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气定神闲,完全不在意中年绅士充满恶意的打量,闲适地背起双手,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恰是此时,水仙花从中年绅士怀中苏醒过来,昏昏沉沉睁开眼就看清楚了抱着自己的男人,喜悦刹那爬满了他的眉梢眼角,他娇滴滴的叫了声:“老师。”
中年绅士没有分他半个眼神,嘴角下压,不冷不热道:“宝贝,你真令我失望。”
水仙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重新簌簌落下,看起来好不可怜,他抽噎的解释着:“抱歉,老师,是……”
“闭嘴。”
中年绅士两个字一出,水仙花立刻噤声,吞下委屈辩解拿那双含情脉脉的的眼注视中年绅士。
而对比中年绅士从头到尾都只死盯孔,女人全程漠不关心的站立,也不插话也不动作。只有一旁的娜娜焦急的提醒孔:“这个男人很强,孔你要小心。”
孔略一颔首,但神情分明是不以为意的。
中年绅士从未受到过如此冒犯,当下把水仙花丢在地上,掌心里快速凝结一团黑雾,这团雾气比刚才他打卢卡娜娜的大出许多,娜娜抿起唇,不敢再开腔叫孔分神。
那隐隐透着腥臭的黑雾扑面而来,孔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堪堪抬手挡了一下,那足有人脑袋大的黑雾就被无形的墙壁挡了下来,中年绅士之脸色阴沉的抖了抖嘴角,暗中用力,那团黑雾骤地增大一倍,飞速转动着,想要把那面无形的墙撞开。
“不自量力。”
随着孔冷淡的声音响起,那面无形的墙像一块布,将黑雾包裹在里面,黑雾疯狂扭动起来,仿佛一团活的纠结起来的泥鳅,此刻它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本能的散开在透明的球体里寻找能够让他钻出去的缝隙。
那透明的球以肉眼可见越收越紧,顷刻之间就把那团黑雾彻底消化掉了。
这把中年绅士和水仙花看愣了,中年绅士魔力浑厚,强大得不行,居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轻松化解了招式。
这怎么可能!
中年绅士到底比水仙花更沉稳些,震惊只在他眼底迅速闪过,他就又端起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脸色铁青,彻底警觉了起来。
孔无心和他耗时间,她这一趟本就来得匆忙,无意久留。是以她懒散的冲中年绅士挥手:“莫要浪费时间了,有什么招数一起使吧。”
卢卡平时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态度,嚣张到欠揍,但是孔的态度更加自然,给人一种他本就站在高处俯瞰众生,能够说这样的话已经是对面前人最大的宽仁了。
中年绅士不再轻敌,既然孔都这样说了,他将手中文明杖刺向地面,文明杖稳稳地立着,手柄最顶上那只雕得惟妙惟肖的蜘蛛彻底活了过来,扭动着细长的腿,爬到了中年绅士手心里,旋即如同笔墨一样融在了中年绅士皮肤上,那蜘蛛形状的纹样黑光大盛,整个空间突的冷了下来,娜娜的睫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张嘴便能哈出白气,地上和墙壁上开始结冰。
随着中年绅士低喝一声,双手合拢,黑色的光芒犹如无数把看不清刀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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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刮向孔,脚下的那些冰也变成了根根冰针,闪烁着寒光刺向孔。
铺天盖地的攻势朝孔扑了过去,孔神色恹恹,只轻轻抬脚,重重落在地面上,整个地板便狠狠地抖了抖,穹顶晃动着掉落许多碎石,那些化成尖刀利刃的寒意在空中一顿,纷纷失去方向的落到地面上,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竟是美的,犹如华丽水晶灯碎落,惊鸿照影泄了满地。
“挺好看的。”孔不走心的夸了一句,直接把中年绅士气到脸色发紫,当然有一半原因是惊疑到说不出话来的。
“好了,该我出招了。”孔转了转手腕:“好久没有动手了,都有些生疏了。”
“孔……”娜娜的尾音颤了颤。
孔无言回头。
“毁掉这里,我请求你。”她的心愿很简单,毁掉这令她做呕的一切,她恨这里,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孔目光长久的落在她的身上,最后淡淡点头。
“你有没有看过龙舞?”
她问娜娜,娜娜呆了一下,摇头。脑海里浮现了变成恶龙的梅尔菲斯跳舞,那画面有点辣眼睛啊。
孔像是知道她想什么一样,翘起唇角。
“那便看看吧。”她转过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竖在身前。
中年绅士不由得紧绷起来,刚才那两招孔只是抵挡,并未真正回击,他第一次生出了一些心虚感来。
只见孔单手作剑指,身后隐隐腾起一团紫色的光芒,将她照亮,分外辉煌,分外耀眼。那紫色的光辉没有什么攻击力,照在皮肤上不痛不痒,不冷不热,却有种格外的压迫感和吸引力,让人发自内心的畏惧。
那紫光渐渐浮现一条什么东西,娜娜看得清楚那是在孔的府邸见过的动物,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身上的鳞片金光闪闪,周围不断响起隐隐雷鸣,听得人心惊肉跳,甚至想要俯首称臣的跪倒在她脚下。
手指直指向天,孔低沉轻喝一声:“去!”
