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凡一行人在林子里睡了一晚上,都没睡好,最近太多的事情发生,几人心里的很是郁结,总感觉堵得慌,婶婶虽说想通了,可是还是放不下,三人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感受,就离开京城这四天,他们就失去了两个至亲,这换谁都不可能短时间内走的出来。
再就是那山野林子里面蚊虫实在太多了,本来到了后半夜都困得不行了,白天三人的体力本就消耗很大,晚上虽然吃的马腿,但因为没有调料,三个人里又没人会做饭,马腿只是烤熟了就吃,又腥又烤糊了,三人都没吃两口就差点吃吐了,没有补充好体力,越到后面就越受不了,没办法了只好睡觉等熬到第二天再说,结果那些蚊虫就像专挑人睡着才活动一样,一晚上三人被咬醒好多次。
在天上刚刚泛起白肚皮的时候,没有睡好的李思诗觉得脖子上有一点痒,于是伸手去摸了摸脖子,谁知道脖子上的东西在爬,把她吓得浑身不自觉的乱抖,终于把那东西抖落了下来,定晴一看竟然是一直千足虫,足足有一根指头那么长,顿时给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思诗被虫子吓醒的动静不小,婶婶和王书凡都被吵醒了,看着李思诗的样子两人都去着急询问怎么回事,知道了情况后的也都没了睡意,在这种地方睡觉保不齐再有什么毒虫出现,被咬上一口就三人这连稻谷和麦子都分不清的样子,就不要想能采草药治好了,搞不好没被追兵杀掉,先被虫子咬死,岂不是贻笑大方?
几人稍微整顿了一下,继续开始在林子里面穿梭,王书凡知道一些辨别方向的方法,找准了一个方向后就一直往前走,首要的是先找到一个人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个位置,才能找到济州的方向。
几人从京城坐马车到这个位置都花了四天,还基本都没有停顿过,济州又是挨着京城,走路回去起码都需要半个月,如果方向还错了,那么走上一个月都有可能,他们现在的处境在外面停留越久就越危险,所以一定要找对方向才行。
王书凡提着刀在前方开路,婶婶和李思诗就在后面跟着,速度不快,几个人走的很小心,都不知道脚下会出现什么,所以慢慢走总是好的。
几人早上也没吃东西,肚子正饿得不行,就要走不动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有田地,地里面居然还有许多西瓜,三人不管不顾的向西瓜田走去,越是向外面走就看见越多的土地,看样子是一个村落,三人心里大喜,这下不仅可以填饱肚子还可以问路,越是这样想着众人的脚步就越快,李思诗就连裙摆被那些地上的枝丫挂破了也顾不上了。
几人到了瓜田就急忙找上几个西瓜让王书凡切开,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三人都是从小都没挨过饿的主,饿了这一天一夜谁还记得平日注重的礼仪,就连婶婶都吃的满脸都是瓜瓤,几人都不秉多让,肚子上的饥饿让他们没有了其他的想法就连五感都被封闭了。
就连身后有人拿刀靠近都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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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师在离开后,过了一阵,他告诉马夫往佃州走但是车夫不愿意了,先前那些官兵拦截的景象他们是看到了的,自己挣这二十两银子可不能将命搭上,自己宁愿把银子退给李长师都不要再走了。
李长师没有说什么,他告诉那四个车夫,你们想走的可以将马骑走银子也不必还给我了,自己是将死之人不贪恋这些了。
可是本是好心之语,却让三位中年马夫起了歹心,他们是看见了车上有大箱大箱的金子和大把大把的银票的,现在几人如果能抢来这些钱财,全家几辈子都用不完,为什么还要贪那一匹马二十两银子的小便宜?
那三位中年车夫将李长师围住,另一位长得骨瘦如柴的少年车夫在旁边看着,向李长师伸出手想说什么,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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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怯一句话都不敢说,可能是觉得心中有愧又转过身去不看这边的景象。
三人围住李长师说,“你既然要死了,这些身外之物还留着做什么?死了也没有地方花销,不如将这些东西留给我们,如何?”
李长师看着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叹了口气说,“何必呢?这些钱财你们拿走就是,本身就对我没有什么大用处。”
几人看李长师如此配合顿时喜出望外,但是李长师突然开口说道,“你们拿金子我无所谓了,但是必须分给这个少年一份。”说罢李长师用手指了指那瘦骨嶙峋的少年。
那三位中年人很爽快的答应下来,然后从钱箱子里拿出了两锭黄金递给了少年,不用想,他们根本没想将金子分成四份平分给少年,只给两锭无疑是少年亏大发了。
少年看那中年人将金子递上来都还不敢接,那人骂了他一句,“别他妈的犯傻,让你拿你就拿着。”少年这才怯生生的接过了金子。
那几个中年人将直接上马就将马车驾走,这成箱成箱的金子早就将他们冲昏了头,现在只顾着早点回去将这些金子安顿好,想着京城的马夫生意也不做了,都回到老家当自己的土财主,毕竟还是不能随便在京城这种地方显露自己暴得的富贵嘛。
几人根本不管少年,自顾自的就走了,留少年在原地呆着,现在还剩一辆马车,李长师爷不想为难一个孩子,跟他说,“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结果少年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大人,我还是把你先送到佃州吧,也是收了你银子的,人还没到地方,生意就还没做完呢。”
李长师听后伫立良久,竟然是说不出话来,少年,思无邪,最最动人。
李长师同意了少年的请求,两人一同启程前往佃州。
李长师没有进入车厢,坐在车厢外看着少年驾马,他虽然岁数不大但是驾驭马匹的技术相当的不差,一路上马车都没有太过颠簸,李长丝好奇少年的经历就向他询问道,“你看样子只有十四五岁,怎么驾马看着这么熟练?”
