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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个不留

    多年之后的一个初秋的深夜,青年历史学家尹一独坐“漱芳斋”内,听窗外野猫一长三短嘶哑的叫声,知道已到了丑时三刻,泯一口上等铁观音,放下茶杯,提笔在恢弘巨著《梦泽大陆通史之宗山遗事篇》中写道:后秦纪年4368年秋,历史上的一个多事之秋。这一年对人类历史来说虽无足轻重,却不可忽视,因为它是十二年之后宗山覆灭的开端。

    李随抬头仰望,此时星月初升,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正看间,李随忽觉有些不对,他凝视夜空,只见天上云层颇为奇异,全数状做直条,向南北延伸而去。李随从未见过这等怪云,心下不禁暗暗罕异。

    旁边的魏德旺问,“师弟,看什么呢?”

    李随回过神来,“没什么。”

    此时杨坏正站在树杈上,冷冷的观望。

    旁边的田妞问,“杨坏,你在想什么呢?”

    杨坏愣了一下,低声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田妞略感诧异,“又是你的预感?什么大事?”

    杨坏摇摇头。

    信子在山崖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躺下来,望着黯淡的苍穹,等着第一颗星升起。很少有人看到第一颗星是如何升起来的。信子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能找到件有趣的事来做,应该说,她绝不浪费她自己的生命。

    陈子零盘腿坐在地上闭目打坐,夜已渐深,星已升起,他忽然睁开眼睛,“来了。”

    暮色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四个人抬着顶小轿沿着山路碎步走来,前面引路的是谭伦,跟在轿子后面的是两个蒙面的剑客,一个蓄胡子的老者叫汤臣,乃鬼剑愁宗德高望重的长老,另一个壮年名叫宋名,乃鬼剑愁宗顶级的剑客。

    坐在亭子里等候的秦勉嚯的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轿子。

    谭伦等人走近了,轿子停在他的身后,他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秦大当家,您的女儿给您安全的送回来了。”

    秦勉快步上前,越过谭伦,站在轿子的门帘前,颤抖的双手去掀门帘,可是门帘还未打开,秦穆慈便从轿子里窜了出来。

    秦勉张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亲了又亲,喜极而泣。

    秦勉激动道,“小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秦穆慈嘻嘻笑道,“爹,我没事,没事,吃得好睡的好……”

    秦勉简直难以置信,“真的?”

    秦穆慈肯定的点头,“真的。”

    魏德旺等人一阵愕然,实在没想到这帮歹人竟如此好心的善待一个无知的肉票。

    田妞小声嘀咕道,“她真的是肉票吗?”斜眼看杨坏,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秦大当家,”谭伦温和的笑道,“大小姐已经安然送回来了,我们的承诺也该兑现了吧?”

    秦勉放下秦穆慈,轻声道,“去找你魏叔叔。”

    秦勉瞪着谭伦,良久才道,“你过来些。”

    谭伦将脑袋凑了过去。

    秦勉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谭伦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来。

    谭伦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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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两个黑衣剑客点点头,突然脸色一寒,冷漠道,“一个不留。”

    两个黑衣剑客,一言不发,抽出佩剑,逼了上来。

    魏德旺大惊失色,咒骂道,“无耻小人,你不讲信用。”

    谭伦退后一步,露出一副无知的表情,“什么是信用?”

    魏德旺气结,“你……”

    魏德旺如临大敌,几步上前拦住壮年黑衣人,沉稳的拔剑,可是他剑还未出鞘,胜负已分。他惊骇的望着眼前鬼魅一般出现的黑衣人宋名,也不见他任何的动作,可是自己连拔剑的勇气也没有了。只觉得右手臂一凉,低头一瞧,手臂已掉落地上,鲜血汩汩流淌。魏德旺嚎啕惨叫,猝然倒地翻滚。

    “哈?”众人吃了一惊,根本来不及悲痛,宋名手执佩剑,已经欺到了秦勉身前,随手一挥。

    李随眼见情势不妙,抢前一步,运掌轻轻一推宋名的手肘,化解了他的气势。

    宋名小退一步,露出惊奇的表情来。

    李随心下悍然,这厮内力深不可测,接下来要遭殃喽。他心思急转,突然大声喊道,“诸位,秦勉要是死了,谁还会告诉你们秘密?”

    谭伦环顾左右,发狠道,“想死的,尽管上来便是了。”

    暗处有些人影还在犹豫着。

    李随又道,“秦大当家可是重承诺的人。他死了,世上再无秘密可言。”

    四周依旧静悄悄。

    谭伦松了口气,嘻嘻笑道,“这位道友,有何遗言?”

    李随不再喊话,微微一笑,“请。”

    田妞脸色煞白,又气又怕,紧张的问,“坏哥,坏哥,怎么办?”

