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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又有外乡客

    在南街绕了一大圈的赵晓楠回到家中的时候已是暮色时分。妇人站在门口远眺着远方的街道,神色有些担忧,只是当看到远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时,顿时松了口气。赵晓楠也看见了自己门前的妇人,再顾不上慢悠悠,连忙小跑着到了妇人跟前。

    “娘。”赵晓楠笑着叫了一声,哪知妇人板起一张脸,有些苛责的问道:“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在私塾没有好好听课,被王夫子留下来吃板子了?”

    赵晓楠笑着摇摇头,便与妇人说了一路上的弯弯绕绕,妇人听完依旧是没有好脸色,只是丢下一句下次不准在这么晚回家了就转身进了屋子,少女自然是笑着点头称是,也是悄悄松了口气,倒不是怕妇人生气,只是懂事的少女不愿惹母亲生气。

    少女扭头看了看街道对面的那座屋子,新年贴上的门神因为下过几场雨后显得有些褪色,边角处也因为雨水的缘故而脱落翘起,于是少女走到门前,伸手将其轻轻捋顺,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胶水粘好。做完这些后少女又轻轻提了提门锁,依旧是没有开过的痕迹,又是松了口气,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家中。

    余岁母亲离开的时候少年还差些时日满四岁,而自从余岁去往箐箐那里后,少女一次都没有去找过余岁,是少女不想念余岁吗?自然不是,恰恰相反,只是少女却拗着性子不去见余岁,这其中自然有少女故意怄气的缘故,明明天天腻在一起的余哥哥,为什么在走的那一天都不来与自己道别?他知不知道那一天她躲在门后面,透着门缝偷偷看着街对面的一位妇人牵着一位少年的手就这样一去不返而默默擦拭着眼角?其实那一天少女并不知道余岁会去往箐箐那里,只是不知道为何,少女眼角却湿润了,好像心中有一个身影在慢慢黯淡直到消失不见。

    果然,从那一天起,余岁在漫长的一年里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余岁的母亲也是就这样的消失不见,后来从娘亲的口中得知余岁的母亲好像是出远门了,余岁则是寄放在了正街那边的一间铺子里。关于箐箐,少女印象不深,只是依稀记得小城里有这么一间做着典当生意的铺子,还是从余岁去往铺子里后才是慢慢开始了解这位在小城里存在感很低的女子。

    至于不去找余岁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慢慢开始长大,少女有一句话在心底藏掖了很久很久,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对少年说。早年余岁在那个炎炎的午日半点不讲道理的将她背在身上,可能对于余岁来说那就只是作为左邻右舍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可是对于那个自幼性格孤僻的少女来说却是在紧紧关闭的心门上推开了一扇窗。

    这种异样的情愫让的少女不敢面对余岁,哪怕后来每年新年少年都是要回到西街家里贴上对联门神,晚上还要在家里点上油灯坐上一会儿,少女也没有去见余岁。不过少女还是有些生气,我不去见你,你就不知道来看看我吗?还是说在你心中,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仰头傻傻叫着一声声余哥哥还乐此不疲的跟屁虫就只是一个跟屁虫?

    情窦初开的少女,似乎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是不是半点不在乎自己?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作多情了?那个少年会不会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不然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可有可无?这样错综复杂的情绪编制在一起,那就是一张笼罩在少女心头上的一张情网,只是困住了自己,却半点网不住那个少年。

    想到这里,少女又有些伤心。

    忙里忙外的妇人看着自家闺女愁眉苦脸的样子,感觉莫名其妙的,明明刚才还是笑脸盈盈的模样,怎么转眼间就魂不守舍了?难道真是在私塾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妇人也知道自家闺女的脾气,要是不想说那是半点都不会说的,看样子得空时去王夫子那边问问了。少女自然不知道自己娘亲在想些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院落一角,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脸颊,怔怔出神。

    这一夜,少女半夜醒来,满脸泪水。

    铁匠铺的汉子分别去看了三口枯井,最后回到最早的那一口枯井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三口枯井上都是下了‘十二禁咒’,只是唯有眼前这口枯井上的咒文出现了纰漏,按理说不应如此,既然水月宗的人为此专门跑这一趟,自然不会是只做表面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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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也没必要跑这一趟,直接放任不管不是更好,为何又多此一举?

