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的女儿并不多,到了现在也就只生了四个,其中两个尚小,目前便只有两个女儿足岁。
一个是嫡女张沐沐,一个是庶女,而那个庶女样貌实在是不出众,和张沐沐压根没法比。
而今天宴会之上,张家也并没有带那个庶女,而是依旧把得罪公主的张沐沐带到了殿上来,肯定有猫腻。
今日日子喜庆,宫女们的衣裳都统一换了一套新的,看上去格外生气勃勃的样子。
宴席开始的时候,一般是由贺寿为开始
白銮月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敬了这杯也算是领了心意。
不管是皇子生辰还是公主,有野心的世家小姐们都会准备一些才艺,而宫中的皇子公主娘娘们也觉得有趣,自然不会拒绝。
舞姬跳完了惊鸿舞后,便由世家小姐上前来献舞
白业看了一眼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点点头,算是准了
那小姐一身飘逸的紫纱衣,一看便知道是刻意为了这场舞蹈准备的,起舞的时候纱衣随着动作舞动,也是格外亮眼的。
到底是精心培养过的,容貌也是比舞姬们好看不少,自然是让人眼前一亮,只不过看久了倒也觉得没什么。
白銮月向来不太喜欢这种欢乐之事,端坐在上头看着,若坐在她身旁,便会发现少女正在发呆。
一曲舞毕后,在座的世家小姐们便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有人起头便会有人尾随,没有人愿意会做那个出头鸟,也没有人愿意让出头鸟出彩
接二连三的请演便开始了
白銮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想解渴。
茶杯刚刚要贴近唇边
外头就响起了侍卫的禀报声
“急报!俞国领着大军压领我边境!”
这一句话几乎是让白銮月眼前一黑,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碎成了碎片,茶水溅在衣服上,也没反应。
宴会的气氛骤降至冰点,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所有目光都看向白业,一时半会也无人关注白銮月了。
这无疑也是一层枷锁和压力重重压在白业身上
坐在下面一直盯着白銮月的张沐沐顿时咬了咬牙,将怨恨的目光转到那个汇报的是侍卫身上。
方才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那个小贱人就要七窍流血而死
“怎么回事?”白业顿时怒拍桌子站了起来,面上的怒气把在座的所有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白琪没发觉白銮月的异样,只当她是被吓到了。
见她衣服沾了茶水,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拿出帕子给白銮月擦衣服。
谁知下一秒少女就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直接软在了她的怀里,不省人事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白銮月心里还在无力,果然她改变不了这辈子的命运吗?
她还是要用自己来换取则国的存亡吗?
少女不甘地合上了双眼,也没听到后面侍卫的继而后的汇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太医说白銮月是忧思过度才导致气血攻心,便昏倒了。
深知女儿安危联系到整个国家的白业和徐沐对视一眼,都坐在外阁的软塌上相对无言。
方才殿中
“报!晋王带着精兵解除我国危机,听闻端銮公主生辰,特地来朝贺,已经抵达。”
白业几乎是下意识站了起来,脸上的喜色迅速掩盖了怒气,大声笑道“好!已经到了?还不立即迎入宫中好好招待?”
“那儿臣先带阿銮回去了。”白墨面色也缓和了不少,不过也没有白业那般兴奋,仿佛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似的,拱手请示。
“快快快,让太医院给朕个说法!不是说阿銮已经好多了吗?怎么今日又成这样?”白业当即又走到白琪身边,看着脸色苍白仿佛病入膏肓的少女,脸色突变。
看见白銮月如此虚弱,即使是危机解除,白业也无法再保持喜悦了。
*
一群士兵看着面前生人勿近的男人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墨泽礼的目光移过来的时候开口了。
“王爷,听说您喜欢则国的公主,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一个新兵胆子大的很,开口了便也没闪躲。
男人听闻顿时把目光单独落在他身上,好半晌才移开看向身后的城墙某处。
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墨泽礼终是哑声承认了
“不是喜欢……”
“是爱,这辈子她只能是我的。”
士兵们纷纷一副八卦样,一个劲用手捅刚刚那个出头鸟,想让他再多问几句。
都是些孩子也是好奇,刚准备开口,连重便回来了。
“已经办妥,原娘已经把东西交给…夫人了。”连重本是想叫公主,但是想到原娘那边险些闯下大祸,最终还是改了个称呼。
墨泽礼听闻手腕一动,声音听上去嘶哑磁性却听不出来喜怒,“你闯了什么祸?”
