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了,琼斯哭累了,孕妇总是很容易感觉到体力不支,老头递给她一杯水,她两口喝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接连的冲击实在是让她身心疲惫,但是还是有很多未解之谜让她不能安眠。
“哥哥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你的样子完全没有变,为什么你走之后我完全记不起你,为什么你现在是这副模样?”
琼斯一口气问完了所有问题,卢卡偏了一下脑袋想了想,似乎没有遗漏了,他想知道的,琼斯都问完了。这个老头不一定会回答自己,但面对琼斯的提问,肯定会或多或少说一些吧。
前两个提问或许卢卡也很困惑,但是后三个问题卢卡心知肚明,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小孩的模样没有长大,为什么老头的样子,当然都是因为他是魔物啊。
老头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看上去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你问题太多了,问这么多你记得住自己问了什么吗?”
琼斯全然听不出他的嘲讽,立刻点了点头道:“记得。”于是一字不差的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问题,卢卡和娜娜明显看到老头脸上挤出一个被噎到无语的表情。
赶时间的娜娜无心继续听他们你来我往的试探,直接挑明:“因为你哥不是人。”
这个答案琼斯其实早就准备,任谁看到一个老人化成两个小孩儿的样子也不会觉得这还是正常人类,但实际听到和心中料想是两回事,她只觉得心口一紧,下意识揪着胸膛的衣服,抖着嗓子问:“难道最近孕妇死亡事件都是哥哥做的?”
说完还不忘担忧的扫了一眼卢卡。
老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骤然出现震怒的表情:“放屁!”他厉声喝道,显然是气急了,脸上深陷的皱纹都活了起来似的。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头上所剩无几的几根头发都跟随他说话时大幅度的动作而飘动。
“那这么说,孕妇的事件都与你无关的话,为什么我在很多孕妇身上都发现了你的魔力残留?”
老头对卢卡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好气的回答:“要是没有我,那些暗精灵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情来。”
琼斯脸上的表清一松:“那就是说我哥哥其实是在保护她们!”她欣喜的望向卢卡,期待这个猎魔人也能够和她一样对兄长放下戒备。
可惜猎魔人才不是天真的孩子,只见他半挑眉毛,邪里邪气的笑笑:“天底下还有这种魔物?那我们猎魔人该集体失业了。”
娜娜却沉默的皱了皱眉,想到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全部投向她,她一合掌,得意瞟了一眼卢卡:“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了!”
“是什么!”
比卢卡更加急切的是急需证明自己失而复得的兄长并不是坏人,啊,不对。不是坏魔物的,琼斯。
娜娜哼哼笑了两声,欣赏着琼斯的急切和卢卡紧绷的唇角,正要宣布自己的猜想时,没想到老头忽然开口:“双头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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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被抢白的娜娜不满的嘟起嘴。
卢卡静静的把脸撇向一旁。
“喂,不要以为你转开头我就不知道你在笑。”娜娜把气撒在无辜的卢卡身上。
卢卡怂了一下肩膀,转过脸的时候满脸正直的问:“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娜娜顺着台阶就下了。
“我是猎魔人,但不是魔物大全,偶尔冒出几个不认识的很正常吧。”
娜娜哼了一声,在琼斯热切的注视下解释:“希腊语‘amphisbana’,意思是双管齐下,一头一尾各长了一个脑袋,所以我想这也是他能够分成两个人的原因?毕竟中间一节是身体。”越说越奇怪的娜娜住了口,顿了一下继续:“我以前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不过听说这个种族的魔物会保护孕妇。”她眨眨眼,示意自己说完了。
然后所有的目光又射向老头,到底是否真如娜娜所说,还需要他本人来回答。
在众人的注视下,老头不情不愿的点头,他并不喜欢被旁人解释剖析自己是什么种族。
“所以你的确是保护孕妇的?”卢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从业多年从未见过保护人类的魔物,就算传说中有,但他以及业内的传闻里也没有遇到过。
在他的认知里,娜娜这种不夺人性命的魔物就算是安分守己的好魔了。
老头怒气冲冲的反问:“你不信?那你身边这位魅魔呢?”
