子。

    回到小河村之后,吴元东一下从首富之子,变成了每日都要靠务农为生的农民。即使是巨大的落差,也不得不去接受。他庆幸这间破屋子外面还有一片地,虽说要靠这块地还清七位数的欠款是天方夜谭,但好歹可以供得上母子二人的吃食。再加上邻里村民的好心照顾,日子过得倒也不算特别穷苦。

    压垮母子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吴元东母亲突如其来的病情。

    其实从吴一典入狱那天起,母亲的情况就不太好了。这一点吴元东是知道的,但他必须带着母亲逃离。追_债的人都像夺命鬼一样,母亲若是落到他们手里,还不知道那些家伙为了威胁自己能做出什么样非人的事情来。这种事情想想就后怕,所以即使明白母亲状况很不好,也依旧是长途跋涉地前往小河村。热心的村民看到吴元东母亲的精神状态,偶尔也会在他忙的时候照顾一下,比如帮忙喂些饭菜什么的,也能替吴元东分担不少。

    只是这样的日子还没有过去多久,吴元东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每天早起务农,他的母亲就已经完全病发了。她每天都是神神叨叨的,睡觉的时候不停地在床上打滚直到跌到地上了也不停下,会推开村民给她喂饭的碗,会站在村里唯一一条小路上拦着来往的三轮车,弄得村民们都很无奈。

    吴元东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的母亲不只是村民们看上去的表面上的疯疯癫癫。在家里,她甚至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他突然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从公司倒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可警察走进自己办公室的那一幕仿佛还是在昨天。那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妻子还说家里牛排吃完了,要自己晚上回家的时候买一些,然后叫爸妈一起来家里吃饭。之后他给父母家的做饭阿姨打了电话,说是晚上雨星要做西餐,爸妈不在家吃,晚饭不用做了。

    再看如今,父亲入狱,母亲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妻子也不知身在何处,家里的佣人当然也是散了个干净。即使吴元东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要习惯这样的落差,要习惯。但现在连母亲都病倒了,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当资料册传阅到许零一的手里,她不出洛阳意外地惊叹于收集这样一份详细的资料仅仅需要两个小时。“真是精彩,无论是小洛还是小洛的朋友,总是可以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许零一合上资料册,丝毫不吝啬对眼前这位初次见面的警察的赞赏。只是孙晓季还一头雾水,他看向洛阳,问:“这位是...?”

    “忘记介绍了!”洛阳恍然大悟,“晓季,这就是我经常和你说过的,帮助我破过很多案子的零一姐。零一姐,这是孙晓季,我们是初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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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警官你好。”许零一率先礼貌地伸出左手,“我是许零一。”

    孙晓季见状伸手回握,随后他思考了一番:“我似乎在电视上见过您...?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您是振兴地产的董事?”

    许零一有一秒钟的愣神,随后立刻微笑着点头:“我上一次上财经新闻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孙警官的记性相当不错呢。”

    孙晓季也愣住了,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是个第六感很强的人,会说出刚刚的话绝不是贸然。正如许零一所说,她确实已经有五年都没有上过电视,但是孙晓季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而且并非是在屏幕上,是现实。

    “我也是难得看一次财经新闻。是我的父亲对这一类非常感兴趣,在陪他一起看的时候听到了电视上许总非常精彩的发言。”孙晓季说,“当时父亲不停感叹振兴地产居然有如此年轻的董事,还和我说了许多关于您的一些报道,因此我印象深刻。”

    许零一闻言一笑:“原来是因为孙警官的父亲啊。”她摆摆手,“可我当时也没有什么精彩的发言,无非就是记台本。即使是这样的财经新闻采访,也是免不了需要念台本的。”

    他们看起来好像认识......?一旁的洛阳被两人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插不进去话的他只好四周转转,很快就转到了法医的左侧,想一起看看尸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女法医正躬着身子研究受害者身上的尸斑,眼睛一瞥身旁,发现从屋外照进来的光线被阴影笼罩。她猛地直起身,头正好磕到洛阳的肩膀,差点把他撞倒。

    “啊!”两人同时惊呼,一时间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下来。在大家围过来的时候,这两人一个揉头一个捏肩,看着十分滑稽。

    站在女法医右侧的一个年轻人也跟着抬头,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洛阳,刚说出一个“你”字,就被女法医给打断了。

    “如果说尸僵程度和尸体温度不能完全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的话,那么尸斑就最能证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女法医转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你来说,尸体为什么会形成尸斑?”

    被点名的年轻人一惊,点点头后说道:“尸斑的形成,是由于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内的血液缺乏动力...嗯...血液沿着血管网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然后,尸体高位血管空虚...嗯...低下位血管充血,低下位毛细血管及小静脉内充血,透过皮肤呈现出暗红色到暗紫红色斑痕...”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最后逐渐形成片状,即为尸斑。”

    年轻人像是在背书的模样让周围人忍俊不禁,只有女法医眉头紧皱。但她忍住了想要呵斥年轻人的想法,继续解释尸斑。

    “所以,尸斑形成的时期叫坠积期,一般在死后2至4小时开始出现。不过每个人体质不同,也有死后半小时就出现尸斑,或是6至8小时才逐渐出现尸斑的可能性。”

    话说着,她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用手指按压尸体颈部的一块尸斑。只见她指尖下的尸斑因为按压有些褪色,待她松开后又变回原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问话的是许零一,洛阳有些担心地看过去。果然,她掩着口鼻,时不时地耸肩,看似是正强忍着胃里一阵阵的翻腾,声音里也透着虚弱。但毕竟是自己拉着她来的,洛阳有点愧疚地看着许零一,直到对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才将视线移开。

    “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尸体身上的尸斑已经到了扩散期。”女法医说,“扩散期就是坠积期的下一个阶段,也是坠积期的延续。尸斑发展到扩散期一般需要12个小时,进展快的话也需要8至10小时。如果尸斑还属于坠积期,刚刚我用手指按压的部分会因为毛细血管的血液向周围流动而消失。但是你们也都看到了,我按压的那块尸斑只是有点褪色。这说明...”

    她突然看向窗边被问话的两个报案的小姑娘。

    “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死亡超过8小时了。”她笃定,“绝不会只有7小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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