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马镇的行署,其实就在“有客来喽”的最上层,从第五层往上两层便是,第六层是钱铜手下的精锐专用,要想上第七层,只有两条路,从六层自然是可以上七层的,但是哪怕乌睆和钱铜两人,非必要也不会随便上七层,还是一条路则还是只有署长和钱铜知道。有人曾经问过反正两条路都是他两个人知道,没区别。真的没区别嘛?
“区别还是有的,世家和边民的区别其实一直以来就是那几点。”钱铜身穿一件印着铜钱花纹的大袍子,在第七楼的窗前看着刚入夜的拦马镇。他身边的乌睆则是手里拿着一副双筒望远镜,像是在漆黑的夜空中搜查着什么。
“你让他们带着话梅儿去找山隼王,如果是最糟糕的情况呢?山隼王进阶了云兽,它背后还有一只元兽藏着呢?”乌睆仔细的搜查着夜空,将最坏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们四个人不是拦马镇的人,而且吴家自有保命手段,胡问巷那边也将雷古帐篷送了他们,哪怕是山隼王身后真的有一只元兽,他们四个也最多就是重伤,不会死去。整个拦马镇的人,都被那只山隼王记在脑海里了,连乌沙江都别想过去。迁民可能就是未来十年里最重要的大事了,我们不能去冒险,你我二人任何一个人出了事,这些年就算白费了。”钱铜说到。
“那个书苑读书人和黑灰侠呢?他们并不一定能回的来。”乌睆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世家和边民的区别吗?你猜猜吴家的那位吴英,也就是我的小侄女她在和话梅儿相处的这段日子里,知道将要面临的危险后,会怎么做吗?你不是想要改变一些西部的规矩吗?就看着吴英他们在出发前会做些什么就好了。年轻人都没有发现的东西,我们两个马上也要变成老头的人,也不能强行给他们。”钱铜说完,就躺在一边的竹榻上,盖上被子,准备睡觉,临睡前说到:“半夜还没来的话,就不要叫醒我了,不回来了。”
乌睆搜索着夜空,沉默不语。
一夜无事,这几天白天都在马车上,每天夜里,总有人来帐篷前询问,黑子和安诚四人,就没怎么睡得安稳过。好在昨夜无事,一觉醒来的黑子,觉得浑身都变得特别有力量。天刚微亮,黑子一直打拳到了太阳升起,安诚才推门而出。
“早啊,黑子,看你这样子,至少已经打了好几轮拳了。”安诚睡眼惺忪的说到。
“你昨晚没睡好吗?”黑子问。
“不是没睡好,而是睡得太好了,所以才起的晚。走,去前面水井打水洗脸去。”两人出了院子,来到昨晚乌睆跟他们说的用来洗漱的专门的一口水井边上,水井边上,扁扁和一位挽着发髻的美丽女子正在一边用毛巾洗脸。“扁扁姑娘!起的还是那么早啊!”黑子隔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你们来了,快来吧,我们洗完了。我们等你们洗完,然后一起去隔壁的院子找乌睆去。”扁扁拿着毛巾,举起手挥舞着,毛巾上还沾着的水,甩向了一边的女子,那陌生女子则是笑着躲开。
“扁扁姑娘好,小英姑娘好。”安诚和黑子走到水井边上,安诚开口说到。黑子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吴英,傻不拉几的说道:“你是小英啊!我说扁扁姑娘怎么就一晚的功夫拐了个大美女呢?”
吴英将手中的毛巾拧干扔给黑子,说:“给,你们两个快洗洗,一会儿要先去找乌睆乌署长。安诚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黑子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打了一桶水,将毛巾拧干,然后还给了吴英。扁扁见安诚手里没有毛巾,就像自己的毛巾扔向了安诚,安诚一边拧干毛巾,然后又在水桶里打湿,一边说道:“你从来没换过鞋子。”安诚抓紧洗脸,然后洗干净毛巾还给扁扁。这时候,乌睆的声音从隔壁的院子传了过来,说道:“你们几个洗完了没有,洗完就过来跟我去钱铜的书房去了,他昨晚一夜没睡,交待完你们的事,他要睡觉了。”
扁扁和吴英将毛巾挂在一边的竹竿上,然后带着安诚和黑子和乌睆会合,乌睆五人沿着石子小路,穿过一座假山,来到了钱铜的书房前面,书房门开着,钱铜正坐在书房正对大门的一张书桌上,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白色信封,有些无聊的逗着肩膀上的话梅儿,话梅儿则是闭着眼睛,不耐烦的在肩膀上挪着小碎步,避开那白色信封。
“你们来了,昨天夜里好巧不巧的,来了一只岩鹰,在拦马镇外到处乱飞,这年头,岩鹰也开始变得聪明了,无论城上的人挑衅也好,拿出大肉招待也好,那岩鹰始终不下来,于是没办法,我就只能盯了一夜。困死我了,这里面是山隼的驯养方法,是我钱家那几代就知道熬鹰斗犬的现在还压在塔下的几个老家伙的心得,也亏得有着心得,不然他们几个早就被赶出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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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另外,一会儿乌睆你带着他们四个人去找泥鳅儿,让泥鳅儿带着他们去一趟乌沙江边,我的侄女,你上来拿走这东西和话梅儿。话梅儿跟了我这么多年,交到你手里,你一定要带它回家。”钱铜说到。
