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到了换礼物的环节，卢卡和娜娜没想到还能收到礼物，卢卡是一条围巾，娜娜是一双手套，都是巧手的老板娘织的，配色也是十分应景的红绿白三色，娜娜拿着手套很是嫌弃上面的颜色，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把手套放在屁股后面，面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对礼物十分满意。
卢卡本身没什么过节日的概念，更不要说娜娜了，算是临时赶鸭子上架般被孔安排了圣诞节这个项目，一人一魔都没有准备礼物，卢卡飞快的反应过来，随即给了最实际的礼物——金币。
得到了金币的孩子们高兴得笑出大牙，就连矜持的双胞胎姐妹也是眉眼弯弯的，小雀斑印着烛火的光辉，生动得犹如脆生生的苹果。
娜娜身上没有钱，唯有默默从手指上，胸口上摘下两个白钻石戒指，和胸针一起送了出去。
这些可比卢卡的金币更贵重，显然已经超出了一般人能接受的收礼范围，老板和老板娘急忙推辞，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这下换娜娜蒙了，她知道这些东西值钱，但也没觉得不能赠送，说白了本身对金钱没有概念。她第一次入乡随俗送圣诞礼物，居然送不出去？！
她有些无措的望向卢卡，就见卢卡嘴角抿着笑意，看了好一会笑话了。
她胀/红着耳朵向他使眼色，卢卡轻咳一声挡下了娜娜递出去的手，“大小姐，你不是还有几瓶香水没用过？那个比较适合做礼物。”
什么！
香水？！
这比珠宝首饰更宝贝的东西！
卢卡这混蛋，开口就要剜她的肉啊……只是话都说出来了，娜娜只能回房间挑挑拣拣，艰难的选了一瓶不那么完美，不那么喜欢的送给老板娘。
全粉水晶的瓶身，没有太多装饰，但长条的瓶身成许多棱面，拿在手中稍一动就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辉，瓶口有一根黑色的缎带，香气是橙子和玫瑰的味道。
老板娘喜欢得很，这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玩意儿，开心得脸颊都有些泛红了，仿佛在这一瞬间短暂的从生活的重担中喘过气来，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卢卡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脑海里却止不住的回想起刚才娜娜无措又着急红了的耳朵，更可爱。
圣诞节就这样无波无澜的过去，这两天卢卡和娜娜过了快一年时间里最悠闲的一段时间，不用赶路，也没有受伤，住的地方比不上孔的精致舒心，但是总归是安定的。
吸血鬼也没有追过来，娜娜和卢卡每天没事做就堆雪人玩，娜娜从一开始笨手笨脚到后面已经能堆起一个小城堡的雏形了。
当然这个小城堡没有成型，就被卢卡一雪球把城堡屋顶砸了个稀巴烂，娜娜气急，捏起城堡的柱子在手上团了团，还没等团成型，有一个雪球不偏不倚的砸在她手臂上，她扭头，卢卡欠揍的笑容就在十米开外。
当下也不管什么雪球成型了，直接丢了过去，卢卡运动神经发达，无数次生死线都闯过来了，一个小雪球怎么砸得中他。
娜娜和旺财被卢卡追着打，到最后娜娜浑身都被雪水湿透了，气急败坏的张开翅膀准备和卢卡来真的，没想到卢卡抢先一步认了输。一把抱住了娜娜，把翅膀给她摁了回去。
“大小姐，现在是白天，到处都是人，你就不怕被追着喊打？”
娜娜在他怀中扭来扭去，就是挣脱不了桎梏。
她气呼呼的在卢卡臂弯里鼓着脸颊皱眉，“放开。”
“别皱眉了，不知道皱眉容易老吗？”卢卡只是笑，比娜娜高一个头，低头就能看到娜娜长而翘的睫毛，和撅起的小嘴，粉红粉红的，他想了想，好像春花的颜色。
“我才不会老！”
这不是气话，是事实。
“快点放开，我要去洗澡！”一身冷冰冰的湿，很是不舒服。
娜娜抬头催促，发现卢卡正轻轻蹙着眉似乎正在思考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
“喂，你听到没！”她戳了一下卢卡腰间，她知道他很怕痒的。
卢卡一个激灵，回神，却还是盯着娜娜瞧，这画面有点怪异，就连一直在雪里打滚的旺财也停下来动作，莫名的不再动弹，不再发出声音。
四周只有雪簌簌的往下落，娜娜被盯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适的动了动发现整个人都在发热，这太古怪了。
“喂，你看着我做什么？”
卢卡仍然没有回答。