卢卡撇了一下嘴,没有回答。
娜娜摆手:“我才不是好魔,应该问旺财呢,他也是会帮助人类的魔物,带来财运的鸡龙吧。”
卢卡表情一瞬间僵了,挠了挠下巴才说道:“我没跟你讲过吧,旺财的财运实在是……”
“我知道,都是守财的那种运气是吧。”娜娜抢答。
卢卡摇头,面色略有陈总:“他带来的财运生动的表达了一句谚语:福兮祸所依。他以前的几任主人的确都得到了一大笔钱,但是代价是缺胳膊少腿,有一个甚至出海落水淹死,于是他家得到了一大笔赔偿金。”
娜娜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好一会才问:“怎么会这样……”
“嗯,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能力无法控制。因此被猎魔人捉住险些处死,我为了保他所以收他做使魔。”
意外得知旺财旧事的娜娜也学着卢卡的样子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把我们族和那些魔物相提并论就有点侮辱我了。保护孕妇是我们的天性,我们甚至无法抗拒这种本能,所以大多避世而居。独自住在一个单独的空间,也是为了避开孕妇,少点麻烦事情。但还是偶尔会有人闯入领地,比如你的母亲。”老头看向琼斯。
“我似乎听过这个故事,但为什么她会进到你的空间,还需要你展开说说。”卢卡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头抄起地上的胖猫,坐到椅子上,这是他进屋以来第一次做出的安心的举动。卢卡和娜娜对视一眼,这事儿差不多要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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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因为孕妇和我们之间的连接,只要孕妇有强烈的意愿就能打开这道大门,落入我们的空间,获得保护。甚至可以在双头蜥的家里住到生产结束,比如琼斯的母亲。”
他手放在猫的肥肚子上揉了又揉:“当年她来的时候可把搅得不安生,据她自己说是躲避仇家追杀所以进来了,生了琼斯之后,她离开时约我一起,说要好好报答我。反正我一个人去哪里都是去,就化成小孩的样子和他们一家搬到了现在这里。”
“那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我父母也不记得?”琼斯问道。
“我帮你们清除了记忆,记得一个魔物毕竟不是好事。我们双头蜥也不喜欢被人类惦记上。”
“但是我母亲会把她在这里的事情当成故事说给我听,附近一些小孩也都听过。”
“估计是没有清除完,可能隐约记得些,又说不出缘由只能当故事了。”老头也不惊讶。
卢卡也因此知道了为什么村里有流传这样的故事,原来就是当事人凭借一点记忆复述的。
“那为什么我邻居都记得哥哥,哥哥没有清除他们的记忆吗?”
老头困惑的看了琼斯一眼:“因为我没有清除那些人的记忆。怎么了,有必要吗?”
魔物,真的是对人类的情感一知半解。
卢卡扶额。
“如何,现在信了吗?”娜娜靠过来悄悄问卢卡。
卢卡撇了一下嘴角,娜娜知道他这个态度就是已经信了百分是八十了,剩下就是一些需要解答的疑惑了,如果这些疑惑老头都能解释清楚,那猎魔人将不会对他做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人在村子里作乱杀人?”卢卡眯了眯眼。
老头倒是坦然,撸着猫顺口答:“管我什么事。”
卢卡被噎个够呛,转头问琼斯:“如果和你哥哥无关,那就不是魔物作祟。那你刚才跑什么?”
还沉浸在与哥哥重逢的喜悦,和哥哥也许是凶手的震惊,还有哥哥原来是救了我母亲的恩人的情绪过山车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怏怏的说道:“我去梳洗,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没想到一回头一个黑影子正朝着我扑来,我吓着了,就往前跑了。”
“你怎么不朝我跑来?”
“太害怕了,忘了……”琼斯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
卢卡无语,但这的确合情合理,而且女人去梳洗,他也不好跟着,所以只能要两人同行才能出去梳洗。
“你为什么是一个人回来的,跟你一道去的那个孕妇呢?”
琼斯讪讪的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卢卡就懂了。应该是胖孕妇的言辞煽动了众人,让那些本就因为村里事情人心惶惶的孕妇们排斥和琼斯相处。
“好吧,那我们该如何出去?”这句话,卢卡问的是老头。
老头一扬下巴,“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问我?问琼斯,只有她强烈的意愿可以送你们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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