    而且更让汉子在意的是,这处的‘十二禁咒’好似故意如此,那么这水月宗究竟在打些什么算盘,真是在挑衅对方的底线?汉子当然知道这里出现纰漏会发生什么事情,到那时可不止是小城之人无一生还,而且一旦这块地府破碎,那些被拘押在地府中的鬼怪才是最棘手的,谁知道这座存在小世界的地府到底经历了多少岁月,里面究竟又存在多少鬼魂,就算是有一尊鬼王也不足为奇。

    汉子突然轻咦一声,井上原本些许残缺的咒文竟然是恢复了,不再有纰漏,而是如其余两口枯井一般变得圆满,汉子脸上露出愠怒之色。

    “好嘛!玩呢?那又得再多加一笔账了。”

    于是汉子转身就走。

    箐箐的铺子里。

    少年盘坐在屋子内,魂游万里,一旁的小东西不断的在少年周身走来走去,小脸上有些焦急,它之前跟少年说了最坏的打算是能够让他平安魂归,其实还有一部分并没有对少年坦白,便是真与那神祗的恶念起了冲突,虽然能够回来,但是魂魄之上肯定会出现伤害,而他所说的自己也会出力指的是在少年魂归过后,它会花代价为其治疗魂魄上的伤害,只是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小东西心里越来越没有低,毕竟那是一位神祗产生的恶,而它一想到神仙姐姐要是回来后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它身上,到时候就算给他九条命也不够啊。一位山河神祗,无论位置坐的有多低,终不是一位才开始修行的小修士可以对付的,而且对方还是神祗化作的恶,若是那恶执念太深,那么就是一场祸事了。

    所以现在小东西开始后悔自己作为了,小脸上满是苦色,哭丧着脸,用力掐破了食指,挤出一滴幽蓝色的液体,在少年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嘴里哆嗦着,“小子,不是我存心害你,如果这你都还不能平安回来,到时候神仙姐姐要吃我的时候你可得说上几句好话。”

    小东西挤出来的幽蓝色液体,有些类似人的精血,是一个人的根,而小东西本就是鬼怪,这‘精血’更是珍贵,可以说那是它力量的源泉,如今它实力孱弱,每一滴‘精血’的损失它的力量都会弱上一分。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嗓音吓了小东西一大跳,连忙仰头看去,余岁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小东西在他手背上画画,抬起手臂,眉头一皱。

    画的什么鬼玩意儿!

    “你没事?”小东西小心翼翼的问道,因为少年的魂魄在他看来没有任何问题,反到是比之前还要饱满几分,这是怪事。

    余岁没有搭理它,起身拿起一块帕子就要擦去手背上的图案,小东西顿时回过神来,大叫一声不要就飞扑了过去,伸出舌头就要去舔余岁的手背,少年眼皮狠狠地一跳,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那小东西抱住手臂,舌头就舔了上去,只是在它舌头还没接触到少年手背时,那图案就已经融入了少年的皮肤下。

    这一刻的少年别提都腻歪了,使劲的摇晃手臂,把小东西甩了出去,连忙用帕子擦着手背上的口水,瞪了小东西一眼。

    小东西趴在地上,一副病恹恹的萎靡模样。

    第二日,王夫子一家早早的登门,当时少年坐在门槛上喝着稀粥,一旁的小东西焉不拉几的,少年不知这鬼灵精怪的小东西到底怎么了,看到王夫子三人进了院子,少年将碗筷放在一旁,起身相迎。

    后面的事无非就是王夫子夫妇的感激涕零,最后给了少年一笔钱财,少年本来不想收,但是想着箐姨,便也就安心收下,心想等着箐姨回来后一定要把这事好好给箐姨说说,自己多少也是能帮上些忙了。

    最后夫妇二人离去,只是王冬隐却留了下来。

    只剩下两个少年加上一只鬼怪,余岁也没有什么拘束了,再次坐在门槛上喝着稀粥,王冬隐站在余岁身前不远处,欲言又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余岁也没有主动开口。最后还是王冬隐率先开口。

    “余岁,上次那两人真的是神仙。”

    少年依旧不开口,于是王冬隐又问道:“你的箐姨是半仙,你也是神仙是不是?所以早就知道起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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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人就是神仙,才不感到奇怪。”

    少年喝完最后一口粥,又将碗筷放下,抬头看着王冬隐,以他现在的目光再看王冬隐,隐约可以看见王冬隐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具体是什么,少年又说不出来,想起之前那锦服男子的话,虽然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一位山河神祗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但眼前这少年既然得了那神祗残留的最后一点神性,那么是否就不应该再以之前的态度待之?