终于，娜娜使出了绝招，她故作魅惑的弯起眉眼，如水的温柔在她湛蓝的我眸中荡开，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轻声问，“怎么，就连大名鼎鼎的猎魔人一把手也迷上我了？”这副样子她练习了不知多少遍，当然知道自己这会最是惑人心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她脸上泛着薄薄的红，一路晕染到眼尾，如同勾了一根细细的红线，不只是魅魔骨子里的蛊惑，而且更加真实，触手可及的东西。
卢卡怔了一下，单手扶上娜娜的脸，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能捧起那巴掌大的小脸儿。大拇指在她被吹冷的脸颊上轻柔的摩挲了几下，娜娜浑身的不自在到达了顶点，又奇异的生不出半点挣脱拒绝的心思。
她彻底不明白了。
“这或许是一种解释。”
半晌，卢卡吐出这一句，干脆的松开了手臂，娜娜得到了自由。
冷风夹杂着雪花不断拍在两人脸上，身上，偏没有人察觉出半分寒意。
好半天了，娜娜咬了咬嘴唇憋出一句：“你就在那里站好，不许动。”
卢卡不明所以的偏了一下头，很快他就知道娜娜想做什么了。自然是报复，娜娜把烂得看不出原型的城堡雏形直接团成一个大雪球，再滚一滚，雪球能有半人高，她轻松举起来，满脸都是狡黠的笑。
“别动啊。”她朝卢卡抛了个媚眼。
本来还想躲开的卢卡，脚下挪了一点，又停下来，就真的站直了再没有动过。
娜娜狐疑的看了他几眼，确认他真的不会动之后直接把那个雪球丢了过去！伴随着旺财尖叫声中，卢卡被巨型雪球砸中肩膀整个人仰面倒在雪地里。
“喂，死了吗？”娜娜踢了踢卢卡。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别打头。”
“哼。”娜娜傲娇的别过脸：“我是打歪了而已。”
坚决不承认自己心慈手软了。
卢卡笑了笑，拍身边的雪地。娜娜不明所以的歪头，雪地有什么好拍的。
见她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卢卡十分自然地握住了娜娜的脚踝。
“坐。”
在雪地里玩了好一会，娜娜手脚早就冰冷了，没想到卢卡的手火热如初，骤地握上来差点把娜娜烫得跳了。
她一脚踢开卢卡，“发什么神经病，我要回去洗澡了。”
娜娜扭头便走，走了两步停下，头也不回的命令卢卡：“你也快点跟上来。”
卢卡从雪地里坐起身：“我来做什么？又不跟你一起洗澡。”他吊儿郎当的说浑话，可以算是调戏了，但他们自己听来只有一丝不可告人的狎昵。
“你想得美！去给我烧水！”
娜娜头也不回的走了，耳尖持续高温，小小的菱形的雪花落在耳畔，如遇到春天，立时便融化了。
旺财见娜娜走远，这才游过来靠在卢卡手边，轻声问：“主人，我们不回去吗？”
白色的雪落在卢卡皮肤上很快就化成了水，他站起来说道：“你回去吧，我再逛一会。”
旺财龙脸上出现震惊的表情，他磕磕绊绊的问：“主人你是不是冻傻了？”
卢卡莞尔：“这或许是一种解释。”
说完便不管旺财，自己走出了院子。
旺财原地立了一会，晃了晃脑袋抖落碎雪，也飞快的回屋了。
就在圣诞节后的第二天，卢卡和娜娜准备再次启程的时候，他们迎来了惊喜客人。
——如沐春风的孔和满脸不耐的盛。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不知为何卢卡和娜娜打开房门看到走廊上的两人，同时顿住，内心忽然升起一些奇异的怅然，就连娜娜也不自觉地抚了抚心口处，她还不明白，这种情绪名为不舍。
一切都没有改变，然而改变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在进行。
好一会了，孔才笑着开口：“怎么了，我们久别重逢后就没有一点喜悦吗？”
娜娜楞了一下，这才嘻嘻笑了出来，亲密如旧的扑向孔，中途被盛揪着后脖领子丢出去，卢卡单手扶住娜娜，免得她跌倒。
这一套/动作自然熟稔，一如往昔。只是在这一派喜悦的氛围里，卢卡感受到了离别的伤痛。
楼顶的天台再次成为他们的秘密基地，得益于孔和盛的能力，娜娜在吃着糕点赏着雪的同时，还不觉得冷，她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热茶，越发喜欢这种独特的清苦味道。
没有人说话，热水烧开的咕噜咕噜声是唯一的生动，粗神经如旺财也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咬了一只圆鼓鼓的干汤圆，飞快地溜走了。
“干嘛坐着不说话？马上就要死了吗？”盛恶狠狠的开口。
卢卡却仿佛被“死”这个字眼烫了一下，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没有回答。
娜娜对压抑凝滞的气氛总是没辙，没辙后的办法是直接打破，所以她直接就问了：“孔，这次你是想死在卢卡手上吗？”