    杨坏冷静的看着一切,并不答话。

    壮年黑衣人疾步上前,李随随机迎了上去。两人瞬间过了不下二十招,互有试探,但都未尽全力。李随时刻警惕着那个黑衣人老者,将秦勉护在身后,直觉的那是个真正的高手,呼吸绵延而悠长,却始终不动声色。

    这时,他忽然动了。

    李随心下悍然,不敢怠慢。

    汤臣手执长剑,直奔秦穆慈而去。

    李随实在没料到,他竟然绕过秦勉,直接去抓小女孩。李随长剑与宋名对碰一下,身子迅速后退。

    汤臣动作奇快,秦勉大惊失色,想要转身护女。秦穆慈纵使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慌了神,在墓穴囚禁时也不曾怕过,可现在是实打实生死攸关的恐惧。

    李随先一步挡在了小女孩身前,哪知汤臣又突然转向,一剑直刺秦勉喉咙。

    李随心中不快,却又无计可施,口中道,“好阴险。”

    田妞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前去,杨坏及时拉住她手腕,“再等一等。”

    果然,在汤臣长剑即将刺破秦勉喉咙的时候,从远处“嗖”的一声,一只箭矢撞击到老者剑上,力道奇大,发出一声巨响。汤臣的剑被弹开,身子也后退一小步。

    汤臣眯着眼睛,瞧着来箭的方向。

    紧接着,“嗖”“嗖”“嗖”,三只箭几乎同时射来,分别瞄准汤臣的喉咙,胸口和裆部。汤臣拿剑格挡,被逼的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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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随嘴角上扬,眼疾手快,将秦勉和秦穆慈父女俩护在身后,只要能保全他俩的安危,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

    汤臣盯着丛林深处,低沉的声音道,“飞鸿箭法?姑苏城范家?”

    黑暗中,一对年轻男女缓缓走来,男的名叫范昊天,身背箭囊,里面插着七八只箭,手中纂一把乌黑大长弓,一脸的凝重。女的名叫范宣,几乎是同样的打扮,不过手中的长弓小巧而精致,暗红色的楠木精细的雕琢,富有美感。

    范昊天轻蔑道,“鬼域鬼剑愁宗,果然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啊。”

    谭伦怒道,“小小姑苏城范家,也来趟这趟浑水?”

    范宣道,“不敢,只是赶巧路过罢了。秦大当家跟家里老人也算有些交情,不忍看他惨死在阁下剑下,这才逼不得已出手,还请前辈原谅。”

    汤臣轻笑道,“既然来了,该当会会才是。”

    范昊天马上搭弓上箭,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正有此意。”

    范宣则眉头轻皱,在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笑道,“前辈误会了,我们此番来可不是打架,只想跟秦大当家说几句话而已。”

    汤臣疑惑道,“老夫不懂,死人,怎么说话呢?”

    范昊天大怒,“嗖”的一声便射出一箭。

    汤臣岿然不动,他身旁的宋名跨前一步,一剑劈下,堪堪将箭矢劈为两半,虽早有准备,也是震得虎口发麻。

    宋名似乎极不善言辞,也不善于伪装,径直朝姑苏城范家二人冲去。

    范昊天以弓为剑,近身搏斗,竟然不落下风。

    范宣不便插手两个男人的战斗,朝向汤臣道,“前辈,就算杀得了我们两个,杀的完这满城的人吗?”

    汤臣不以为然道,“该杀则杀。”

    “喝!好大的口气。”黑暗中有人爆喝一声,终忍不住跳将出来。

    谭伦道,”来者何人?”

    虎背熊腰,嘴角裂至左耳根,面貌煞是骇人的徐老怪缓缓走了过来,哈哈笑道,“你爷爷我,徐大千是也。”由于笑的太过大声,左脸庞抽搐了两下,疼的倒吸凉气。原来,昨日混战,这整张左脸都被打肿了。

    谭伦脸色一沉,这下有些棘手了,心中盘算,“又是这个老东西,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狠人败类,不知汤长老能否轻松斩杀?”正想着,又听徐老怪高喊道,“铁算盘张,你他妈的还等到什么时候?”

    手中拿个铁算盘,低沉着脸的中年男子苦着脸走来,露出两排黄牙笑道,“昨日让你这小机灵鬼耍了一通,今天可没那么好骗。”

    谭伦一瞧,那老东西脸上也挂了彩,头上缠了厚重的纱布,忍不住笑道,“哈哈哈……昨天小子不胜酒力,还要多谢二老提携。”

    徐老怪道,“哼,废话少说,要么将消息讲出来,要么留下秦家父女。”

    这边几人还在僵持着,昨日酒楼混战那几拨人也悉数现身了。有幽冥谷,东山派,流云派,大唐禁军等人。不过众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了点伤,显得凌乱不堪,看来昨日一场混战,大家各有损失。他们几乎从各个方向出现,堵住了愁宗众人的去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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