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菩萨也怪可怜的的，你这小辈听我一句劝，放了吧，流放到虚空去。这菩萨，被如来连上了不动明王。”
山泽犹豫地看着恶鬼婆婆，又念念不舍地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观世音菩萨。
并非山泽是嗜杀，灵山都打到家门口了，六道轮回直接就堵在了长安，这让山泽如何忍得下来？
山泽满打满算拢共来长安也没多少天，腓腓也只有三年，甚至按照《唐律》，二人都算不得长安人。
可是就算如此，山泽也愿意护这一方生灵的安稳。
不只是因为他是先天地祇，秦岭山神。自古以来，甚至说从遥远的年代衣衫褴褛、长途跋涉的生灵来到此处繁衍生息以来，他们就应该世世代代受到山泽的庇护。
这种庇护无关山泽的喜恶，不会因为某个部落不尊重山神而有所偏颇，也不会因为某个部落祭祀山神而有所倾斜。
作为大道载体而诞生的先天神祇生来就站在六界顶点，大道长存而先天神祇长存，永生永世、不死不伤，有着无尽的智慧，和独立的行动、思维。
可以说，“天道”把所有美好的都给予了先天神祇，可先天神祇并没有放纵，也不曾划界一方，任然任劳任怨。
“天道”要对抗宇宙的熵减，就要给予脆弱的生灵保护神。
这是刻在道基深处的、与生俱来的对生灵的包容与友好。
而作为道之衍生的先天地祇自然也一样。山泽对于脆弱的生灵有种超乎身份限制的宽容。因为那是本能。
二来，是久居深山的山泽，对于外界有着极大的好奇。
所有生灵的初次好奇的探寻永远是带着善意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意的回应会结下善果。就如同还未睁开小小眼睛的幼崽。
山泽就是那一个得到长安善意的回应的幼崽，宏大的祭祀、友善而又自然的态度，是刚走出深山的山泽所需要的。
山泽在秦岭大山里听过很多故事，故事里的长安城大都是繁华与孤独、富贵与贫贱、高傲与谦卑同在的地方。
并非石猴没有问过山泽，只是山泽打死也不承认秦岭山神会派自己的徒弟出山打探前路，更不会承认自己还动用幻术对亲爱的徒弟动了手脚。山神更不会承认，一个月的游山玩水、肆意放纵的秦岭山神就愉快的忘记了自己的拖油瓶徒弟。
但是山泽承认了自己用了大唐某位王爵的库府，并且固执的认为那是自己的，毕竟秦岭山脉八百里，里面产出的任何有价值的产物，都归他这个秦岭山神。
朝中除了几只小鱼小虾表达过不满，上过奏疏，大臣没有一人有所动作，就连苦主汉王李元昌也表示不再追究，甚至还偷偷往那秦岭山中库府里加了不少宝贝。
只是房玄龄拉着杜如晦和孔老祭酒私底下偷偷问过了山泽，那汉王李元昌三分之一的库府到底有多少？
具体多少，山泽不曾数过，干脆领着三人进库府亲眼目睹，去而复返的房玄龄、杜如晦和孔老祭酒沉默了，不久以后，一封请收藩王税的奏疏通过三省上呈，激起千层浪。
山泽很喜欢长安，他喜欢在秦岭大山里不曾有过的烟火味。
所以他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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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向放过观世音菩萨，他也不认可恶鬼婆婆地主张，至于灵山不动明王——他听说过，但那又如何？石猴就能跑脱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虽说跟着石猴没好事，但是一旦有自己不可匹敌的敌人，那石猴就是自己的粗大腿！
至于没有没、会不会遇上连石猴也打不过的敌手——山泽没有想过。
开玩笑，世间至强者各有千秋，却殊途同归，再强，能强的过道德天尊？
若是有，哪里有天庭的事情？
恶鬼婆婆又把碗给翻了回来，托在手里，看着一脸犹豫的山泽，顿时是气不打一出来，如何如此不尊重长辈？
“她生上被灵山如来缠了大因果，你若是真的送她入灭，灵山的命运就和你纠缠，以后那尊不动明王，会来找你的。这也是如来的算计，向来这菩萨也是不知情的，将她放逐虚空吧，在虚空谁都能直视自己的因果，让她回灵山给如来捣捣乱也好！”
山泽看着恶鬼婆婆从观世音菩萨额头上抽出的金线，吓出了一身冷汗。
还真有？
但是转念一想，山泽又乐了。
怕什么，世间道佛强于我者少有，强于齐天大圣者，绝无仅有。
——哎！
恶鬼婆婆看着一脸不在意的山泽，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有些厌倦，又有些惶恐。
她实在想不明白，先天地祇的传承是如何没落才导致世间竟有如此不着调的山神？
作为道之衍生的先天地祇，实力与状况会深深地受到大道的牵连。
所以这也是为何天庭建立在第七重天以后，后天仙佛开始在世间剥夺、收拢权柄以来，先天地祇大都先后陷入沉睡，就是这个道理。
