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转眼到了“三月三”,玉关县里,照例举行少数民族庆祝活动,各族群众兴高采烈,欢欣鼓舞,白天,广场上举行斗马、跳芦笙、抢花炮。
晚上,在群众艺术馆进行首次山歌擂台赛,台上灯火辉煌,五彩缤飞,高音喇叭震耳欲聋。
评委正襟危坐,严肃认真,比赛时两人一组,允许互相商量歌词,限定时间。
预赛阶段,奎哥他们一路过关斩将,顺利进入前三名决赛。
到了决赛已是下午时分,第一场是奎哥他们上台,十几分钟后,阿奎他们无论是在歌词的押韵、排比对仗、生动活泼、还是曲调的优美,歌喉的纯美上,奎哥他们已经稳操胜券,这可以从观众给他们的热烈掌声看出来。
距离规定时间还有三四分钟,就可以定胜负了。忽然,门口来了几辆小轿车,从车上下来一群人,走在前面是县文化局耿潮初胖局长,满脸笑容地看望大家来了。
在热烈的掌声中,耿胖局长即兴讲了话,内容大意是:这是县里第一次举办的山歌比赛,希望大家要唱社会主义的新型山歌、核心价值观、民族团结、社会和谐之类云云……。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局长的这一番指导,使本来热闹的场面,霎时安静严肃起来。然后,局长和蔼可亲地坐在了阿奎旁边,在胖局长似乎是鼓励、又像是在催促、亲切的眼光下,
阿奎兴致勃勃,继续唱起来。
鲤鱼见水尾就摆,哥今见妹心就开;
蜜蜂见花团团转,花见蜜蜂朵朵开。”
“百鸟飞过万山重,口口声声叫哥难;
“谷子下锥就见米,灯草剥皮见哥心;
“那天得见妹一面,害哥魂魄满天飞;
请了三个老师傅,喊了九天魂不归。”
“破开手臂藏红豆,入肉相思痛在心;
想哥想出一身病,脸比竹叶还要青。”
……
“停,停。”胖局长忽然开口道:“怎么老是哥呀妹的,这是资产阶级低级趣味的东西。……”
这一来,阿奎原来的思路,开始乱了阵脚,他情急生智,于是借用《歌唱祖国》的歌词:
……
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
用山歌的调子唱了出来。
胖局长带头鼓掌称扬:“唱得好。”
“不好。”奎歌满脸通红小声地说。
“为什么,”局长显得不太高兴。
“观众都跑光了。”
……
旁边的人不禁哄然大笑。
散场后,和阿奎同登台的队友蓝苍埋怨说:“你这样乱说话,得罪了领导,眼看到手的名次奖励就前功尽弃了。”
阿奎笑道:“我就是对那种形式、官僚主义非常反感,故意气他一下。”
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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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不由得一声叹息:“唉,你呀---!”
“没事,别灰心,以后有的是机会,下次再来。”
“喔,差点忘了,刚才有人托我转告,叫你明天早上到县招待所,有人找你。”
曲曰:春去秋来,叹世事沧桑,算人生成败相当。
比赛结束后,县城依然存沉侵在节日的气氛中,尽管夜已经很深,大街灯火辉煌,宛然不夜城。
第二日早上,阿奎如期找到招待所,虽然通知人没有告诉是谁找他,但也猜了八九分,问询清楚青云县远山乡代表队的住所后,于是前往敲门。
阿蕾正与姐妹们准备行装打道回府,一边庆祝荣誉,一边细说比赛趣闻,只听得外面有人敲门,女友问:“是哪个?”
外边答:“玉关县长风乡阿奎,找阿蕾。”
阿蕾听得“阿奎”两字,忙放下手中行李,急开门迎接。阿奎进了门,抬眼看那阿蕾时,过去不曾看仔细,如今却见个分明:
眉眼脸蓉全带韵,柔情似春正含颦。管取春风如错认,若教梦里去风云。
那阿奎一见了阿蕾,几天来的变幻荡然无存,暗思:“满大妈介绍所言佳配,诚不虚也!”阿蕾接入厅中,相见毕,阿奎笑道:“闻说阿蕾比赛获得亚军优异成绩,特来祝贺。”
阿蕾道:“我问你,昨日擂台赛是怎么回事?眼看到手的大奖竟然无缘,是故意作对还是有意相让,别人不知道,你那点恶作剧小伎俩,我还看不出来?。”
阿奎说:“我就是看不惯,官僚主义作风在民间赛场上任意非为,非我等有意孔融让梨。”
阿蕾道:“可是你们得罪了官员,就不怕名落孙山?”