    于是少年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王冬隐摇了摇头,“只是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神仙,也有你。”

    少年微微一笑,不再这个问题上深究,“身体怎么样?”

    “还好。”少年点了点头,其实不能说是好,好似一场大梦醒来,整个人就不一样了,最直接的感觉就是好像身体素质变得更好了,别看自己现在脸色苍白,那是因为自己感官变得敏锐了,无论是听觉嗅觉还是视觉,好像都被增强了好几倍,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是感觉脑袋更加光明了,以往想些事情往往不知所以然,如今再想事情,清晰的不得了,而且各种莫名其妙的思路如潮水涌来,就比如他方才问余岁的那个问题,他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

    小东西站在门槛上鼓着大眼睛牢牢的盯着王冬隐,有些愤愤不平,这就踩狗屎了?自己累死累活图个什么?

    水月宗来了一批客人,为首之人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后是几位弱冠之龄的年轻人。水月宗负责接待之人是一位而立男子,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整齐的束着发髻,见老者几人下了法舟,男子笑着迎了上去,对老者行了一个晚辈礼。

    “术法通神李月然,果然闻名不如一见,了不得。”老者看着男子,目光丝毫不掩饰其中的赞赏。

    “前辈谬赞了。”叫做李月然的男子再次对老者行了一礼,同时对老者后面的几人点头致意,向前带路,“前些时日宗内长辈刚从那阳州那边返回,一直忙忙碌碌,有些怠慢了赵前辈。”

    李月然有些歉意。

    老者挥挥手,一点不在乎,笑道:“多大点事,那些满嘴屎尿的老不死比起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李月然,我更愿见后者。”

    作为薄州与水月宗齐名的宗门,这些出自东昊宗的那些子弟皆是好奇的打量着李月然,似乎这位在薄州隐约有着结丹第一人之称的李月然,似乎也并不像传闻那般盛气凌人,果然是传闻做不得真。

    老者似知晓自家弟子的心思,于是转头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可别觉得你们眼前的李月然半点没有传闻中那般风采,你们知道为何与李月然同一辈的修士都不愿在第五境滞留吗?是因为他们都没有那个脸,只得早早破镜,不能在实力上压过李月然一头,便只得希冀在境界上领先一步。”

    李月然苦笑的摇摇头,倒也没有出声说些什么,薄州的三宗九流势力,指的便是顶尖的三座宗门与其余弱上三宗的宗门。至于什么结丹第一人,他不在乎,境界高低他也不在乎,因为他是李月然,若不能压住同辈之人,那么他就不是李月然,就算高出一境又何妨?纸糊的与砖砌的那便是天壤之别。

    “若是等谷雨师弟成长起来,那也可以压的同辈抬不起头。”似乎是因为自家祖师一直在夸着别家子弟,东昊宗的弟子有些闷闷不乐,便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提到谷雨,饶是老者脸上的笑意也是多了一分,只是嘴里仍旧是道:“拙劣贪玩,不静心,难成事。”

    原本那谷雨是跟着他们一起拜会水月宗,然而那小子却是半路溜了出去,不知跑到什么地方疯去了,这其中自然也是有老者故意为之的原因,不然还能再眼皮子底下溜了不成。

    在前带路的李月然也是笑了笑,自己有个叫孟棠的师弟,看样子以后不会像他一样,无聊至极,身前无影,身后无人。

    小城里来了个奇怪的外乡人,见人就问好,笑容灿烂。

    “我叫谷雨,就是二十四节气的那个谷雨。”

    结果弄得小城的人觉得这个外乡年轻人脑子有问题,对此年轻人丝毫不自知。早就在祖堂里听过这个小城,他早就想来了,这不就来了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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