那一条威武神圣的动直冲上天,还未遇到绘着阿芙洛狄忒的穹顶,穹顶就自动破开,碎石被紫光一照立刻化为齑粉。
“这是什么……”娜娜喃喃的问。
“龙。”孔衔着笑回答她。
娜娜木讷的望着她,又出现了,孔的那种站在云端,遥不可及的表情。
龙身形体高大粗壮,威武凶猛,盘踞在半空中,忽云雷暴起,云中有爆裂的击触声,血如酾雨纷纷而来下,须臾,四周令人冷痛入骨。看不见的屏障阻隔在娜娜和孔身边,让那些鲜红的冷雨无法溅落他们身上,娜娜不用细想也知道这雨究竟是如何而来,她垂着眼角,没有说话。
那龙盘旋片刻又舞动起来,刹时间天昏地暗,地面剧烈的颤抖起来,浓稠的乌云如墨狙击,化为了铺天盖地的遮云蔽日。感知到危险的群鸟掠起,尖叫着在已经被龙钻了个大洞彻底变成废墟的金苹果公馆上空划过,落下一条条残影,老鼠青蛙各种虫类从地面上飞快窜逃,镇上的居民们鲜少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杵在原地发呆的不算少数,只有极少部分人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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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嚷着天灾来了!快躲避!
可是整个大地都在哀鸣,他们又将往何处逃去?
卢卡被这剧烈的晃动摇醒了,他昏昏沉沉的望着天空上舞动地威风充满压迫感的紫龙,怔了一下,问娜娜:“这是湿婆的坦达瓦灭世之舞吗?”
他声音虚弱且轻,难为娜娜竟然在这地动山摇的巨响中听到了,惊喜的低头:“你还没死啊!”
“……”卢卡被她噎了一下,这究竟是盼着他死呢,还是盼着他死呢?
最后他选择遗忘这个不重要的话题,继续用眼神看天。
“什么湿婆,我不知道啊。这是孔召唤出来的龙。”
卢卡心知他们得救了,能够轻松捏住ares的孔既出手,自然能帮他们脱困。
只是,现在这动静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他已经隐约听到了各种尖叫和哭泣声,而孔依旧负手而立,一副全然事不关己的神态。
那天上的龙金色鳞片五爪舞动,叱咤风云。熠熠生辉的纯金色眼眸,锐利霸气,又忽喜忽怒,真如湿婆神在大地上跳舞,众生渺小如尘埃,一脚下去,纷纷化作肉糜。卢卡又看了看孔,那无悲无喜的侧脸,可能有悲悯,也可能又残忍,嘴角抿着一丝柔和的笑意,屠戮苍生。
他们乘着风缓缓漂浮在半空中,尖叫吵闹声不绝于耳,孔只冷眼旁观,眼底半点波澜不起。
“孔,你是不是闹的有点大了?”卢卡艰难开口,撑着手臂从娜娜怀中坐起来。
孔垂下眼,嘴角微微上翘,看不出情绪,少顷,她淡淡的问一句:“我闹得很大?”
这话是问娜娜的,娜娜向他祈愿毁掉这一切,他应承了这心愿便要为她达成。
卢卡见她看向娜娜,也把目光射了过来:“你……”他想起娜娜对他说过的,杀了他们。
娜娜心虚的眨了眨眼,拽了拽孔的裙角:“那个,要不这样就算了?毕竟这些人是无辜的。”
此时那些浓稠得化不开的云逐渐下压,天上没有雨,即将坠落的是天空本身。
孔的确是要毁了这一切——以毁天灭地之势。
“算了吗?”孔问娜娜。
娜娜不再迟疑,坚定地点头。
这些权贵令人恶心,腐败腥臭,死一万次都没所谓。
但是红尾镇的普通民众是没有错的。酒店锅炉房大妈的的小孩每天都会向她问好,并摘来一朵路边的野花送她。旺财摔倒掉东西,会有人好心的为他拾起,还嘱咐他们晚上不要玩得太晚。
娜娜在窗边看到过,给母子依偎在同一把伞里的孺慕,也见过会悄悄多给穷人多装一点面包的老板。
这些人是无辜的。
“当真?在我看来,人是没有个性,只有共性的,一人犯错,即是众生犯错,你今日不惩罚,来日他也会作恶。之所以现在良善,不过是因为太渺小,无力作恶罢了。如此,你也要放过他们?”
娜娜犹豫了,她不懂这些大道理啊,为什么要问她,于是求助性的向卢卡眨眼,希望他能帮自己回答。
卢卡摇头,这是孔问娜娜的,他没有资格回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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