“荣华富贵于我如浮云,唱歌比赛,‘乐亦在其中矣,’重在参与过程,比赛得奖不在话下。
唯有千里来相会才是平生所愿,有道是:有缘走南北,无缘各西东,遥闻声而相思者,缘分所致。‘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
“既然为缘分而来拜佛,岂不知当年唐三藏为求真经,见如来都要有紫金钵盂见面礼,‘不可空手来取’,你却空手而来,可见心不诚,我可不是空谈理论思想家,而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为了你的唯物论,我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阿奎笑道:“不过,阿蕾日前曾许诺只有拿得歌王称号,才可论及终生之事,是否真有其事。”
“不愿攀附权贵、不做金钱奴隶,只要意同道合,是我心愿,实有此话。”
“如今为兄两手空空,不知此话还能当真否?凭阿蕾意下裁夺。”
“奎兄是方园百里的歌王,名扬天下,谁人不晓,几番偶遇,果然名副其实,缘分不在于一时胜负输赢,不在于表面虚荣,今日已知威名,相见甚欢,岂有拒之门外之理?”
“阿蕾德高人美,出污泥而不染,在现代残酷竞争的环境里,实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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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难得、罕见,令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梦里寻找千百度的意中人,不想竟在眼前。”
……
这时,院中有人喊道:走了,蕾姐,开车了。
“对不起,我们乡山歌队今日上午回乡,奎兄,来日再聆听你不着边际的瞎扯。”
阿奎忙跟着问道:“以后到哪里找你?”
“青云远山乡政府。”
……
是夜,阿奎梦见一只孔雀,张开绚丽多彩的羽屏,不一会,孔雀翩翩起舞而去,阿奎惊异不已;
忽然,巧遇阿蕾,不约而同去登记结婚,登记处正开展爱心1+1活动,工作人员阿姨问:“1+1是什么内容。”
阿奎想了一下答不上来,阿姨耐心启发到:“比如说,你和她,加起来……,”阿奎立刻开窍起来,抢先答道:“阿姨,1+1=3。”
“为什么?”
“因为身上已经有了一个。”
阿蕾一掌打来,阿奎梦中惊醒,却是南柯一梦,此后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不由披衣起身。
自己解梦道:孔雀代表人的灵魂,代表幻想的魔法和神力,象征着思想在现实中的盼望,也有人说,梦见孔雀,意味着吉祥如意,象征才华得到发展、前途光明,最终能做出优秀的成绩。巧遇阿蕾去登记,可能暗示婚姻即将多磨。
正在胡思乱想,不觉天明,心中暗笑,俗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之事,岂能当真。想到此,心情逐渐开朗起来。
词云:山长水阔知何处,聚散真容易。
这场擂台赛,奎哥自然是名落孙山,评委则力主坚持给他鼓励奖。
歌王却哈哈大笑:“天下哪有比唱山歌更快活之事,只要心里高兴,做自己想做的事,哪里还要什么荣誉。”说完,不辞而别,径直回乡去了。后来,县群众艺术馆,通知他去参加研究山歌艺术研讨会,会上奎哥依然坚持发表他的独特山歌创新论,受到各地与会专家和领导支持和重视。
擂台赛后,阿奎依旧四处遍访山歌名家,收集当地民歌、山歌,着手开始编纂8000首歌集,并且博览群书,编写山歌艺术理论起源、发展和未来,群众艺术馆也表示积极给予支持,答应联系出版社云云;
同时,乡里成立了民间山歌协会,因为阿奎获得过乡里歌王称号,让阿奎任第一任会长,反正这个会长又不是官,也没有兵,平时不用管事,有活动了领头组织一下,所以阿奎很乐意当会长。
此后,阿奎与县群众艺术馆来往频繁,艺术馆有时候也邀请他,临时参加一些有关山歌管理工作或活动,阿奎社会活动也开始逐渐增多,不管是县里官方或者民间组织进行的有关山歌比赛、擂台赛,都邀请他参加,民间组织的比赛基本都是他领头组织、负责,并且从中获得他应得的部分奖励或参赛组织费,这也难怪,在讲究经济效益的时代里在所难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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