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并不完美的假期,周海将手中去往云下之城的飞艇票送给了安阳。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毫不客气的拿走了这张价值不霏的票。
“你真不去了?”安阳拖拽着匆忙收拾的行李,
海浪翻涌,海面上一艘近空飞艇缓缓驶来。周海点点头,上次交予的情报后组织就放给了他一段短小的假期。对于周海而言,他也终于可以有段空闲去探究意识海内接纳的那缕缠绕在秩序之上的光链。当然,还要赔付那个丢了一双鞋的姑娘去久负盛名的度假胜地云下之城放肆玩乐。这是那姑娘死磨硬泡的结果。但,上司的命令总是阴晴不定。假期旅行的前一日,组织下达了新的任务。
周海的假期结束了,飞艇驶近,舱门口高梯落下,面露微笑的乘务员站在舱门口等待着上艇的游客。“玩的愉快。”看着一步一回头的安阳,周海挥了挥手。
“要不直接走呗,那么多人不差你一个。’舱门即将关闭,大大咧咧的姑娘靠在舱门口对着周海大喊。
看着起飞的飞艇,往日里冰冷的青年双眼中那少许的期待渐渐褪去。云上之城,据说是座技术工艺超越时代的城市。周海从怀中掏出那只破损的怀表,也许能修好它也说不定呢,他这样想着便愈发的感到沮丧。
飞艇悬空,呼啸而过。周海向高空挥挥手,于那旅行的姑娘告别。不能实现给与安阳的愿望让周海的心里泛起一丝丝愧疚。这忙碌的生命不会留给自己体验世间温暖的时间。
腰间组织配置的通讯仪亮起,周海打开讯息,是陈正山发来的。
“来一趟大厅,上次供的情报,组织要确认一下。”
周海放下通讯仪,那锁在深海的野兽留下的麻烦事儿还没结束。
银色大厅情报室,情报部门的老刘反复观看着那段被他看了上百编的审讯视频。陈正山坐在一侧,翘着二郎腿的同时吊着一支劣质的纸烟。周海打了声报告走入情报室,陈正山笑着点了点头而老刘依旧没注意到有个小伙子闯入了他工作的场所。陈正山吐了个烟圈砸在老刘身上。周海看着不予出声,这与平日里身居组织要职不苟言笑的陈正山完全不同。老刘按下视频暂停,回头给了个白眼,然后惊讶的发现这堆满老旧文档的情报室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这名久坐的地中海中年人扒拉掉身上堆积的纸质档案,擦了擦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露出社恐标准的尴尬脸色。“额,老陈。这位是?”老刘拍了拍陈正山的肩膀,定格的假笑挂在脸上。长年累月的于情报打交道,却从不与外人交流使这位地中海中年人成了地地道道的社恐。“周海,隶属于陈正山所带领的特殊灾害处理小组。”周海回答了这名窘迫中年的问题。
“周海?呵呵。。。。老刘怪笑起来,笑声像极了好几个世纪前用以农耕的机器。“还挺有缘的,我在年轻时也认识个叫周海的家伙。那家伙还和我枪过老婆。老陈,海哥去了那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他?老刘拍了拍陈正山的肩膀。“找个同名的当跟班儿,不嫌丢人呢?陈正山听到这话打落了老刘搭在肩膀上的手去看那叫周海的小跟班,他正低头收拾着地上散落的文件,一脸不在乎。“放尊重点儿,我再重新介绍下吧。小海,老海的儿子。”啪嗒、像是听到了关乎生死的情报,这个社科在慌乱中将桌子上摞好的纸袋又一古脑撞了下去。“你是他儿子?”老刘仔细观察着眼前青年的长相,不太像啊。无所谓,有儿子就行。
“咳咳,,,小海啊。我和你爸以前是一个部队的。感情深厚的仿佛一家人。”老刘篡夺着陈正山疯狂使眼色。“你看,要不咱哪天去老刘家吃个饭?”陈正山站出来打掩护。
“最近可能没时间。”
“找时间久=就行了。”老刘笑着递上桌子上泡了半天的茶。
“陈叔,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轻松的气氛一过,周海迅速直入正题。
“老刘,把审讯视频打开。’陈正山改了嬉笑脸换上往日的神色。
投影仪上,周海审讯林雾的画面清晰的展现。一桢桢跳动。
“小海,上次问出来的情报里最让你在意的是什么?述说看。”陈正山吸了一口燃至尾端的纸烟,弹掉缀长的烟灰。
“在对林雾的审讯中,可能是专业性的问题。我获得的情报非常有限。审讯里,对方并没有头颅出齐塔尔侵入作战的目的,但他说出了一个境外势力的名字。黄昏。”周海看着投影仪器的画面,“向前快进大约三分钟,”周海说着看向控制视频速度的老刘。
视频里,野兽的声音被ai翻译,黄昏。三人再次确认了情报。
“你工作这么多年,见过这个势力的任何情报吗?”陈正山扭头看向那个在情报室东翻西找的社恐人。
许多积了灰的纸质文件被翻出,但这个忙碌的老刘头转手就又丢入了纸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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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在他的耕耘下飘满这小小的情报室。
“怎么不存在网端。”陈正山被灰尘呛的咳嗽,挥动臂膀驱赶着空中灰黄的尘粒。
“13年前见过一个相似的名字,只是一份要销毁的纸质文件。我当时觉的有用就留下了。”
“找到了,”灰头土脸的老刘找来毛巾擦掉头顶的灰尘,将那份褶皱的不成样子的纸质文件丢在了陈正山面前。
