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几刻钟以前,石猴与山泽还在想着如何才能让六道轮回脱离灵山佛门,脱离小佛道,而仅仅是一个疏忽,现在让众人愁眉苦眼的事情,就变成了如何先把腓腓弄出来。
这小丫头以为自己活不成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嗷嗷大哭起来,一个劲地喊着“师父救救我”,喊着喊着发现不太管用,又开始喊孔老祭酒,也不管用,唐皇也被点了名,最后仰着小脑袋非要皇后娘娘过来。
跟随护卫唐皇左右的内侍里连忙出来两人,当着众人面上马就往皇宫里赶。
唐皇手刚举起来,就只看到两匹骏马一路带烟扬长而去。
这是告状去了啊!
唐皇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假装看不到众臣绝望中带着嘲讽的眼神。
自己的贴身侍卫里光明正大的跑出来两个叛徒,决然离去。
义正言辞,兵贵神速,叹为观止。
这下本来就被腓腓哭慌了神的众人更慌了。
皇后当居后宫,若非大事向来不见前殿之臣,这是九州朝代更替,却一直流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定,一千多年过来,极少有皇后能无视这个潜规则。
大唐的女主人长孙皇后却是这个极少数,女子彪悍起来一点儿不输于男人,更何况长孙皇后身上还流淌着胡人的血液,于是一个敢于提刀入宫见父皇的秦王妃,和一个敢于勒马挽弓诛兄弟的秦王,就成了绝配的帝后。
这是一位让石猴都敬三分的女子。
凶悍的长孙皇后极其喜爱粉雕玉砌、古灵精怪的腓腓,以至于唐皇碍于规章制度,想送腓腓出宫,都被长孙皇后好一通嘲讽。
所以在场没有人敢想象为母则刚的长孙皇后暴怒的模样,唐皇一想到侍卫向皇后禀告,长孙皇后怒气冲冲地快马赶来的景象,就连连头疼。
在场的众臣很配合的打了一个哆嗦。
自古皇家不幸时,从来没有过忠臣有好果子吃的,很不巧,在场的诸位大臣都是大大的忠心。
还是房玄龄反应快,他眼珠子一转,立马大叫道:
“快!快请大将军去拖延片刻,就说甲士练兵,大有不雅!众位同僚抓紧救这苦命丫头出来!”
“对对对!请秦将军前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响应。
秦琼牙都疼了,在场将军国公不少,但是穿甲带兵的大将军仅有秦琼一位,这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唐皇没有言语,只是一双智慧的目光紧紧盯着秦琼。
秦琼被看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后豪迈地一拱手,转身离去了。
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目送秦琼离去,众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讨论对策。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娘娘如何才能不牵连无辜?”
“巨山兄,可曾记得曾在瓦岗寨之时,小弟曾救过兄长性命?兄长曾说后若有事,虽艰且报?”
“咦,贤弟,此言差矣,那时少兄尚有余力,而今境地与贤弟一般无二,无可为报啊!”
不少大臣不敢明言,只得偷偷把目光锁定在唐皇身上,唐皇快被气死了。
家有悍妻,夫不出门,更何况帝王之家?别看平时长孙皇后贤惠的不像话,也甚少忤逆作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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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唐皇,哪怕是亲弟弟长孙无忌被唐皇毫无由头的惩罚,也从不多说一言,但是一旦涉及到了后宫稚童的意外事故,就是十个唐皇也不好使。
腓腓这丫头早就被长孙皇后视若已出,母爱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她身上。
“爱卿们可够了?”
唐皇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憋屈狠狠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在场的众位大臣瞬间鸦雀无声。
唐皇很满意,定了定心神,接着说道:
“好!若是够了,不妨给国师参谋参谋,如何救出腓腓。”
众人这才停止了胡闹,将目光转向石猴与山泽二人。
石猴与山泽一直没有管在场的情况,两人肩并肩站在光幕前,山泽轻声安慰着腓腓,石猴用手来回触碰光幕。
“如何?”
唐皇很是紧张。
“并无二致,无法从外部打破。”
石猴很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触碰太多次光幕了,哪怕他身为世间唯一的先天神祇,受到几乎所有大道的庇佑,但是光幕自发的护主行为,还是将不少敌视石猴的生死权柄大道打入石猴体内,一股股乱流在心神乱窜,让石猴心念都受到了滞退感。
“国师,若是大道有意保护腓腓,那不如放开手脚,让腓腓接纳大道,可否?”
