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圣殿屹立于这座城市的最西部,也就是这世界灾害开始的地方。圣殿四周的土地大片塌陷而塌陷底部赤红色的地焰不断翻腾。承载金色圣殿的土地即是对那场初始之灾的记忆也是圣教徒口中无罪的伊甸。
在这片被称做伊甸的土地边缘也就是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边缘,富大海被一截细细的绳索掉在地焰之上。炙热的火焰于伊甸外造成了一阵阵炙热的谷风,那一截细细的绳索被这风吹的左右摇摆。垂于其下的富大海那120斤的身体也如猪肉摊前吊着的几俩肉般在烈风中摇摇晃晃,待人宰割。
没事儿跑什么?”一名圣教徒看着吊在谷底胖大海讥嘲,
圣殿高处的教钟摇摇晃晃的敲响了三声,殿内忠实的教徒们合十双手为一位大病初愈的幼女做着神圣的入教仪式。幼女呆呆的站在教厅的正中,她目光呆滞的瞧着眼前围绕她起舞的白衣怪人。‘他们是医生吗、’她想,‘医生是什么,她又想。小小的脑袋里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填满了意识海的每一个空间.
在那灰朦朦的海中间代表神灵的意志碎片在其中闪耀光芒,但这束光却不断在那意识海中搅起波浪。这些波浪每一次诞生就将那些崭新的记忆冲成碎片。小姑娘抱着自己的脑袋,随着那道光芒的兴风作浪愈加迷糊。几道海浪的冲刷后,她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用不了多久,这具容器也将无法容纳那份秩序。那高高在上披着洁白教衣,手持权杖的男子从高处冷冷注视,他对那已经倒在厅中的幼女并无太多情感也并不珍视她的生命.他什么都不在乎。
伊甸外的风随着夜晚温度的降低而愈加急躁了起来而那块待宰的肉也就在离开人世前又得要遭上一轮罪了。一个失败者的哀嚎声在急躁的晚风里透过教厅上方的七色玻璃突兀的闯入了这座辉煌的教廷中去。教徒们闭目合掌,默默无声。许是有新的教徒加入,死寂的教厅内有粗重混乱的呼吸声响起。一声,俩声愈来愈多。“神说,他有罪”高高在上的教皇破天荒的于他的教徒口传神意。地位最高的三圣徒高举双手跪伏在地于是无数的教徒便高举双手跪伏在地。“他有罪......”一声声的驳斥便淹没了伊甸外高空垂钓的将死猪肉。这些教徒总是愿意相信那个站在高处的男人,哪怕是怀疑自己的判断与自己的良心。
跪地的一位教徒偷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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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高座上的神使。高处教皇一脸的安宁祥和,四周众教徒也一片安宁祥和。“一群脑子有病的玩意儿。”某名跪地的教徒腹诽。他又偷偷瞄了一眼那倒地的幼女依旧一动不动便愈发觉着这帮疯子的可恨。
少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幼小的她小小的脑袋里那不属于她的记忆在那海浪的冲刷下不断碎裂却又受着另一种意志不断重组。医院里与胖爸爸尚未走完的飞行棋,胖爸爸?是谁?在家里和冷冷的妈妈吵闹被扇巴掌。妈妈?是谁?不对,她没挨过巴掌也没和胖爸爸在医院下过飞行棋。她觉着自己就见了胖爸爸一面甚至胖爸爸不是她的胖爸爸。为什么?她觉着那不是自己的记忆,她的记忆里只有漫长的寒冷。对,金属的寒冷。愈来愈混乱。那脑袋里的光,那是什么。那团光里另一份不属于他的记忆在海浪破碎的花朵里展露。红色的太阳急速的膨胀绕后缩小至一个点突兀的炸开。四周的土地被整块扬起,上下颠倒。她看到有人脚朝上而头朝下的行走,她看到光芒自湖泊中卷起涌向消失的太阳,她看到一段奇怪的文字。她觉的她理解这段文字的含义又或者根本不是文字,只是一种理解,一种力量。这力量是一把改变她无关紧要命运的钥匙,只是这把钥匙牢牢的卡在她的头脑并不断的侵入她或那个她的记忆。头痛欲裂,幼女本就混杂的记忆逐渐失控。
她从空白中来,记忆组成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也是她唯一可以查验所谓情感的根源。但,掌握神的权柄打破了一个新生儿对世界和情感的初步认知。她的记忆开始混乱,被封存的记忆,残破家庭的记忆,医院病窗的记忆层层交叠继而错开。像妈妈手里揉搓的麻将,任意组合,无拘无束。她觉的好累想睡去,但脑袋里那个人的声音不断的呼喊,哭泣。不安,难过,痛苦,情感?
