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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蜗楼

    夜,沉到了底。月,光明正盛。但饶是如此,维安乡后山陡起的灼亮,还是盖过这光华,使它黯然失色。

    一座包型大楼,外皮不砌砖瓦,而是蔽覆了荫荫草植,远看与山坡、丘地无有多大区别。只是山端更尖,山基更圆,山体上还有天然梯道,一圈圈环绕,形似一只巨大绿螺。这时候,遽然大放出光亮,照的整片山林一瞬成昼。

    假若此刻,有人徘徊林间,不但能撞见这奇妙景象,也能听闻阵阵欢笑,从那蜗楼中飞扬着传出。

    “哈哈哈,还有两天就是功成之日,着实叫人期待呀!”一个声音在说。

    “我们候这天已经十六年啦,真是迫不及待!”不同的话声讲道。

    “嗨,十六年都等了,还差两天吗?我呀,倒是不急的。”也有人意见不一。

    但马上遭到了否定,“你是不急了,我却抓心挠肺,恨不得呀插上翅膀,呲溜一下就飞去那一天呢!”

    ……

    说话声热闹一会儿,又静寂下去。不过,若有人体力傲人,愿意登上山楼。那么,透过窗门张望,会发现楼中气氛其实并未冷下。

    这楼自外看似一座山包,但内里墙壁却非山石粗糙,反而光滑如镜,半透的红茶色,宛如琥珀一般。

    楼厅极为高旷,占了大半空间。只有上截又隔出一段作为两楼,用一条弧形长梯与底层相连。可厅堂虽大,有近半却被个祭坛所居,在楼梯边上散着森森阴气。

    这座祭坛,用漆黑乌石筑成圆形,高出地表约有一丈。坛的中央有一块凹陷,往下方沉了三尺,与高起的部分呈同心圆状。这陷下的位置,刻着一只魔鬼足脚,指甲尖利,筋肉暴突,瞧着甚是可怖。

    坛体周围,砌有三段石阶,以做上下之用。而坛的上沿,建着六支石柱,支支伟壮非常。其中的五根,雕成五枚魔爪,根根样状不同,整好与那基底配成一只手掌。而剩余的一根,雕的却是一只巨大魔足,式样与下方刻的雷同。

    魔手也好,魔足也罢,全骨节嶙峋,指尖甲利。上面的血脉条条狰狞,块块的肌肉无不是丑恶。无论谁见之,必会胆颤心寒。但此景状之下,却有八个人正聚于其上,吃喝着谈笑,氛围极是热络。

    红衣黑氅的男人,坐在魔足前方,身边嫩叶、浆果、菌菇……堆了个满,一手端着个瓷碗,一手抓了把果子豪迈塞进口中。另外七人坐在其他位处,每个跟前也放了叶果,只是数量种类较之前者少上许多。

    其中的蓝衣男子,往嘴里丢进颗蘑菇,嚼巴嚼的道:“这次之后,大哥您的道行就有千年程度了。嘿嘿,到时啊就不可同日可语了。”

    红衣男微微一笑,干光碗中清水,说道:“十六抵六十,怎样都是划算。你们也勿需着急,按下性子来,谁不是一日千里呢。”

    琉璃翠衫的女孩儿,见其碗内已干,忙从位子站起,提过一只茶罐走向他。她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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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儿灵秀,但举止投足却不灵光,不管做什么都比常人慢了半拍。

    她到了旁边,为男人缓缓满上茶碗。末了,缓缓的说:“大-哥,这-是-新-集-的-露-水,甘-甜-的-很。”

    男人也不催,耐心等她将话说完。才笑道:“碧琉璃,三天之后,你这小东西也可以脱胎换骨,有常人的速度了。”

    小琉璃慢慢牵起唇角,又慢慢弯下眉眼,最后慢慢道:“多-谢-大-哥,都-亏-大-哥-的-好-主-意。”

    “哈哈哈!”