无数的先天地祇陷入沉睡，天庭收拢权柄越来越多，大道缺失就越来越多，不同于先天神祇一道独尊，先天地祇自诞生以来，都是数条大道在体内交叉，所以每每天庭收拢一条大道过半，六界就会有众多先天地祇陷入沉睡。
至于后来“天道”不断完善，新的大道交叉，诞生的先天地祇，没有了前辈的耳提面命，如何知晓六界隐秘？
恶鬼婆婆恶狠狠地瞪了山泽一眼，山泽连忙心虚地站好。
“看着！”
恶鬼婆婆凶巴巴地对着一脸委屈地山泽吼着，双手在面前来回滑动，恶鬼婆婆面前的虚空开始出现涟漪。
突然，恶鬼婆婆双手一颤，像是遇到什么极为恐怖，无法描述的事物，苍老的面容冷汗淋漓，眼里有着极致的恐惧，被恶鬼婆婆强行忍了下来。
“快来看着！老身只给你看这一次！”
山泽看着恶鬼婆婆如此兴师动众着实惊了一把，听到恶鬼婆婆的呼唤连忙看去。
恶鬼婆婆把双手撑开，举过头顶，一方椭圆的黑色虚无在啃食着地府的虚空。
“去！”
恶鬼婆婆双手往回一拉，又猛然向上一推，像是凡间拉面的师傅，把椭圆的面条甩得高高的，迎来众位吃客喝彩。
恶鬼婆婆把椭圆色的虚无甩向天空，那椭圆的黑色虚无在空中迅速扩大，只是眨眼之间，山泽目之所及便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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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一片。
这是何等手段！
山泽心中极度恐慌，这是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手段，是专属于先天地祇的能量，却是完全不同的用法。
山泽还在惊讶中，却突然看到，一尊广袤无边的巨大身影出现在虚无里。
那是一尊大到整个地府天空都装不下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尊山泽神念尽出也无法探首尾的巨型怪物，自己站在这庞然大物的身前，仿佛是沧海一粟。
山泽听到了那尊怪物呼吸，只是随意自然的呼吸就让山泽心里像是压着整个世界。
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这……这是……什……什……么？”
山泽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着恶鬼婆婆，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
“不动明王！你不是不怕吗？”
山泽哪里还敢还嘴，只是眼神哀求地求着恶鬼婆婆收了神通。
恶鬼婆婆不屑地看了一眼山泽，挥了挥手，那巨型的怪物骤然消失。
山泽终于解脱了，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失去力气，缓缓倒了下去，只能支着桥柱，勉强站着。
“佛……佛门……佛门有这怪物，如何不灭了天庭！”
恶鬼婆婆笑了笑。
“巧了，阿弥陀佛跟如来都打过主意。那是佛门末劫，本来就是灭佛门而来的。”
山泽没听明白，但是大概知道了那是针对佛门而来。他又突然想起以前观摩佛经，曾说不动明王是佛门护法。
“呸！这群秃驴整天给自己脸上贴金！”
恶鬼婆婆双手一挥，一个长宽一丈的虚无出现在面前，山泽本能的退了几步。
恶鬼婆婆在观世音菩萨额头上点了一下，便将观世音菩萨扔进虚无，随后关上虚无，一气呵成。
“驱狼吞虎！”
恶鬼婆婆看着呆愣愣的山泽，感到很疲惫。
山泽呆呆地看了看面前，脑子里想着刚才在自己手里毫无招架之力的观世音菩萨。
——灵山，原来这么弱？
这等菩萨，原来也能是狼？
“滚！滚滚滚！灵山菩萨至强地藏王，堪比燃灯，其次观世音，灵山有佛四十六，能比肩二人者一掌有余！你只是占着自己先天地祇的身份耀武扬威，哪里来的自信！滚！老身走了。”
恶鬼婆婆算是被山泽气的够呛。
山泽只能郑重行了一礼，躬身送前辈离开。
“对了！”
恶鬼婆婆刚准备变回石像，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对着山泽，手里重新拿出破碗，碗里多了惨绿色的汤水，递给山泽，说道：
“把汤喝了，你直视了不动明王，灵山末劫之时不动明王因果里会出现你的目光，此汤能遮掩不动明王的目光。”
山泽听了打了个哆嗦，毫不犹豫端起破碗就干了。
碗在山泽手里飞快地消失，恶鬼婆婆已经变回了石像，整座界桥投影开始消散。
“忘了说，此汤能遮掩一切，近期你会忘记一切，好自为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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