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对哈兰没有到玛利亚镇和他们汇合,表示庆幸的卢卡听到孔的话也不淡定了,虽不至于跟娜娜一样傻乎乎的忘了吞下嘴里的食物,但也从靠背上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孔。
孔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样子,接过盛分来的茶水,拈起茶杯凑到嘴边,小小的抿了一口,广袖滑落露出来的一小段皓腕白得发光。
“放心,不是遇到了危险。相反的是他完全忘记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得到的消息是他自己回到了骑士团,别人问他请假许久到底做了什么,他一个字都答不出来。”茶杯轻轻放回茶台,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他全部都忘了,忘了绿尾镇红尾镇,也忘了你们。”
听完这个卢卡和娜娜都有点蒙,怎么会忽然忘了。
卢卡思忖片刻,狐疑的问:“他会失忆这件事情是因为维奥莱特吗?”
话音刚落娜娜拍了他一下,“你说维奥莱特做什么?孔根本就不认识她。”
经娜娜提醒卢卡才想起,他们的确是没有和孔提过这个女巫,自然孔也无法回答。他尴尬的摸了摸眉毛,自己也是一时急糊涂了,关系则乱。
孔笑了笑:“我想就是你说的那个维奥莱特,如果她是一名女巫的话。”
“啊?”娜娜惊呼,手指下意识紧缩,忘记自己手上还捏着小糕点,这一用力半块糕点碎成渣渣。
她皱起眉一边拍手,一边用眼神催促孔快说,她可不是那种能耐着性子听娓娓道来的魔女。
孔还是不慌不忙,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她着急样子,不过看在娜娜的急切,他加快语速一口气将她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我的消息是,哈兰去了一座小木屋,被里面的女巫施了法忘了那段时间的所有事情,自己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骑士团,我假设这个女巫也是给他下了让他回骑士团的暗示的。”
“哦。”厘清原委的卢卡放下心来,懒散的靠回竹椅里。
在场唯一一个不淡定的当然是娜娜,她看了看孔,又看了看卢卡,最后再看了看一直趴在茶台旁边小口小口喝着茶汤的旺财。
“为什么你们就只有这个反应啊?”
“大小姐,你还要什么反应,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可是,他怎么就回去了啊。为什么维奥莱特要这样?维奥莱特是跟他一起回去的吗?”最后这个问题,她问的是孔。
孔摇头:“不,只有他一人回去。鸟儿给我的消息是,那个女巫先一步离开木屋,哈兰等了一天再走的。”
“怎么会?难道他们没有说清楚?”娜娜疑惑的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孔也难得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卢卡用大拇指一比娜娜:“她一直说维奥莱特和哈兰互相喜欢,这次回去哈兰是想找维奥莱特表白的。女人的第六感,是个玄学。”他挑眉笑了笑。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就应该要在一起的!”娜娜急切的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充。
卢卡不置可否的耸肩。
本以为孔不会有兴趣,没想到孔听完后反而点了点头:“娜娜的第六感应该没出错,但也正是因为互相喜欢,维奥莱特才会让哈兰忘记一切,远离任何可以影响到他前程的不稳定因素。”
“包括她自己吗?”娜娜眉毛向下,没由来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自然。”孔给了肯定答案。
“为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娜娜还是不懂。
“因为这就是人类。”孔没有正面回答,只给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罢了,不说这个了,他们之间还未迎来真正的结局,一切皆有变数。我此番来找你们,是为了一件已有定数的事情。”
卢卡不自觉的喉结滚动,舔了舔嘴唇,他有预感,也许孔要说的,正是他这两天以来最大的困扰。
“我做了一个梦,”
孔的开场白一出,卢卡的心脏已经提到了气管里,他没办法和孔解释自己梦里的女人为什么会杀死孔,杀死一个不计较报酬,全心帮助过自己一行人三次的孔。
“我梦到,你杀死了我。”
卢卡紧张得吞了一口口水,正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就听身边娜娜一声小小声的“嗯?”他也一下回过味来,孔说的并不是梦中的女人杀死他,而是与他面对面坐着的——卢卡本人。
“嗯!?”在这样的情境下,没有一个单音节更加能表达卢卡心里的错愕和不可置信了。
本来梦到女人杀掉孔就十分离谱了,现在孔和自己做了差不多的梦,但梦里是自己杀了孔!
