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担忧的注视着出口的地方，虽然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也看不出个花儿来，几次尝试走回那条堆满金币的道路，结果也只是踏坏了几根草。
“没用的，这条路只能他自己走出来。”老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雪白锋利的尖牙，又把旺财吓得往娜娜身后躲。
娜娜给了一个我懂得的眼神，找了个晒不到阳光的地上站着。
“娜娜小姐，你不着急吗？”
“不急啊，猎魔人平时不是强到不行嘛，你慌什么，说不定过一会就出来啦。”
“也说不定一辈子都出不来。”老虎懒洋洋的补了一句。
娜娜一惊，从悠闲的站姿逐渐开始紧绷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也发现了吧，你们每个人在路上遇到的都是不同的风景。所谓的‘道’绝对不是单纯指‘道路’这么简单。”老虎终于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走进娜娜所站的那块阴凉处。
“如果他不能破除心魔，无法坚定，那么他就会被困在里面。”
“永，永远吗？”旺财哆嗦着问。
老虎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大脑袋，闭上眼假寐去了。
娜娜和旺财都愣了一小会，等娜娜消化完这段话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这条路原本就是一个考验，如果自己没有认出假的卢卡和孔，如果小胖子旺财真的贪财想要占有财富会如何？
是不是也将会一生被困在同样的场景里，一遍一遍循环着不知是美梦还是噩梦的场景？
想到这里娜娜皱紧了细眉，同时她也见识过孔的本事，倘若今天是别的什么人说要困住卢卡一辈子，她就当个笑话听听就算。孔不一样，她拥有深不见底的实力，捉摸不透的行事风格，包括他们至今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人类还是什么，种种皆是危险因素。
“娜娜小姐，我们该做点什么啊……”旺财拽着她的衣袖，这个时候娜娜就是他的主心骨。
“是，是该做点什么。”娜娜无意识的重复着旺财的对话。
旺财眨巴着大眼睛，满脸严肃认真的等她安排。
没想到等到了一个重重的脑崩儿，那一下直接把弹出了响声。
“噹！”
“你是不是傻啊，脑子里装的都是小铜板吗？这种高阶阵法是我能想办法的嘛。”她每说一个字，就用力戳一下他的额头。
旺财被问傻了，愣头愣脑的问：“那加上我呢？”
娜娜倏忽扭头看他，目光如电，把旺财看得一激灵，答案已经无须再说了，旺财原本就不算战斗人员。
“算了，不管他。”娜娜重新靠回廊柱上，放松着身体静静等待。
“这，这怎么行啊。”旺财脸上急出小汗珠。
“这怎么不行，若是连你都可以轻松破解的东西，他却做不到。你觉得这样的人，还值得你追随吗？”
娜娜不再说话，适时的有小猪仆从拿了两张藤椅俩，她坐上去也学着老虎的样子假寐。
旺财想了想，决定相信他无所不能的主人，也坐到了藤椅上，不同于娜娜全然放松的样子，他只有半边屁股挂在椅子上，显然内心还是紧张忐忑的。
只安静了一小会，旺财就坐不住了，他小声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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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已经睡着的娜娜：“娜娜小姐，你说主人在里面到底遇到了什么啊？”
娜娜半睁着眼，心里重复道，是啊，到底遇到了什么呢？
想来应该是关于那个女人吧？
这是娜娜的猜想，事实上也的确八九不离十了。
卢卡一跨进去，四周就暗了下来，几乎漆黑的中间，有一条石板小路，曲折的蜿蜒向前。他并未做多想，只认为这是孔的幻术，走到底就能出去的那种。
他沿着那条羊肠小道一路向前，不知走了多久，他有些恍惚，仿佛上一秒才进来，又仿佛已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了。时间已经混乱，他脑子里除了顺着路走就再也没有别的想法，因为他知道前方，前方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在等他。
他知道，他知道，梦里的那个女人一定会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也许是过往的记忆残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把握住。
所以他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小路弯来绕去，从最开始的可容两人并肩行走的宽度，不知从什么时候窄的只能让他一人艰难行走，他不清楚黑暗里有什么，所以不敢掉以轻心，每一步都小心的落在石头上。就连背上的ares也被他当成探路的拐杖，汗水糊住了双眼又继续往下淌去，直至落到地上形成一个个圆形印记。
又走了不知多久，身体已经疲乏到了极限，步伐从一开始的大步到后来的小步，到现在只能拖着走。他不记得上一次这样狼狈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和群魔战斗之后？也许是连喝了三天烈酒还要强撑出发？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认知到，原来黑暗是如此的折磨人，吞灭了时间空间，让一切都变得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终于眼前的路走到了尽头，他看着道路的终点只有两个大大的鞋印，他拖起沉重的双腿踩上那两个脚印。