少年听见李长师的夸奖咧嘴一笑,“回大人,我爹也是个马夫,他从小就教我骑马,八岁就教我驾车,所以现在才这么熟练。”
李长师又问,“那你爹为什么不来接这单生意,让你来,据我所知二十两也不是个小数目,按道理不会随便让你做这单生意才对。”
说到这儿,少年的眼神有了些许黯淡,“我爹去年冬天,揽了一个去西凉的生意,给三十五两,我爹想着要过年了,想给家里置办些好年货,没有多想就接下了生意。”
少年向李长师询问道,“大人记得嘛?去年冬天的雪特别大。”
李长师点点头,去年的雪的确是大的出奇,因为大雪朝廷连早朝都停了,李长师一家人在家里摆火炉都摆了好多,李府的热水是一直不停的烧了一个冬天,拿牛皮装上热水再在覆盖上狐裘这样一个简单的热水袋就制成了,就这个简单的东西花费就是几两银子一个,一家人也没有感觉大雪天有什么特别的。
高门大户的人家往往向往寒冬时家人的相聚,只有穷人知道,冬天才是难熬。
少年继续说,“我爹在驾车走上西凉的那条路后,走到一半前后路都被大雪封了,他没办法走了,只好找了个山路小道,后来马车冬天路滑走岔了,连人带马车落下了山崖,我爹命好挂在了悬崖边的树上,被当地的庄稼汉救了下来,可是双腿被摔断了,从此再也走不了路了,马也摔死了,货也没了,我家从此欠了八百多两银子,我爹也驾不了车了,为了给家里还债,就只有让我出来赶车了。”
少年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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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看着李长师说,“大人,说出来你不相信,我还读过几年书,本来想考个科举的,可惜现在是读不成了。”
李长师点点头,“看得出来。其实好好读书就可以了,做不做官其实没什么的。”
少年有些不解,但是看李长师也是个当大官的人,心想他说的话肯定是有些道理的,也就没有反驳。
少年有些谨慎的问道,“大人,为什么那些官兵要追杀你呢?我看大人也不像坏人呀。”
李长师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缩了缩,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东西,赶紧补救,“对不起呀大人,不该问这些事情的。”
林长师是有意不告诉少年的,他这个事情其中的内幕被这少年知道了,对他没有好处。
李长师挥挥手表示没事的,反倒是问了少年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之后还要走上一段时间,不知道你的名字说起话来怪别扭的。”
听见李长师问他的名字,少年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骄傲神色,好像这个名字是他的什么宝贝一般,“大人,我叫赵启瀚,这个名字是我爹在我出生时专门花银子找京城里进京赶考的读书人求来的,听说后来这个读书人还中状元了呢!您觉得怎么样?”
李长师笑笑说还是不错的,那读书人是费了心思的。
李长师问了一句少年今年多大,少年想了想说已经十四了,李长师想了一下十四年前的状元,加上科举三年才一届,每次一个状元,很快就想到了那人是谁,如今的封州刺史,崔浩然,曾经是他内阁的一位学士,本事还是不浅的。
赵启瀚其实不像看起来那样孤僻和沉默寡言,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李长师也没有觉得厌烦,陪少年说了很多话,也回答了少年很多问题,帮少年解开了很多疑问,后来李长师想起了一个东西,走进车厢拿出了三本书,交给了赵启瀚。
这些书都是李长师出发前带在身上想在路上看的珍品,一直在他车厢里,所以没有被那些人带走金子时一并拿走。
李长师告诉赵启瀚,这些书都是不错的好书,有空时就可以翻开看看,书是什么不重要,但是上面的道理重要,能记住道理,书才是被看进去了,但是书上的道理肯定不可能都是对的,有精华也有糟粕,还是要灵活运用的,书不能读死了,书读死了百害无一利。
赵启瀚听的很认真,就像是在听教书先生的课一般,听完还规规矩矩的对李长师说了一句,“谢先生教诲。”
李长师也坐的端正,俨然就是教书先生的模样。
之后李长师让赵启瀚先下去看看书,自己亲自驾马,赵启瀚本来以为李长师不会驾车,结果李长师接过了缰绳没有一点生疏的感觉,很是熟稔,着实是让少年大吃一惊。
李长师告诉他其实他们当官的是要学赶马车的,一般是在当小官的时候学会的,因为要为那些大人物赶车,所以驾车学的都是很不错的,就是害怕那些大官坐着不舒服影响自己升官嘛。
赵启瀚坐在李长师身旁看书,很是投入,还时不时的向李长师询问一些有疑惑的地方,赵启瀚又一次抬头看着李长师,李长师还以为又有什么疑问,结果少年问道,“大人,你为什么不去常州改去佃州了呢?这两个地方相隔那么远。”
李长师回答道,“回家。”
“回家?”
“对,十几年没回去过了。”
李长师平静的说,“落叶总是要归根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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