周围彻底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海浪冲刷礁石,听到滚水沸腾的咕噜咕噜,却没有人说话,甚至连最不懂人类感情的娜娜。就连常年不在状况内的旺财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安静的停下了嘬水声。
好半天了都没有再吱声,只有孔和维持着傲慢表情的盛该喝茶喝茶,该煮茶煮茶,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好一阵,卢卡最先清醒过来,他把他们在绿尾镇相遇,再到塞壬的事情在大脑里飞快的过了两遍,依旧得不到结论,心里有根细线隐隐约约的扯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他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将一头精神的短发抓得乱七八糟的。
“孔,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肯定不会杀……”
孔强势的打断卢卡的解释:“我来,就是希望你能终结我的生命。”
卢卡嘴边的“你”字还没到舌头上,就被孔的惊悚发言给顶了回去,他呛了一口气,疯狂的咳嗽起来。
未免卢卡口水呛到自己杯里,娜娜靠着爱洁的本能从失神中清醒过来,伸手就把卢卡摁回了椅子里——要咳也朝天咳嗽,不要打脏了我的茶杯。
等卢卡终于顺过气来,人也彻底冷静了下来,现在孔也在自己面前了,有什么疑惑一口气结了吧,他倒也不紧不慢起来了。
“呼,你可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差点就被我送走了。”卢卡半真半假的笑着。
孔也假笑附和:“是吗,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我该先从哪里说起,”他挠了挠下巴,看向孔,孔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眼角泛起极浅的笑意:“悉听尊便。”
“那就从,为什么你的梦和我的梦为什么不一样开始吧。”卢卡喝酒一样喝光一杯茶,重重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我的梦里其实只有一个画面,应该说和那个女人相关的画面都比较短暂。我记得她杀死你的时候拿着一把黑色的长剑,没有什么装饰,但没有剑柄,不过因为画面一闪而过,我不是很肯定这点。你好像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就跟我的样式差不多的,整个画面里就你和她,你仰面倒下,双手张开,她跪在你身上双手握剑插入你的心口。我看到的就是这些,你呢?”
卢卡语速略快的一口气说完,于他来说他其实并不想再提起这个梦,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梦到了,他本可以装作并不存在。
但孔也梦到了,就绝不容许他再逃避。
娜娜紧紧地抿着嘴唇趴在桌边盯着孔,她很想告诉孔,不管怎么样,她是站在孔这一边的,如果卢卡这次再选错,自己就跟他一刀两断,让他自生自灭去!
几次她都想开口,只是她也知道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于是强忍着没有打断。
“我梦到的和你差不多,只是跪在我身上的人变成了你。同你一样,也只是一个画面罢了,我犹如一个旁观者围观你杀死我,身体和灵魂都感觉不到半点痛楚,也没有半点真实感。”
卢卡从孔的语气里听不出更多,只能追问:“万一这些都是假的?你也知道梦十有八九都不是真的。”
孔望着她轻轻浅浅的弯起嘴角:“你也说十有八九不是真的,那就是说最后有一两分是会实现的,这种就称之为预知梦。传说最强的猎魔人,别说你不知道。”
卢卡被她堵得无话可说,讪讪的摸了摸下巴。
“但我想不出理由杀死你,而且这把黑色的剑我也从未见过。”他全无头绪。
“无妨,总会知道的。”孔对此倒是非常乐观,她还在笑:“届时,请务必杀死我。”
忍了许久,再也忍不住的娜娜蹭的站起来,急切的问:“孔,你认真的吗?”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她摸了摸娜娜的头,把娜娜按回到椅子上。
可惜娜娜坐不住,她觉得椅子上长了那种有细又扎的毛,她又立刻站了起来。
“小姑娘你诈尸呢,一蹦一蹦的,要坐就坐,要站就站远点。杵这里跟晾衣杆一样,要不要找个床单给你挂上?”
“你!”娜娜瞪圆了眼睛,再一次被卢卡拽着坐了回来。
“娜娜,你站着是说不清楚事情的。”
娜娜表情变了变,终于咬牙切齿的忍耐着椅子上那种奇怪的触感,磨磨蹭蹭的挨着椅子的边沿坐定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