连重顿时寒毛都竖起来了,连忙单膝下跪,“属下并没有闯祸…只是宫里的哨子来报,说夫人…听到边境的事儿又昏过去了。”
是冰凌般刺骨的眼神直直的打在连重身上,连重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直到墨泽礼冷静下来把目光移开。
“一群庸医。”男人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一群士兵们看着主子往前走,有些不解的问“刚才王爷不是说不进宫了吗?”
连重松了口气站起来,伸手敲了那个新兵一个栗子,看着他捂头哀嚎,冷哼一声“你方才不是问了吗?王爷喜欢那个公主喜欢的紧,听到她昏倒了,还能不去?”
一群士兵们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点点头催促道“那连大人快点跟上王爷吧,咱可不能少了排场!”
本就准备跟上去的连重,听到这话差点摔了一跤。
晋州王爷这一条还不够排场?还要他在?
墨泽礼一步一步的走在官道上,周身的戾气不受控制的在男人眼中跳动,几百个抢走白銮月的方式,在大脑中跃然而起。
直到到了宫殿门口的时候,墨泽礼才闭了闭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知道,阿銮不会轻易离开这里,即使是离开了这里,也不一定好过。
再睁开眼的时候,墨泽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鸾星死了,则国灭,鸾星易主便不会。
新的想法在男人的脑中来回旋转着,最终他站在宫门口,总是没有进去,反而转身离开了。
追随而来的连重看着主子突然又往回走,忍不住询问道“不进宫了吗?”
“不必。”墨泽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若不是连重看见他紧握的手指,便会以为他真的如此轻松。
*
民间突然传出了许多消息
说是因为端銮公主用自己的寿命来换取则国的平安,前几日俞国兵临城下,又突然晋州及时赶到,并未出现任何损失,而且那俞国是无声无息的发起进攻。
这个说法让大家传来传去之后,又被说书先生在茶楼里讲,变得越发玄乎,相信的人也越来越多。
皇宫里听不到这个是不可能的,可是白业也无可奈何,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辩驳。
阿銮是鸾星,得鸾星者得天下
虽说鸾星宿主命格尊贵,但是寿命总是会比常人短了不少,历代来出现的鸾星,没一个是活过二十年华的。
白业从一开始逍遥告诉他的时候,她便知道这个女儿是活不长的,可是终究还是嫡女又是和发妻唯一的女儿,他必须留下她,这件事就连徐沐也不知道。
从小到大白銮月可以独自居住在自己独立的公主殿中,不必送去公主们住的地方。
这不仅仅是因为白銮月生来便病弱,更多的是白业心底的愧疚。
从小到大白銮月虽说是嫡女,同样是公主,白銮月受到的偏爱总比所有人都多,即使是两个皇兄都比不过。
把她束缚在公主殿中不许乱跑,更多的是保护,又是害怕。
害怕白銮月忽然夭折了,便国灭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逐渐的白业自然心疼上了这个女儿,在愧疚的驱使之下,心偏移的越发厉害。
他想让阿銮活下去,可是他知道,他并不是个好皇帝,阿銮要早年香消玉殒,也是他这个父亲做的不够好。
下了朝之后,白业依旧摆驾到了公主殿去,白銮月已经昏睡了三日,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可是太医却说白銮月并无大碍。
也查不出任何原因是为什么一直不清醒。
女儿没醒,白业自然也是做不了多久,养心殿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他去处理,便只能叹息一声,拍了拍坐在软榻上红着眼睛的白琪,“你若无事,便在这里陪着你皇姐,皇后已经病倒了,你以后也要注意自己,若是阿銮醒了让人来通报朕。”
“是,恭送父皇。”白琪服了服身,又坐回去了。
从前预言的白銮月活不过18岁,加上如今昏迷不醒,徐沐受不了这般打击,已经病倒了。
公主殿的气氛一日比一日悲凄,主子一日不醒,宫里的宫人总觉得惶恐,生怕主子突然便去了,等待他们的就是就是陪葬。
院子里的鸢尾花,也不知为何,却越来越生机勃勃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