他有罪,神赐死。,声音从高处不断传来,如月潮下的海浪一波波,一浪浪。幼女听着无法理解。她不觉的谁有罪,她甚至无法理解有罪的概念。但她能理解死,那是胖爸爸在病床上告诉那个她的。那个有些笨笨的女孩儿从胖爸爸的口中理解了死的含义:远远的离开,久久的离开。这么想着她就觉着那个女孩儿的妈妈死了,她远远的离开且久久的离开了。胖爸爸要死了吗?她这样想着,任凭脑海里的记忆翻江倒海。他要离开了吗?她想。离别是痛苦的,伊甸外的男子痛哭流涕。而圣殿某一教徒脚边的幼女也陷入了深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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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挣扎中去。过去被封存在铁罐子里无光无声的记忆尽是空白与空洞,她代替活着的少女如幼蚕般短暂的生命却曾有胖爸爸深深的爱着,哪怕死去依旧深深爱着。从空白中诞生的自己,违背秩序诞生的自己,不该拥有生命和名字的幼女,在一片无力挣扎,无法反抗的命运又要如何开始这个错误的幕布。去代替那个女孩儿,去代替.......一个声音从心底涌出继而不断放大萦绕不停。女孩儿想起了病窗前那双温暖的手,那是她真正感受过的。她想她是他的女儿。只是她不是。她不过是只可怜虫。
外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意外获得了掌控身体甚至获得力量的方法。也许此即为命运的赐恩。冰冷声音从高处传来伴随着权杖敲打着地面的声音,那高座上的男子走至幼女身前低下身子,白色的衣袍下只有三页的书从其手中翻开。男子将那侧书轻放于女孩儿头顶。一丝金色的线从书中垂下似水流。“命运。”像是神灵的赐福又是无尽的牢笼。那丝金线彻底融入女孩儿的身体。男子合上手中的书,白色兜帽下和煦的笑容照在小姑娘的眼睛里“走吧,和那个男人努力的逃吧。”小姑娘便从地上颤巍巍的爬起,脑海里那缕金线牢牢的缠绕着意识海内不安份的光芒。如他所言,命运已成。
此时的世界在幼女的眼中是一张画满凌乱线条的庞大纸张。由线条勾出的生命散发着赤红的光泽。这些光芒的中心勾连着银白的丝线。这些丝线有的勾连着天空,有的勾连着他人但更多的丝线层层缠绕无法理清。幼女不理解这些丝线存在的意义或许她不需要理解。她将手从空中划去就能轻松撕裂这块空白的画布,而画布上的丝线,人物,色彩甚至光线也一并撕裂。于是在那一天,在那个地方熟悉的人变得陌生,曾存在的人不负存在,一口大钟滚落山涧。
教廷高处,曾经有一口大钟吊着的穹顶下身穿金边教袍的男子将手中代表权力的手杖随手抛在一侧。男子从黑暗里摸出一面方镜对着自己的脸仔细的看了起来。“去吧,去解脱吧”男子看着从伊甸走向远处灯火的父女合上了手中的三页书。而不远处,逃出伊甸的父亲富大海牵着昏睡的女儿望着卡进山壁的黄金钟拉了拉女儿的手。
远处灯光尚未熄灭,胖大海拉起这个陌生的姑娘“走吧,我们回家。”
“阿,,,“姑娘不会说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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