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能生存下去吗？”
“哥，他们来了！”
“哥！别忘了我……”
“不要！哥！”
幽闭黑暗之中，似乎有一段渊远流长的古老琴声，不过琴声似乎越发急促。
直到……噔！
尖锐的琴弦断裂声，让顾傲从梦境中惊醒。
“卧槽！”
猛地一睁开眼，顾傲先是被电脑屏幕的光芒灼刺了一下眼睛。
搓了搓眼角，原来只是梦……
顾傲擦了一下胳膊下粘着的口水，伸个懒腰。
“最近怎么总是做这种奇怪的梦，难不成通宵久了脑子坏了？”
顾傲食指推了推太阳穴，也没感觉太大问题，除了精神状态有点不佳。
算了，想了想，他还是滑动了一下鼠标，电脑屏幕亮起，准备继续上分。
刚打开游戏，手机闹钟铃声就响了起来
大清早，谁来个电话？好像……
“不对！”
果然，顾傲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的闹钟标题是查分数。
“果然这一天要到来了吗？”
顾傲暂时关闭了游戏客户端，点开浏览器，慢慢地输入那个网址……
这整个过程平时其实要不了几分钟，但这一刻，顾傲的内心紧张到不行。
紧张到刚擦干口水的手心又生出了细汗。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开属于自己的分数栏，并且直接略过所有分数，目光直直地盯着总分。
“妈呀！网管！再充十块！”顾傲激动地说道。
“有毛病啊充十块吼这么大声。”一旁的光头网管走过来观望。
“我tm过线了！”顾傲拿出兜里仅剩的十块，激动地“啪”！一声，拍在网管手里。
网管不耐烦地凑过头来看了看，嘴里碎碎着，“高考过了这么喜庆的事，就充个十块，也忒抠搜了。”
光头网管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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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叨，一脸嫌弃地去吧台推醒了还没睡醒的台管。
……
直到中午，顾傲才走出网吧，拿出兜里的钥匙解开一辆生满铁锈的自行车上的胶锁。
风风火火地从镇上踩回了村里。
自行车停在了一处田边的篱笆外。
顾傲朝里面吼道：“王二狗，自行车给你停门口了。”
然后，顾傲卸下自行车的胶锁，又朝田野尽头旁的一处充满窟窿的瓦片房跑去。
“爸！我过了！过了！”
顾傲冲进木门，一个没小心，撞翻了顾父手中装满苞谷的木篮。
“你个臭小子！整天上窜下跳干嘛！”
顾父使劲拍了下顾傲低着的脑门。
“哎哟！爸，我过线了，你儿子马上就是大学生了！”顾傲激动地攥着顾父的袖子说。
“真的？！”顾父惊喜地问道。
“那必须的啊！你儿子马上是大学生了！”
顾父听完连手上的苞谷也不捡了。立刻跪在家门口，眼睛望着天空。
“列祖列宗诶，顾家终于出了个知识分子了。”
顾傲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也不敢去叫顾父起来，只能呆呆站在一旁看着。
好几分钟过去了，顾父终于拍了拍额头的灰，站了起来。
“走！咱一会儿进城去！”顾父激动地握着顾傲的手说。
“进城去干嘛？”
“给你捯饬捯饬。”
……
一直到录取通知书到家的那一天，顾父看到那一个个陌生的文字，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顾傲那红色的名字钻进了顾父的眼睛。
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眼睛，导致他眼角泛红。
整个人一下苍老了十年一般。
“爸，你……”
“好啊，太好了，你终于不用像你爸和你爷一样一辈子只能困在这儿穷山僻壤里了。”
顾傲听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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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也不禁留下泪水，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哭。
……
终于还是到了九月。
进检票口的时候，顾父又塞给顾傲几张皱巴巴的红票。
顾傲眼睛都红了，按道理说父亲之前给的七百是完全够的他一月生活的。
“爸，你拿回去，我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四下走走，地里没有必要每天守着的。”顾傲说。
“知道知道，等哪天秋收了，我过来看看你小子。”顾申说。
“你倒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一会儿丢了怎么办。”顾傲说。
“你个浑小子，你爸我好歹上过小学，不认路也可以问当地人吧。”
“嗯。”
“你嗯啥嗯我还没说完嘞，你到那边……”顾申话到嘴边，被顾傲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更住了喉咙。
“从小到大你都没提过妈，也没重新再找一个，这么大年纪也不让人省点心，照顾好自己。”顾傲说。
顾申懵了一下，用粗糙的手拍了拍前两天给儿子买的新衣服，又怕拍脏了，又把手放了下去。
“嗯。”这是顾申更了半天唯一能吐出的字，毕竟，父爱不同于母爱，父爱不善于表达出来。
顾傲感觉到了父亲的为难，是啊，他何尝不是还有一大堆话想对父亲说。
可是那些声音就“牢牢”缠在他的喉咙，更咽了好几下。
顾傲眼睛有些发红，或许只是因为那座生活了十多年的乡镇，又或许是眼前苍老瘦削的父亲。
他的眼中湿润，缓缓放开父亲，转过身准备进站。
也不知道大城市是什么样子……
顾傲有些难为情地用袖子擦红了眼角，满怀期待地走进了检票口。
身后的父亲，看着顾傲远去的背影，脸色惆怅，整个人如同一下又老了几岁。
直到看着顾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进站口，顾父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往车站外走去。
就这样，顾傲从他的小山村，来到了大城市。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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