“看看,”老刘用手指了指那份文件。陈正山小心的打开以免弄脏身上的衣物。
“这呀,我要是记的没错的话。大概是组织派人去修筑坐标时候的事了。当时世界上不是灾害四起嘛,也就是十几年前。当时组织刚花费巨大的人力财力修筑坐标,将灾害频发的世界拉入正轨时一个叫黄昏教派的站出来说什么我们阻碍了世界的进化。表示要拆除坐标嘛。一群疯子,咳咳,后来当地武装强制镇压了这些反对的教派。我要是没记错,这个教派的教名就是黄昏教派。
坐标,这是周海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第一次是接取齐塔尔密林任务时,第二次则是现在。原来那些世界各地列为禁区的建筑都是由组织修建用以镇压灾害的。许多的疑问在这一瞬间解决。
陈正山仔细的阅读着那封文件,确认老刘说的情报与之完全相符后再次对这个秃头的中年人表达了不满“你都记得,早说啊。”
“那你别看。”
“开都开了。”陈正山起身抖掉掉落在身上的灰尘,又将那张纸质文件清理干净折好后递给了周海。
“还有什么关于黄昏的情报吗?”陈正山问向老刘,
“没了,老刘看到陈正山怀疑的目光”真没了,我这人记东西从不会出错。”
“所以,这里乱糟糟的也没人找你茬儿是吧。”陈正山在旁嘲讽。
眼看老刘又要急眼,陈正山迅速反应”好了,不吵了。还有正事。”
可怜的老刘,有气没处撒。
“还有什么引起你注意的吗?”陈正山看向一旁低头查看文件内容的周海。
“审讯最后,还有一段符号。”视频拉到最后“能放大画面吗?”画面被放大,“锁定在桌子上。”周海的手指指在影画上。在周海的指引下,陈正山与老刘才终于发现了那些似是木柴棒划在合金上的刻痕。
“画出来,那些刻痕太浅。我们俩看不真切。”陈正山不知从哪儿找来了碳素笔和纸递给了周海。
依靠空想能力,对自身大脑神经元进行调整提高感官并不会造成什么负担,周海盯着画面上的刻痕将它们誊抄在纸上。那是一串扭曲的图形,图形间相互勾连像是古代神棍在符纸上胡画一通。
“这是什么?”老刘头从未见过这样的图画,这对他而言就像家中小孩儿墙上的涂鸦作品。
“不清楚,但应该很重要。林雾在之前的审讯中都没有交代任何东西,他向组织提出要求要我单独审问。他讲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这东西是他讲好的条件。’周海看着视频中兽人通红的双目,缓缓的讲述着。
”是他的条件,那就从他入手吧。“陈正山看着面容严肃的青年,
“在这段视频里有些地方很奇怪,你们有注意到吗?”陈正山将视频倒回重放。
视频里,一个词汇漫不经心的蹦了出来。“商品。”
什么,什么商品,你们谁要去买烟吗?“老刘无意间听到了这个词汇。
“不,没人要买什么东西。陈正山站起身子伸展腰部”一头威胁的商品。”
“小海,去陪老刘查查吧,”陈正山站起身来,老刘奔出情报室向着主机室跑去。
“查什么?”周海还在疑惑。
陈正山推开情报室的门,“查一查这头商品。走了,去主机室。“
周海跟着走了出去,二人一并走向主机室。
周海借着陈正山的权限进入了那间非高层人员无法进入的主机室。入目,一拍拍被标立地域的存储机盘几乎占据了这间可以容纳800余人的空间四份之三的位置。二人并立着在巨大的机盘内寻找的先走一步来查找资料的老刘。巨大的存储机盘遮挡着二人的视线将老刘头的身形整个遮去,但空间里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这空间内清晰的回响。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陈正山和周海偶尔还能听到老刘头咋咋呼呼的骂声。寻着声音,越过好几个地域标志的存储机盘后,在一个转角,二人看到老刘头跪在地上,双指在不知从哪找来的小型电脑键盘上敲击。电脑上连接着老刘头左侧的一台标记为西部近海城市-——惠丰市的巨大存储机盘。陈正山拉着周海走到近前,俯下身子看着这个在情报领域熟门熟路的老友。此时的老刘目光中散发着自信的光华,俩测的头发因为跪地的姿势自然1的垂挂在俩侧,模样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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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若是往日,看到老友这般模样的陈正山总是不免要去嘲弄一下军中老友。但今日,时候不对也就给与尊重。
陈正山与周海俯下身子看着电脑上无法看懂的大量数据,那是组织以独特的数编法记录情报的手段。这种记录案件的数编法就是眼前跪着翻译情报的老刘年轻时所创出的。所以二人安静的等待着老刘头对这些情报的整理与翻译。
跪在地上的老刘头,还在翻译着。周海闲来无事看起了一侧连接在老刘电脑上存储盘。褐色的存储盘上,惠丰市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惠丰市,一座依靠近海贸易而较为繁荣的西部城镇。也是近年来西部唯一一座海贸无税城市。周海思考着从林雾那儿得来的情报。但仍旧无法与国内这座不怎么出名的海贸城市挂上勾连。
二人等了许久,终于在一声清脆如同骨裂的声音响起,老刘头从地上爬起,捶打着不堪重负的腰椎。”这个地中海一面捶打着身体一面看向周海“那个林雾还真是给了咱们一个格外重要的东西。”
陈正山随身带着那张情报室内画出的符文似的图画。他扬了扬手中的纸条”这个?你真查到什么了?”