她本以为自己理解孔的想法，理解尊重并且也希望卢卡执行，只是真的临到头她还是品尝出了苦涩的退缩。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孔看了她一眼，这样的直白似乎在就在他预料中，他温和的颔首笑了，那模样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发挥到了极致。
旁人反倒不好说什么了。
就连盛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吉利的话一般，悻悻的咬住下唇。
几个呼吸后，卢卡恢复过来，“这一趟你们走了很久，有什么收获吗？”
他当然知道有收获，所有的明知故问都是欲盖弥彰。
“嗯，不小。我找到了你的身世，找到了你说的那个女人，也知道如何解开你和娜娜的契约。”
短短一段话，直戳了卢卡的心窝，他失态的猛地站起身，竹椅被他带倒在雪里滚了两圈，他浑然不觉，就连娜娜也惊得手里的小勺子都掉了。
“什么什么！你说你知道怎么解开诅咒！”对于娜娜来说，这就是个诅咒。
孔点头。
卢卡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冲到孔面前，如果不是盛拦住他，他毫不怀疑自己会一把抓住孔胸口的衣服，让他把所知道的尽快吐出来！
娜娜从后面把卢卡架了开，“你冷静一点，孔还没有说完啊。”一边说着一边把卢卡压回了椅子里。
“你真的做好准备知道这一切了吗？”
孔向卢卡确定。
卢卡认真的思索片刻，当即点头，他无时无刻不想寻找回自己的记忆，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不论真相如何，他都必须要知道。
“好，这件事情也关于娜娜。你们原本都是天使，卢卡违反了天约放走了一只恶魔，而娜娜你为了包庇卢卡也犯了天约，所以双双被打落下界。”
这下卢卡和娜娜都坐不住了，再次站了起来开始原地踱步，娜娜走了两圈一把抓住正在身边绕圈的卢卡，看了又看，如果他们认识，如果他们关系好到可以互相包庇，那一定会有熟悉感吧？
卢卡也同样望着娜娜，企图从彼此脸上寻找一些旧时记忆。
“不用怀疑，卢卡所谓的不知道怎么到手上的契约，只是命运为了让你们不要回想起过去加上的砝码。现在，我就把记忆还给你们。”
孔朝他们伸手，娜娜罕见的退缩了，她不住的往后躲，什么玩意儿自己居然以前是天使！她才不要去握手呢！
可惜就如前两次一般，卢卡强势的抓住她的手一起握住了孔的手。
卢卡脑子里的那个箱子只听“嘎咔”一声，锁应声而断，里面爆发出惊人的白光，无数记忆纷沓而至，他忍不住把娜娜的手越攥越紧……
而娜娜，也好像被推入了一个环境，里面播放着那些过往，却没有半点真实感。
如果孔没有作假，他们的确是天使，甚至在天界是极为要好的，怎么形容？——暧昧关系。
卢卡察觉娜娜想要抽手的动作，手上越发紧密的握住娜娜的手。
“别躲。”他低沉的开口，嗓子里压着无数东西，娜娜竟也下意识的听话了。
“原来那个女人并不是我的谁，她是被我放走的恶魔……”卢卡捏住眉心回忆道。
“是的，你虽然看在她多年没有作恶，并且融入了人类家庭里放过了她，但天界还是派人处理了。所以，她呼唤你应该是想要你再次帮忙。”
孔为他们解释。
“帮个屁啊，我们都被害成这样了，你再帮她你就是脑子有问题！”娜娜骂道，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卢卡脑门。
卢卡偏头只能忍着，还能怎么办呢。
“所以，最后就是麻烦你杀了我。盛已经快到极限了，这次我让你们在这里停留就是想把所有的后顾之忧解决了，让你帮忙。”
卢卡沉默，刚才归还记忆的时候孔已经顺手解开了他们的契约。
他实在是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那，黑刀？”
卢卡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所谓的黑刀不过是ares的另一种形态，ares是他在天界时候的佩刀，本就是黑色的，变成人类后才变为了白色。
他解开搭扣，抽出ares，那巨大的刀仿佛回应他的意志，缓缓地在他手中变为了全黑的刀身。
“就是它，漆黑的刀……”孔喃喃的笑了。
卢卡眼光落到盛身上，盛意外的平静，恍惚间，卢卡甚至感觉盛刚才身体模糊了一下。
“请你，帮我们。”孔张开手臂，抬起脖子合上了眼，全然的欣喜自然迎接死亡。
“卢卡……”娜娜讷讷的喊了一声，又咬住了嘴唇，她没有什么能说的，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也许他们都只能接受。
卢卡眸光飘了几瞬，刹那间定了下来，他握紧了刀柄，抬起了刀……
end.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