吴英上前接过白色信封后,看见钱铜用右手逗着话梅儿的尖喙,话梅儿用喙的侧面轻轻撞击着他的右手,最后带着脚上的红线飞了出去。落在了吴英的肩头。钱铜左手的红线就像是有生命一样,脱离钱铜的左臂,然后随着话梅儿的落下,转而缠绕在吴英的左臂上,吴英的神色突然一变,眼中出现双瞳,右手虚握,黄泉骨杖出现在她手中,话梅儿轻声叫唤了一下:“咯~。”吴英恢复正常,黄泉骨杖则被吴英紧紧握住。安诚拉住了想冲上前的扁扁,乌睆则是挡住了黑子,解释道:“这是话梅儿在认主,不要打扰。”
钱铜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看了一会儿,说道:“吴家就是吴家,有意思。”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吴英终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带着沙哑的嗓音说道:“叔叔可真看得起我,就这么将话梅儿送我,我接了。”
钱铜则是说道:“不管来的是你也好,又或者是其他人也好,我都会送出去,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你的福气。我知道你会接,所以,你有什么要求趁现在快说,我一会儿就要去睡觉了。别赌气说你不要,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吴英听见这话,笑了起来,说道:“你既然说圆圆姐姐那边还差一个人作保,我们去乌金山脉的这段时间,你要把找到另一个人。如果我们在乌金山脉中需要耽搁太久,还请钱家替安诚拦住书苑的人。另外,黑子的秘术,就有劳你了。”
钱铜打了个哈欠,说道:“没了?”
吴英点了点头。
钱铜说道:“乌睆,带着他们去找泥鳅儿,我要睡觉去了,你这个署长该做事了。”说完,就走到书房里面的一张舒适大床上,直接睡觉去了。
吴英走出书房的时候,书房门自己就关上了,她肩头的话梅儿转头睁开眼看了一眼书房,最终还是又闭上了眼。乌睆说道:“解除同话梅儿的主仆关系,要损耗不少的精神,先去吃饭,吃完饭,泥鳅儿也就该到了。”
“有客来喽”前堂,吴英一行人吃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穿着青色麻布衣,头尖尖的,脸颊消瘦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见乌睆,径直走了过来,做礼说道:“署长大人,好久不见。”乌睆点了点头,男人就走到乌睆身后,男子经过安诚身边的时候,安诚喝汤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但却没人发现。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乌睆向安诚他们介绍道:“这就是泥鳅儿,他本名不叫泥鳅儿,因为秘法的原因,他继承了上一代泥鳅儿的能力,因此现在已经不用本名。这是吴英大人,这是周扁扁,这是鹌鹑,这是黑灰侠。”泥鳅和四人一一点头回礼。然后坐在乌睆挪了下身位空出来的凳子上。
见泥鳅儿坐下,乌睆说道:“泥鳅儿,你和他们说说秘术的事,这位黑灰侠兄弟是一个好胚子,也到了时间了。”
泥鳅儿手一挥,四周的就像是起了水雾将黑子四人和自己罩住,边上的人声音,消失不见。外面的人则是有意无意的,离这边远一点儿。
“力量是均衡的,西部的人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有两条路可以走,我称之为秘术与秘法。所谓秘术则是通过特殊的一些技巧来引动天地间的力量,就比如你看这两个杯子隔着这么远,在秘术修行者眼里,其实它们隔这么远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力量是均衡的,黑灰侠兄弟你看。”泥鳅儿右手掌心向上,与桌面杯子平齐,然后缓缓抬起来,两个杯子也随着慢慢抬起。黑子看的两眼放光,也自己摆了两个杯子,却无论怎么试,杯子也不起来。
“你再看。”泥鳅儿将杯子放回桌面,两只手各拿一只杯子,同时向上抬起。黑子也拿起两只杯子,说道:“这个我会。”泥鳅儿笑了笑,放下杯子,说道:“再看。”只见他右手一记手刀,斩向两个杯子中间的空隙,两个杯子神奇的撞向了他的手掌。黑子也觉得有意思,就直接也来了一手,结果敲在桌上,没发出声音,桌子也没事,但是手却撞红了,黑子连忙吹气,来缓解疼痛,扁扁和吴英则是笑出了声。
“刚才我用右手分别用三种方式打破平衡两个杯子的力量,第一次是顺着两个杯子平衡的力量而行,用我自身的同种力量来推动平衡杯子的力量;第二次是用我自身的力量来打破保持平衡的力量;第三次是抽走平衡杯子的力量,让那些未抽走的力量推动着杯子向我而行,这就是秘术。不知道黑灰侠兄弟,可记住了?”泥鳅儿问到。
