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少女很漂亮，算得上小地方里最好看的女孩儿了。她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身材像纤细修长，个子不高，比例还不错。下垂的圆眼睛和高挺鼻梁像父亲，薄而小的樱唇随了母亲，和老博尔特一样的红色卷发整齐的梳成长长的辫子，尾端有一条粉色缎带，看成色也是极好的质地。健康的肌肤有几粒小雀斑，给她添了几分不谙世事的单纯。
很可爱，也很漂亮。
如果不是横眉冷面，咬牙切齿的样子应该会更美。
“美丽的小姐，终于见到您了。”卢卡执起少女的手，和他略显轻佻的神态不同的是，他的吻手礼既绅士又克制，得体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可把所有人都搞蒙了，娜娜小白眼翻起，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卢卡这样了。卢卡如果不是人格分裂，就是单纯的怕麻烦，所以先把礼仪做到位，讨好一个女人往往很简单，只要先低头就行。
低了头，天大的火气对着卢卡这张脸也撒不出来。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敷衍的办法。
娜娜确定卢卡不属于分裂的毛病，那就只是后一种情况，可究竟属于敷衍还是图方便她说不上来，关于到底敷衍和图方便是不是一回事呢，她也说不清楚。
算了，她对卢卡完全不感兴趣。
少女果然也被卢卡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憋了一口气，不知道现在该不该骂，但对于那块纱，她是珍之重之的，万万不能让别人轻看。
“你不识货就不要乱说，这可是东方舶来品，就连女王大人也不见得有多少。”少女得意的扬起天鹅颈，带着小地方的漂亮女孩儿高傲，在她心里女王也不过如此，他们之间的差距只在于种地是用铁锄头还是用金锄头罢了。
卢卡质疑她的话：“小姑娘你不要唬人，若真的女王都没有多少的珍贵品，你怎么舍得随随便便挂起来当门帘。”
他漫不经心的轻蔑把少女的脸都气白了，娜娜围观少女胸脯剧烈的起伏，深怕她一个不经气就撅过去了。
“你懂什么，这是，这是，他赠予我的，说漂亮女孩子就该有一副漂亮的门帘，这纱最配我。”少女的脸庞悄悄爬上一朵红晕，卢卡和娜娜对视一眼，彼此了然，这是谈到了心爱之人的娇羞。
“呵——，真的吗。”娜娜挑起眉，斜斜的瞥少女。
“你，你们不信！好！我给你们看！”少女的手一直握在门把手上，此时用力张开手臂，木门被完全打开，露出了整个房间的全貌。
卢卡毫不客气的走了进去，少女气粗粗也让开来：“看吧，这些都是他送给我的！”
老博尔特夫妇和娜娜紧随其后，都进了房间。
靠窗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虽然已经洗旧泛黄，但看得出很干净，以前肯定是嫩生生的粉色，一侧的墙上摆放了一张半新不旧的梳妆台，说是梳妆台其实也只有一把梳子两条缎带罢了。梳子是集市上随便就能买到的，但缎带可不是，连同少女辫子上的都是上的货。少女走到一旁的衣箱打开，最上面整齐的叠着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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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少女动作轻柔的捧起来抖开，是一条漂亮的礼服裙。
暗红色的绸缎，柔软有型的质地，滑出纤细的腰身，和陷下去的低胸领，这样的裙子一定非常称她苗条的细腰和浑圆的溜肩。少女的小心地提高裙子，防止那些灰尘沾染过长过大的裙摆，这样的裙摆应该盛开华丽的镶金的地板上，这样娇艳浓郁的花只该生长在纸醉金迷的沃土中央。
而不是在这样的陋室里，为了自证草草打开。
许是也意识到了这点，悔色在少女脸上一闪而过。娜娜趁她反悔前两步越过她，从箱子最右侧取出一只小瓶子。这是一只香水，虽然不比起娜娜在店里买的精巧，但是香味非常好闻。
娜娜深嗅一口，这样的香味仿佛是有画面的，能让她看到广袤的森林，风平浪静的海面，元卷云舒的自在惬意，紧随其后的是淡淡的苹果香。
前调过于恢弘，尾调却很仓促且小家子气。
“你这人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东西！”少女粗鲁地抢过香水，放回箱子里。
“这香水很好闻啊，为什么你不抹上？”
娜娜的赞美显然讨好了少女，没有什么比好看的同性夸赞更能让虚荣心得到满足的了。
“你管我。”少女扬起下巴。
娜娜却只思考香水的古怪之处，无心说话。
“裙子很好看，香水也很好闻，只是这都不像是你家能够消费得起的。看你父母的样子，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卢卡用拇指比了比身后瞪直了眼的老博尔特夫妇。