“说是查到还有些早,只是一个猜想。”老刘头拔掉连接存储盘的数据线,捡起了地上那台电脑抱在怀里。
“小海,来,给你看个有趣的案例。老刘头推开陈正山拉过旧友的儿子。“几年前,惠丰市组织分布和警方一起破获了一场市内的金融案。这本来是一场简单的案件,一家公司老总逃税好几十亿被抓。这种案件本来是不需要我们查收并收录入存储盘内的。但在那场抓捕行动中,17名持枪精英警察负伤14人,死亡3人。一名普通商人,在面对17名精英警察时逃掉并反杀三人。这在外人听来,似乎过于离奇了。但更离奇的仍在后面,存活的警察在后面的调查中表示在那次行动中,他们被一只怪物袭击了。这之后,上头联系组织协助抓捕。”周海似乎已经知道老刘头为什么会讲出这个案例了。“那我们抓到了吗?”周海问到,
“没有抓到,但我们找到了。这名商人在逃跑后三日内被人在一艘烧到焦黑的船上找到。那名商人被人砍去四肢且浑身焦黑。”老刘头说着踢了一脚把脑袋凑到电脑前的陈正山,“这具焦尸被送来时,警方几乎无法分辨此人的身份,直到之后的搜证中在那艘船上找到了一枚合金制的戒指,在戒指内部刻着商人的名字。于是那具焦尸最终被定为了逃跑的商人。”
“一个逃跑了三天的商人,被人杀死在了小船上。砍去四肢,尸体只剩烧焦的骨架。”老刘看了看周海“小海,你觉的是为了什么?”
“杀人灭口,或是掩藏身份。”周海仔细的看着老刘怀里电脑上那份被标注的案件。
陈正山听着二人的对话,仿佛是个局外人。
“这具尸体是不是商人也曾给组织带去困惑,于是我们加大了调查力度。后续的调查中,这名商人的更多罪行被调查出来,什么商业诈骗,企业垄断,甚至是小三儿和私生子都被查了出来。当然,这些并不是组织想要的。”老刘顿了顿继续说“唯一让组织允许这一案件被记入存储盘的还是组织在这名商人的一处私人住所找出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听完这个故事,周海依旧无法将林雾所提供的情报与这一案列做出联想。二者间似乎毫无联系。
“在那商人的一处落榻之地,组织人员在一处暗格内找到了一个通体黑色,表面嵌刻着断翼天使的u盘。”
“u盘?”周海无法理解这一词汇是什么意思。
“好几个世纪前的产物,用以记录数据的。和这里的存储机盘差不多,不过体积更小且便于携带。”
“记录数据的,”周海第一次知道了几个世纪前还在用便携式磁阵列记录数据,如今的时代,各人数据已经可以近数存入一种名为元宇宙的巨大个人图书库内。至于组织为什么不把那些情报存入其中,或许是组织所藏起来的数据是不能为这个世界所知的,必须以物理性的方式存储而纸质的存储方式过于复杂且易丢失,故以上个世纪几乎淘汰的技术,在改造的基础上制造了存储机盘这一系统。
“那里面存储的东西,应该和林雾所提供的情报有关吧。”周海迅速的理解了老刘头拐弯抹角想表达的东西。
“是,组织人员在那个优盘里找到了一个境外的网址。网址的登录码是由俩部分数据构成的,一部分是现在延用的基本数码,另一面则是一串更为复杂,无法破译的自编图形。”陈正山拍了拍周海的肩膀,“还记得林雾是如何称呼自己的吗?商品”
陈正山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主机室。
不见天日的深海暗狱里,自审讯结束那日起,桀骜的野兽好似燃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
他不在嘶吼,也不在移动像寿终正寝的老狗。却又总在想起某事后发出露出欢欣的神色。
是了,哪怕丢弃自由与尊严但总算身为商品的命运将于不久结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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