黑子眨了几下眼睛,转头问安诚:“你记住没有。”安诚点点头。黑子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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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那就好,我记不住这些。”泥鳅儿听到这话,也哈哈大笑,说道:“记不住就好,你身边的吴英大人和这位读书人鹌鹑就是此中秘术的高手。你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一下他们。”黑子一听这话,问道:“小英是高手我肯定知道,你说鹌鹑也是高手?鹌鹑你是高手吗?你是高手都不跟我说一句,你有多高?”“很高很高。秘术因为太过复杂,也太依赖天份,因此能够通过秘术变得强大的人很少。所以在西部,更为常见的其实是秘法。”泥鳅儿继续说到。
“西部是最先同三异进行正面血战的地方,比其他地方都要早。西部在三异正式大举入侵的时候,西部周家,也是现在的西部霸主世家周,出了旷古烁今的七兄妹,他们找到了一种能够快速变强的方式,通过特殊的方法窃取三异麾下怪物的力量的方法,哪怕是现在,整个西部也依然沿用着这种方法。”泥鳅停了下,看着眼里放着光的黑子,继续说道:“但是这种方法有三大缺陷。第一便是获得怪物的力量与怪物自身的力量强弱有关,怪物越强,你获得能力也就越强,但是每一次只能随机获得一种力量。第二,每个人获得力量的总量是有限的,就好比是这杯水,只能够盛下这么多水,不够或者太多,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第三,继承某种怪物的能力的时候,也会继承那种怪物的一种刻在生命旅程中的不可改变的因素。比如这位周扁扁姑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窃取了当年的那只岩兽的能力,按照你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已经踏上了归途。”
扁扁停止了笑,看着泥鳅儿的眼光中有些不善。泥鳅儿连忙解释道:“这只是我的天赋能力,我没有恶意。”扁扁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我没事。”
黑子此时犹豫了起来,说道:“安诚,你说我该是学秘术还是秘法?”安诚看了看黑子,又转头看向泥鳅儿,说道:“问他。”
泥鳅儿则赶紧说道:“两种都可以,你两种都有天赋。而且也不用着急,因为这两种都是要靠机缘。我会将适合你的秘术与秘法放在你脑海里面,时候到了,你就自然明了,深呼吸!”黑子照做,先呼出一口气,然后深深的吸气,四周的水雾化作白烟全被他吸入腹中。黑子吓得不敢呼气,深怕白烟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黑子脸都憋成了酱紫色,泥鳅儿才开口说道:“呼气。”黑子连忙大口呼吸。一边的乌睆像是才发现似的,说道:“你们聊完了?聊完了泥鳅儿,你就带着他们去乌沙江看看,我回行署了。”说完,乌睆起身朝着楼上走去。泥鳅儿连忙起身站在一边,等到乌睆上楼之后,吴英开口说道:“走吧。”五人向乌沙江进发。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不知道为什么能在连那些老鼠都能陷进去的沼泽之中快速飞奔,越野车里,一声声咳嗽不断传来,仿佛下一刻咳嗽之人就要断气一样。
“慢一点吧,不着急,老师咳嗽的这么厉害,晚上能到街六入口。”一个剪着板寸,脸上线条分明的中年男人先是对前面的全身缠绕墨绿色布带的司机说,又转头向身边的一个裹在一张绣花毯,全身蜷缩在专门制作的一个皮椅里的带着一张猴子面具的瘦弱身影说道:“宗明老师,今晚就能见到那个去过乌金山脉的大队长胡升仙,我很久之前就和她说好了行动方案。她那边也找了一个认识遗迹文字的书苑读书人,那个读书人现在和吴英一起,进行迁民计划的探路工作。您的身体还好吗?接下来的路我们就不需要再赶了。”司机已经放慢了车速,车子平稳的前进,蜷缩在椅子中的宗明也停止了咳嗽。
“吴~雄,有~没~有~宗~烈~的~消~息。”宗明虚弱的问到。
“自从我们得知宗烈先生在东部边界处斩杀了一只云兽之后,就派人前去追踪过,宗烈先生应该受了重伤,他的仇家,那群边民乱匪也失去了他的踪迹。我猜测宗烈先生应该是进了西部,并且在西部有了自己的生活。宗明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中年男人正是吴家吴雄。
宗明坐正了身子,示意他说。
“帝君在东三区现身,被东三区击溃,有人听到了两声枪响,赵无用当时就在书斋,枪响也是从书斋传来的。”吴雄试探性的说到。
宗明听到两声枪响的时候,露在外面原本半闭着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但很快又咳嗽了一声,急促说道:“无用开不出第二枪,严查当时书斋还有什么人。咳咳,不,秘密调查,不要让北国知道。”
“明白。郑家家主郑七在初泥小镇,我们见过胡升仙之后,要去看看吗?”吴雄说到。
“那是神仙们的事,我们咳咳,上去凑什么热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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