孔老祭酒若有所思地问道。
石猴看了孔老祭酒一眼,说道:
“其实本来最好的载体,是你们儒生,舍生取义、浩然正气本就无比贴合生死权柄大道,但是你们太慢了。”
孔老祭酒微微呆滞,随后向石猴深深行了一礼。
石猴摆了摆手,说道:
“是我急了,这才几日,哪有修炼如此之快?你们的道很好,你们的路是对的,我能感觉得到。”
石猴回头看了看腓腓,山泽的温柔还是起了效果,小丫头已经没哭了,只是红通了的眼眶里,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看着石猴,看着自己的无所不能的师父,全是期待。
石猴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蹲了下来,对着腓腓说道:
“腓腓是个好姑娘,那大道在腓腓心神里面吗?”
腓腓歪了歪头,糯糯地说道:
“腓腓不知道,但是师父,有妖怪在唱歌。”
“在哪里?”
石猴身躯一震,赶紧追问。
“我不知道,好像在我心里面。师父师父,我不是要死了吧?呜呜呜……师父,我还有珠子放在了师爷那里,呜呜呜……我,我还有大饼子放在了皇宫那个金灿灿的椅子里面。”
唐皇脸又黑了。
腓腓说着,又开始抽涕起来。
“丫头别哭。师父在,你死不了,谁也带不走你。”
石猴赶忙宽慰,他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事情被他摸到了由头了。
“丫头,你心里面跟你唱歌的不是妖怪,它是想跟你一起玩,保护你呀,丫头,你跟它说说话,让它把光幕收了,放你出来。”
腓腓瞬间沉默了下去,她在试着和心底的那个它沟通。
众人满怀期待地看着腓腓。
“它,它说它不想出来,它说师父是大坏蛋,是光头!我不理它了!”
腓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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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了,把嘴一瘪,努力作出凶狠却又很委屈的样子。
“腓腓别急,它不是故意的,师父明白了。”
说罢,石猴一脚飞出,打出一道强横至极的能量,将在天空中破烂不堪的金光佛陀身打飞了出去,众人随着望去,远方的长安城上空出现一道金光,将金身佛陀身给接了回去。
金蝉子出手了。
腓腓很听话,又沉寂下去。
“它说还有!”
石猴瞬间警觉,定海神针出现在手里。山泽也同一时间拿出了树枝,仔细扫视着每一个人。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那个——”
孔老祭酒迎着石猴杀意刺人的目光,有点儿害怕,小心翼翼地说道:
“国师不必怀疑老夫,老夫想说,国师是不是忘了,国师也是上佛,莫不是被那腓腓心头之人给闻出来了?”
“对哈!”
山泽立马收了兵器,笑脸重新挂在脸上,转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石猴。
石猴有点儿挂不住,将定海神针往山泽方向轻轻一靠,山泽瞬间被定海神针撞倒在地上。
石猴将斗战胜佛的莲座唤出,腓腓身前的光幕瞬间显形。
石猴走下莲座,又是一脚飞起,莲座瞬间又被踹了出去。
又是一阵金光,只是这一次,那远处接应之人发出了一声响彻长安的惨叫。
众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啥也没看见。
这下腓腓身前的光幕真的消失了。
腓腓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扑倒在石猴怀里,刚刚龇牙咧嘴站了起来举起双手的山泽又捂住了胸口。
腓腓用头来回拱着石猴的胸口,委屈巴巴地说道:
“师父,它说它要睡觉了,它还说它认得你了,它给我留了东西,让你做主。”
石猴轻轻抚摸着腓腓的小脑袋瓜子,轻声宽慰道:
“它只是累了,困了睡觉,会回来的。那东西,腓腓能掌控不?”
“嗯!”
腓腓狠狠地点了点头。
石猴与山泽同时送了一大口气,唐皇和众人也终于放下了心。
也就是说,从此地府还是地府,但是六道轮回,与灵山再无关系,从今往后,六道轮回的主宰者是腓腓,主人是大唐。
“愿朕之臣民,再无死之忧惧!”
唐皇突然眼眶一红,众臣皆是如梦初醒一般解脱,孔老祭酒更是趴在地上面向唐皇嚎啕大哭。
所有的快乐,都是有限度且短暂的,正在欢庆的众人,突然沉寂了下来。
孔老祭酒哭着哭着发觉不对,一抬头,秦琼拉着一张死人脸,正低头看着他。
完了!
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众人甚至不敢抬头看长孙皇后,只有腓腓又转身扑到了长孙皇后怀里,一个劲的诉苦。
众臣在战战兢兢,唐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位置,站在了石猴与山泽身后,在拼命的咳嗽。
哪怕这皇帝把肺给咳出来,也不会有哪一位大臣出来救驾。
气氛还在冷却中,随着腓腓从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委屈字眼而飞速下降。
众臣暗暗叫苦。
小祖宗饶了性命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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