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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晚上十一点。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在这娱乐设施尚少的县城里,年轻人普遍喜欢泡在歌厅或酒吧。

    钱汇ktv里老旧的电梯发出吱呀的轰鸣声,两男两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边女孩戴着眼镜,手上捧着几束鲜花。在后头的女孩拿着手机,四处寻找着公共电瓶车。

    其中的一个男孩很瘦,左右手各拿着一瓶未开封的饮料,屁颠屁颠地跟在找车的女孩后面。

    “把花先放在便利店里吧。”

    最后头的男孩叫住了最前方的女孩。男孩很高,目测有一米八多,脸上长着青春痘。

    若这男孩没有长痘痘,或许也是校草级别的吧。

    雨,无声的洒落下来。

    捧着鲜花的女孩眯着眼,转身向高个子男孩点了点头,进了便利店。

    找车的女孩让瘦小的男孩撑起伞:“清清,我们还是打车吧。”

    高个男孩接过瘦小男孩手中的一瓶饮料,好让他撑伞。捧着鲜花的女孩站在十足便利店门口:“随你啦。”

    声音轻灵且温柔。

    高个男孩陪着女孩进了便利店。

    “老板,这些花放你这放一下。”

    女孩将花小心地递给老板,转身离开。高个男孩始终跟在她的身后。

    轰隆……

    雷声一响,雨也下大了几分。

    出了便利店,男孩自觉撑起伞,将女孩遮在伞下,自己却淋了半身湿。

    “快快快,车来了!”打车的女孩向高个子男孩他们挥了挥手,拉着身边的瘦小男孩就往网约车的方向跑。

    高个男孩想拉身边女孩的手,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走吧。”男孩声音有一丝丝颤抖。女孩点头。

    车到了一家水果捞的门口。

    四人下车,鱼贯而入。

    “清清,随便拿,我弟请客。”先前打车的女孩拍了拍瘦小的男孩。

    付清影应了一句,转头看到左边有个许愿墙。

    高个男孩好像是第一次来水果捞,新奇的看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和饮料。但他却强行忍住没拿,而是来到许愿墙凑在付清影身边。

    “姐,干嘛呢?”

    付清影是男孩李欠认的姐姐。

    “哦……我想写个愿望。”

    “我也写一个。”

    付清影在收银台要了根笔和两张便利贴,递给了李欠一张,自己趴在桌子上拿笔写了起来。

    李欠凑到付清影边上。

    “希望章子昂爱上我付清影!”

    李欠眼皮狂跳,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

    他何尝不知道啊,章子昂是付清影的网友,他们根本就没见过面,甚至就连对方的照片都没看过!可付清影就是爱上了这个章子昂……

    李欠颤抖着接过付清影递过来的笔,看着付清影心满意足,他快疯了。他只觉得心似从高空坠落,浑身燥痒的像是被千万个蚁虫叮咬,他真想出去好好淋淋雨。

    先前打车的女孩叫马笑笑,她搂住付清影的手臂带去选水果,留下李欠一人呆在原地。

    李欠握紧了拳头,默默将揉皱了的便签塞进外套口袋。

    他灿烂一笑,似是特别开心在那手舞足蹈。

    “喂喂喂,你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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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吃啊。”马笑笑扇了李欠一巴掌,满脸写着“鄙夷”二字。

    李欠吃痛,怪叫呻吟。

    “得得得。”李欠把笔还给前台,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地拿了个最大号的碗。

    “好像是你弟请客吼!”

    李欠不易察觉地揉了揉眼睛:“有沙子……”

    夜,十一点四十五。

    李欠回了家,母亲对他进行了搜查。

    “哎呀,妈!我不会喝酒抽烟的。”李欠很无奈,他已经在母亲的淫威下,对着酒精探测仪吹了三次。

    他的母亲还是不放心:“给同学过个生日这么晚回家。”

    李欠哭笑不得,搂住母亲的脖子。

    “哎呀,我知道的啦。”

    母亲把李欠推开,两只手凑过去揉他的脸。

    “你要记住你才是初中哦!”母亲很心疼的又把李欠楼进了怀里,话语变得极其温柔。

    “臭臭的,快去洗澡睡觉觉。”

    “得嘞。”

    ……

    元庆十年,缙朝大乱。景阳公突然政变,率八万烬狼骑飞度天堑。以摧枯拉朽之势占领帝都,控制哀帝向诸侯发号施令,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局面。

    诸国皆惊,立即联合包围帝都,试图阻断帝都与景国的联系,使烬狼骑得不到景国支援。

    元庆十一年,诸侯十五国联手直逼帝都,十五国军队与烬狼骑在楚门关开战。史书评论这场战争为“前所未有”、“史无前例”,是第一次以诸多诸侯联手的战争。同时也奠定了景阳公的传奇,以八万兵力配合易守难攻的险要地势,强行将诸侯十五国联军六十万兵力拖在楚门关中。诸侯十五国伤亡惨重大败而归,同时,烬狼骑趁十五国虚弱无暇顾及,与景国交接。再派三万军士加入烬狼骑,加固对帝都的控制。