正好，与他的鞋印一样大。
卢卡想自嘲的笑笑，又发现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竟也没有力气做了。他艰难地眨了下眼，算是对孔这条道的夸奖。然后他向前看去，前面依旧是黑暗，但是他能知道前面是一道悬崖。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
身边有风刮过。
这在沉闷的空间里刮起一道风，无疑像在黑暗的夜里点起一盏灯。
简直是救命的良药。
可这风是闷热的，刺痛的，一遇到皮肤就如同火舌舔过，又烫又痛。
这简直是杀人的毒药。
风围着他不停地刮，形成了一个龙卷风，不停抽干他身边仅存的一点的空气。他如果看得到自己的样子，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憋得涨红，手背上，脖子上的青筋血管狞恶的奋张，下一秒就要爆出体外一样。
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脖子上的皮肤，好像把器官抠出来就能获得更多呼吸的空气。
大脑充血，呼吸短促，口干舌燥，卢卡心里无比冷静的清楚他这样的情况只能再撑一两分钟。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他还是不甘心的。
最后竟然死得这么窝囊。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卢卡。”
轻柔的呼唤声带走了致命的热风，他身体骤然一松，歪了下来，万幸靠着ares才稳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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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倒下。眼前的漆黑一寸寸被点亮，变成了风和丽日的晴天。
他缓过几口气，撑着快到极限的身体扭过头看身后，他知道那个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女人就在身后。
果然，那个女人安静的站在身后的百米的位置，白色的长裙，微凉的清风拂过她的脸庞和发梢，又将她头发上的香味送给卢卡。
他用尽全力站直身体，至少不应该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女人笑了笑，应该是笑了笑，毕竟他们离得太远了，卢卡不太能看清楚她的脸。只是判断出女人身高比别的女人稍微矮一些，身材比别的女人更加丰腴饱满。至于是哪个女人呢，他也说不出来，总是心里有那么一个已经存在又想不起名字的参照物。
她朝他挥手，似乎是在说你好，也像在说再见。
卢卡无法判断是哪一种，只能奋力挪动双腿站起来向她走去。
“快来找我，卢卡，快来。”
女人转身缓步来开，卢卡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违和感，他本想不在意，但那种感觉越加明显，锁骨处传来阵阵刺痛。他胡乱的扯开领子摸上去，汗水濡湿，一摸上去皮肤滑腻腻的并无伤口。
究竟是为什么刺痛，他揉着锁骨仔细的想，脚上却不自主的往前又走了两步。
“卢卡……”女人声音飘飘荡荡的，远得很。
卢卡放下摸锁骨的手，继续往前走。然而当他迈步的时候，那种刺痛骤然增大，身体里的违和感也变本加厉的提醒着他自己。他感觉自己腰上有一根绳子正在把他往反方向拉扯，他摸了摸腰并没有实际的感觉到束缚感。
刺痛从锁骨一路往上，如同浇了热油的火冲到头顶，这痛不管不顾，爽快凌厉，让他低吟着摁住了太阳穴。
女人还在往前走，可他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他的身上连着线，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又或是风筝。
只要对方扯一扯线，他就必须倒退着就位。
卢卡捂住快要爆炸的脑袋，总觉得这种比喻很熟悉，似乎曾经有人这么拽过自己，也或许自己曾经这样对过其他什么人。
“喂，要去你自己去啊！别拉着我！”脑子里有一个朦胧模糊的女声回荡。
“我没动手啊。”真是声音他认得，是自己的。
“你利用契约就是你拉着我！啊啊，滚开啊，猎魔人！”暴躁女声逐渐变得清晰。
“啊，吵死了，娜娜……”卢卡捂着脑袋低声吐出这句。
那些无缘由被他遗忘的记忆乍然苏醒，巨浪似的冲刷着他每一根绷紧的神经。
再抬起头来，脑子里已经一片清明，锁骨上清晰的刻着“nana”,这是他的共生契约，也是他的诅咒。他逃不开，也不该忘。
女人还在喊他，他却再不想听，转身走向了悬崖。悬崖很高，不知有多高，很深，不知有多深。
入目皆是看不见尽头的黑色，他没有迟疑，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自信的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纵然疲惫，纵然乏力，他依旧坚定地朝着虚空的黑暗，迈出了一大步。
他稳稳地踩在了浓墨的虚空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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