少女沉默了下来，双唇紧紧抿着，像一只警惕的蚌壳，谁都别想从她嘴里撬出半个字。
“你们可以走了，我不欢迎你们！”
少女把裙子快速又轻柔的一卷放进箱子，转身就要来推卢卡。卢卡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自然不是她这细胳膊细腿能撼动的，少女咬着牙用力到脖子的青筋都迸出来了，卢卡还是笑眯眯的岿然不动。
这个时候，老博尔特夫妇终于反应过来，也加入了赶人的队伍中。一个少女他尚且可以耍无赖，但是遇上比自己年长的，脆弱的犹如枯树枝般碰一下就折的老两口，卢卡不敢坚持，从善如流的从少女的房间退了出来。
“好了，人你们也见了，你们要捉龙还是屠龙都可以，只是跟我们家没有关系，我女儿不会说什么，请你们不要再来了。”
说罢老博尔特打开了屋子的门，送客。
卢卡见这他们态度强硬，便不再坚持，点点头拉着娜娜朝门口走去。老夫妇终于长松一口气，正在此时卢卡突然回头问：“您女儿说的那个‘他’你们知道是谁吗？”
这个问题仿佛一道惊雷，准确无误的劈中了老博尔特夫妇，两人浑身一哆嗦，好一会才强忍着摇头。
“如此，就不打扰了，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留下这句让老夫妇不安的话，卢卡和娜娜离开了屋子。
等走得看不见老博尔特一家屋子时，卢卡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问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的娜娜：“怎么，那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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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喜欢？”
娜娜沉默的摇摇头：“不喜欢。”
卢卡思忖片刻：“是有什么奇怪之处？”
“对。就是很奇怪！”娜娜重重的肯定。
“我从未闻过这样的香水，前调非常辉煌鲜明，中调开始断崖式下坡路，变成了平庸的苹果香。我不是说苹果香不好闻，就后调来说，放在香水里也是很出彩的。但是闻过了那样的前调，所有的后调与它比起来都显得很廉价，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啊！”
娜娜气呼呼的嘟嘴，若是中调和后调能延续前调的风华就好了，她肯定愿意花光所有卢卡的钱去买，如果少女不卖，她就去悄悄偷回来，大不了把她最爱的胸针香水抵给少女好啦。
娜娜随口抱怨，卢卡却不是随意听的，他知道娜娜对于气味非常敏锐。少女说的那个“他”，和香水，难道……
“如果我把一件东西转手送人，你还能在那件东西上闻出我的味道吗？”
“肯定啊，你的味道很特别的……”
话未说完，他们不约而同的对视。
“这个味道，肯定属于‘他’。”卢卡咧嘴，笑出整齐的白牙，仗着身高又是毫不客气的捏住了娜娜的脑袋上：“这就有办法了，你这狗鼻子还挺管用的嘛。”
“滚啊，我不是狗。”娜娜挥开男人的手，再挥开，再挥开。
好吧，挥不开，只能扭动脑袋做最后的抗争。
“行行行，你比狗鼻子都灵。”
“我撕烂你的嘴！”
自从契约被修改后，娜娜不再畏手畏脚，直接踮起脚扯住了卢卡的脸颊，一左一右的用力往两边扯。卢卡手指收紧，捏着娜娜的脑袋，双方都不肯放手。
旺财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猫狗打架的滑稽场面，谁也不肯认输，谁也不肯让步。
“主人和娜娜小姐的感情真好啊！”旺财露出天使一般单纯的笑容。
娜娜和卢卡听完，瞬间松手。
“你眼睛没毛病吧！”
“你看错了。”
两人同时出口，一愣又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同时别开脸一个抱着脑袋揉，令一个单手扶住红肿的脸颊去了。
好半天，脸上才没有那么刺痛，卢卡才想起旺财：“你怎么跟来了。”
“哦，对。我来找主人是有正事的。镇上许多人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有一户丢了少女的人家来求着赶快屠龙，他家是少女回来了，说是可以给我们提供线索，希望能和主人谈谈。”
“哦？”
卢卡拉长了调子叹了一声。
老博尔特家巴不得没有人想起他们家来，去了一趟除了知道在失踪时遇到一个有钱男人以外，没有太多收获。现如今，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愿意谈这件事情。
反差太大，卢卡没有显出半分高兴。反而是戏谑的弯起眼，冷冷笑了。
“走吧，我们回镇上，我也有好多疑问，希望这家人能够给我解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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