    元庆十二年三月,哀帝驾崩,缙文帝上位。新帝年仅十七,能力尚浅。太后姬氏以帮政的名义在朝中帘后听政。

    当年七月,景阳公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退出帝都。皇帝不得不割地,承认景阳公为王。赔款三千万两银元,将皇帝妹妹鹤秋公主下嫁给景王之子陈天然,以求和亲了事。

    至此,景国占据东陆缙朝三分之一的国土,并接连灭了三个诸侯国。

    立春,缙文帝改年号为元安,以求新年吉祥。

    元安三年七月十四,夜。唐国都城淮阳,一片碧溪之上。一艘偌大的游船停泊在溪中,人声鼎沸。

    “夫人生了!夫人生了!是个男孩!”

    丫鬟从船舱中出来,对着船头上的众人大喊。

    为首的男人身材矫健,满脸喜庆,大踏步往里走去。后边的人慢慢跟上,都在说着“恭喜得子”之类的话。

    “怎么没有哭声!”

    为首的男人紧张地撩开船舱门口的帘布,迈步进去。

    舱内极其简朴,除了床就只有几张桌椅。此时点着熏香,使其别有一番氛围。

    抱着襁褓的接生婆听到男人说的话,也是皱着眉,在婴儿屁股上拍了好几个巴掌。

    “哇……哇哇……”

    在场的人皆松了口气,纷纷继续祝贺。

    “张道长,刚好你也在船上,给我儿子算算命,取个名字可好?”

    男人抱住男孩,蹲在床边。床上躺着的女人给纱窗拉开一条缝,探出一只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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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抚摸着男孩。

    “嗯……其实老道先前就算过了……”

    从庆贺的人群里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如何?”男人甚是着急,眼神中充满着殷切。

    “将军需要听想听的还是真的。”白袍老道行了个礼。

    男人有点急切了:“听真的!”

    白袍老道叹了口气,抚摸着白色胡须:“各位请看!”

    白袍老道掀开舱门:“天地为之色变啊。”

    外边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薄雾冥冥,四周群山之中虎啸不停。

    “七月十四和十五日乃是鬼日,是鬼门大开的日子。令子出生的时辰为子时,每日之中阴气最重的阶段。”

    “贫道刚刚观星运算星辰的走向,配合望远镜最终算是确定了。”

    众人憋着口气。

    “呵……孩子一出生,众星躲藏镇星高挂,虎声阵阵狂风呼啸……”

    道士抚着白须:“鬼娃娃哦。”

    将军面色阴沉,抚摸孩子的夫人马氏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众人皆惊。

    “不过有忧也有喜啊,贫道刚刚对着星盘又算了算,镇星位置应照十二宫中的第五宫,这表示这孩子将来会有大责任。嘿……这孩子倒有几分君王之像。”

    将军早已把孩子递给了夫人马氏,起身向老道行了个大礼。

    “所以这孩子是好是坏!”将军顿时失去了以往的镇静,就连他独自面对八百骑兵时都未如此着急。

    白袍老道长吁短叹,独自退出船舱。船上无人发出声音,只剩下风声虎啸,以及婴儿的哭闹。老道沉吟片刻,随即迈着八卦步指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到一会,舱内襁褓之中的孩子不再哭啼,安然在他母亲温暖的怀中睡去。四周的喧嚣也为之散去,

    “将军姓李,孩子就叫李文良吧。”

    将军不语,取来木桌上的宝剑,出鞘,杀伐之气溢满整个船舱。众位将军好友皆被突如其来的冷气惊的一击灵,夫人马氏惊呼出声,孩子又哭了。

    白袍道士直摇头:“将军若是不建议,等孩子三岁后就让他来我道观修习吧。”

    “所以这孩子……”将军颤抖地将剑收鞘,肃杀之气立刻散去。

    “这孩子将来会有大责任,也许还能当个君主当个王上。但这孩子阴气太重活不活的过成年都是问题,所以要在他三岁时来我道观,我教他练习心法与塑身。”

    白袍老道进了船舱,从袖中口袋取出一块小镜子,穿了一个绳子让接生婆给孩子带上。

    “这是子母阴阳镜中的子镜,母镜在我的道观中,当孩子遇上生死之危或者疾病时,子镜就会出现裂痕,而同一时间母镜就会察觉出现同样的裂痕,我就回来找着这孩子救他。”

    将军流下两行泪水,双膝跪地向白袍老道磕了三个头。

    老道没有阻拦,他知道将军是答应让孩子去道观了,随即不再停留,出了舱门。

    “将军,回见。”

    白袍老道轻轻跃下船,脚尖点在水面上也不沉下去,就这样走上了岸……

    许多年后,当李将军回想到那个夜晚,就知道这个选择是无比的正确。一代神王的故事,就在那个夜晚展开序幕。

    ……

    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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