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生灵都是矛盾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不在少数,这也是阴阳的一种体现。
比如现在的灵山未来佛弥勒,就在矛盾中挣扎。
因为最后的希望,随着金蝉子的离去,已经破灭大半了。
这是个死局。弥勒代表佛门而来,代表天庭而来,想要攻破大唐,让六界回归原来的秩序。
石猴回不去西行路,因为经书已经到了长安,一尊无敌的先天神祇没有了紧箍咒的限制,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炮台,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去得,大不了都不过了,以石猴的本事来个极限一换一没有任何问题,天庭扛不住灵山更不可能扛得住。
本来石猴来了长安,天庭想以长安限制住石猴,确实天庭做到了,顺便还杀光了道信带领下的灵山在大唐最后的信徒,然而天庭如此多的的神仙谋算,却谁也没有料到,秦岭真的有山神!
这座天地初开就存在的人族始祖山脉里,在往昔如此久远的岁月中都没有山神出世,所有的神仙都以为秦岭无神,乐呵呵地看着唐皇祭祀,认为只是白忙活,还动动小手段捣捣乱,却猛然发现,秦岭真的有山神出来了!
九色鹿山泽,就是秦岭山神。作为人族始祖山脉,秦岭横断九州,滋润了九州大地无数生灵,功德无量,山泽周身功德光辉甚至堪比天庭至高。
于是石猴脱困了。
天庭成了最大的输家,三至高之一的道德天尊灰飞烟灭了,南天门也灰飞烟灭了,甚至从第一重天到第六重天都消失了,第七重天只剩下了一半,这就相当于有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市,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城门、城墙,一直到城里的小半大街、集市都成了废墟,大军能长驱直入了!
天庭再无险可依。
石猴从此来去自由,斩仙台的毁坏让那些在久远岁月被天庭追杀、躲藏在六界角落里的苟延残喘的天庭死敌们,能轻而易举地进入天庭,界桥架起,就再也断不了,哪怕是石猴和山泽打上南天门,天庭也只能再架起丰都的界桥,两座界桥连接第一、第二重天。
现在丰都的界桥也消失了,随着道德天尊的入灭,所有的一切都被创世霞光抹去。丰都重新落回了幽冥。
丰都两座界桥,一座在天庭,一座在灵山,这两方六界的顶级势力都各自架起界桥,转接往生。现在天庭的界桥被抹去了,天庭彻底失去了嫁接丰都的手段,若非天庭曾经从六界生灵手里剥夺了部分丰都权柄,灵山将独占幽冥。
如来也不好受,本来稳坐第二赢家的灵山,被天庭灭掉了在长安最后的信徒,虽然费劲心思终于让石猴成佛,如来甚至让出了东方佛祖之位,可随即紧接着金蝉子叛变、道信自毁罗汉金身,禅宗的建立让如来佛祖发现,禅宗虽小,却已经有脱离灵山的趋势!
这让如来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让出东方佛祖之位与石猴本就是西行之路的算计,石猴走完西行路得成正果,西方成佛回归东方花果山,如来让出东方佛祖,将祸水东引,让灵山末劫不动明王从此与灵山再无干系!
为此如来还拿出了本属于未来佛弥勒的十二品业火红莲。佛门的佛陀座下莲花从一品到十二品依次上升,最高十二品为佛门至高。
结果石猴截胡道信,金蝉子叛变,在长安建立禅宗让如来穿过岁月长河望见的两尊未来佛陀彻底与灵山无关!不属于天庭,也不属于小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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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甚至不入六道轮回的禅宗让灵山如来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这就是另一个石猴啊!石猴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禅宗超出小佛道,不入六道轮回,甚至天庭亦无限制的手段。
所以天庭至高之一的道德天尊入灭那日如来在灵山讲经台上追溯未来,只看见了两尊站在未来禅宗眺望过去的如来目光的神秀与慧能,开始还欣慰不已,后来发现禅宗在未来长河中,不受小佛道庇护,而是安顿在天道之下,当下便是心神俱颤。
未来禅宗依旧,甚至有了两尊比之如来也相去不远的佛陀!
那么,灵山呢?如来没看到,也看不到,哪怕是从未来唤回来了未来中央现世佛弥勒,弥勒也无法看到未来的自己。
没有未来!
灵山,已经没有未来!
不动明王不在未来,灵山也不在未来。
弥勒跟矛盾,灵山的未来被禅宗截断了。想要灵山能继续存在,那只能在现世跟禅宗做个了断,禅宗与灵山,只能二活一。
没有佛陀知道不动明王如何降临在未来之前,如来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恐怖,夹在现世与未来之间。
但是灵山已经没有退路了,别无他法。
石猴必须死,禅宗才能毁灭,然而即使是石猴入灭,灵山也没有把握渡过佛门末劫,因为不论是如来,还是已经迷失在岁月里的阿弥陀佛,甚至是未来佛弥勒,都曾经推算,石猴才是灵山的唯一解法。
在无尽岁月之前,佛门至高阿弥陀佛就曾经遥指东方,指出了在遥远的未来,时光长河中那唯一的点点星火,那是还未萌生生机的补天石。
更何况——
未来佛弥勒无视石猴,抬头看着西方。
他和现世中央释迦摩尼如来佛祖都有一个大胆而又无比坚定的猜测:
不动明王,就是小佛道。
或者说,那是已经诞生佛门意志、逐渐走向畸形的小佛道。
而代表天道的石猴,是唯一的手段。
天道是众生意志的凝聚体,从混沌中诞生。宇宙诞生之初是平衡的,没有天道,只是混沌,没有秩序,也并非无序,然而许久岁月之后,生机开始出现,无数的生机带来的是加速的演变,熵的变化出现了,局部的生机带来了局部的熵增,大道开始显现,秩序逐渐蚕食混沌,开始出现无序,于是先天神祇就出现了,无序逐渐被代表大道秩序的先天神祇吞噬、消灭,越来越多的生灵出现,大面积的熵增开始在混沌中出现秩序,天道由此而生,并逐渐走向完善。
这就是天道的诞生。天道的诞生是生灵意志在对抗宇宙快速熵减、从而走向灭亡的手段,是生灵无法感知却与生俱来的意志,把因为生灵爆发而出现的大面积的熵增控制在混沌中形成天道,来减少宇宙平衡而出现的大面积熵减。
这才是正常的众生意志的诞生手段。
然而小佛道不是,它是畸形的。小佛道是阿弥陀佛与上古佛门古佛为了对抗天庭权柄而强行凝聚形成的意志,甚至为此,不少古佛把自己融入小佛道,送自己入灭,以此来加速小佛道的成长。
然而小佛道终究不是众生意志,他只是佛门信徒意志,甚至没有宇宙根基、不存在于混沌,佛门中人始终属于天道,小佛道只是一件类天道的强横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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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佛门与天庭抢夺丰都,佛门牺牲了无数佛陀、菩萨从大局已定的天庭手中夺走一座界桥,强行打碎了丰都一角,又将抢回来的丰都一角放入小佛道中抹去天道痕迹,取名地府,再放回幽冥。佛门众古佛又在地府与丰都之间架起界桥,引黄泉之水从桥下流过,隔断丰都对地府的吸引,在地府建立十殿、六道轮回,吸收亡故的佛门信徒从丰都上界桥入六道轮回,这才让小佛道真正意义上有了权柄。
生死从来一体,佛门建立丰都,小佛道有了部分死之权柄,六道轮回又吸引部分生之权柄,从此佛门才算是勉强能和天庭分庭抗礼。
直到灵鹫山成为佛门中央之山,灵鹫山被历代古佛一次次祭炼逐渐融入小佛道,佛门才真正有了一方小天地,自成一体。
然而终究不是真正的天地,有了小佛道的灵山佛门,就如同长在宇宙的一颗肉瘤,被天道针对,被天庭斩断向外的手脚。
于是不能扩张的小佛道,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只有熵增,没有熵减!
小佛道本就是佛门意志的产物,生来便带着秩序,没有无序,也没有混沌的土壤,就像是一个不断进气的气球,在极底的上限里,无限的扩张,以极快的速度在走向灭亡。
灵山在补救,掌中佛国、须弥山也由此而生,可是完全不够!
佛门众生意志凝聚的小佛道开始自救,道之意识加速诞生,它不受佛门掌控,反而掌控着佛门。
灵山古佛的补救是扩张,外部与天庭争夺,内部创造佛门神通用作熵减。
而小佛道的自救,却很简单——回归平衡,或者说,创造一个从未有过的平衡。
那就是灭亡佛门一切,让熵增停止,甚至生机消失,开始熵减。
于是,不动明王就在这个过程中,在阿弥陀佛不可置信的眼中、在众多古佛绝望的神情中,诞生了。
最后,在遥远岁月之前,阿弥陀佛指定未来佛释迦摩尼,带着所有的灵山古佛,迷失在时光长河中,只留下了一佛燃灯,坐镇灵山,以此来做熵减,减缓不动明王的降临。
这是阿弥陀佛的猜测,如来、弥勒证实了阿弥陀佛是对的,唯一能救灵山的方法,是把小佛道融入天道,创造出佛之大道,而唯一能做成此事的人,如今却成了佛门自救必杀之人。
地府已经来到了长安下方,只是在长安下方的地底下展开了一个角落,便笼罩了整个长安。
石猴若有所觉,却丝毫不在意,金蝉子、山泽一样察觉到了。山泽把腓腓拎到孔老祭酒怀里,已经钻入了地下。
长安城里的百姓们心中开始莫名地惶恐,所有百姓突然不约而同地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慌,捂着胸口大口呼吸。
那是源自生灵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死亡。
国子监开始荡起金光,如同水纹涟漪,往四周而去。
孔老祭酒也浑身冒起金光,像是一块天幕,护住了整个皇宫。
石猴看了看长安城里,眼中满是不屑:
“六道轮回?都说佛祖慈悲,强行送生人入亡灵之所轮回,也算慈悲?”
“斗战胜佛,禅宗入吾灵山!灵山自然退去。”
“不动明王,是不是要到了?能让你们如此慌张?这一次连谋划都不曾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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