    男人摆摆手,“都是一家子亲戚,好事自是同享。他日你我法至臻界,还要同力翘翻猎狐族老巢。”

    “大哥讲的对。猎狐世代灭我族类,怎好叫其永远猖狂。本来这事遥遥无望,但用了此法却指日可待了。”一个青衣棕帽的女子附言道。

    “哈哈青砾呀,这事还远着呢。”

    她正说的义愤填膺,边上一橙衫男子,却开腔道:“我们啊,不如先祝小琉璃长足一步。来来,大家共饮一杯,庆贺庆贺。”

    青砾微有不悦,但想想,觉这橙甲所言倒也不算错。便也不做计较,跟着他举起了茶碗。其他人见之,也配合着端杯,就要同贺乐事。然一句爆喝却卷着怒气,腾然从天而降。

    “喂!朱砚!”

    煞恶的话落地之时,所有人均是一颤,齐刷刷向楼上望去。二楼某扇房门,随声咔啦打开,一个肥硕身体跪行着从内爬出。

    琥珀色栏杆,随着他爬近飞速向两边撤开,在他前方留出一段空位。同时,琥珀色砖板蓦地斜下生长,瞬间就搭起一条宽长陡坡,连贯起二楼与大厅。

    胖子艰难转体,翻身坐到斜坡,那光滑坡道便输载着人,将他往下方送去。不过一记眨眼,人就嘭的砸在地上,撞起尘烟一阵。

    “大王!”

    地面震动之刻,红衣男也弹起身,跌跌碰碰飞奔向他。人还未跪正,头已经磕下,卑顺的应道:“大王,大王,小的在!”

    而别个的人也如临大敌,登时草果乱飞,甘水四溅。一顿呯零嗙啷杂响中,五颜六色的人影推挤争抢着,趴伏在胖子跟前,齐声喊道:“小的们恭迎大王!”

    胖子抬手试图赶走灰尘,但因手臂重量,最终放弃了念头。他小小眼核,在肿厚眼皮下来回移了两轮,最后定在红衣人身上。

    “喂,朱砚!”他气火不减。

    “是是,小的听着呢。”被吼的人更显卑微。

    “我饿了!”他弯身大吼,“我要吃肉!快给我肉吃!”

    底下的人面面相看,皆露出疑色。朱砚一怔之后,半举起头道:“大王,您前日刚吃过肉,为何今天又饿了?”

    胖子的凶颜立时若被鼓进了风,愈发忿恼起来,叱道:“本大王的个子长大了,胃口当然更好了!怎莫的?你们是懒得干活,要忤逆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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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不敢!”

    朱砚连忙说:“大王食欲好,自乃可喜可贺之事。小的只是一时高兴,竟尔语无伦次了。”

    “那还愣着做甚,还不速速捉人去!”

    “小的遵命!”

    朱砚领了命直起腰来。对面的胖子因一通高语已显出疲惫,汗汁淋漓的喘着粗气。他跪着挪上前,安抚摸在他手,劝哄道:“大王娇贵不可动怒,都是小的不该惹您气怨。您莫急,只管好好歇息,待您一觉睡起,香喷喷的肉就会备好了。”

    “嗯,好,好。”胖子吃力点点头,好算止住了脾气。

    朱砚见其气消,便又道:“如此,就让小的先送您回去休息。”

    说着,他手臂一挥,那条斜梯旋即塌的变软,绢布一样伏动着朝胖子伸来。当它的前端,触着了他身,就将其舔入卷起,仿佛一根长舌裹着人往楼上缩去。然后,松松一放,用力一推,胖子便顺势滚回房间。而房门随即关合,门前的栏杆也恢复了原样。

    朱砚站起拍拍膝盖,后面的人也跟着起身。蓝衣人贴上来,问他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朱砚道:“时间临近,魔气倍增,他的凶残之性,自然也会暴长。”

    “那……我们现在如何做?”

    “当然是去抓人。”

    “可是……”蓝衣人抓抓头,“他们现下都在海中,我们入不了海啊。”

    朱砚眉一皱,似乎也颇感烦恼。这时,大门吱呀一响。青砾偏头看去,乐道:“呀,是花碉回来了。”

    一个粉藕花裙的女子,随她话音步入门内。一进来就说:“大哥,有情况!”

    朱砚问:“什么事?”

    她道:“那群乡民在海边吃喝玩乐,样子很是快活,不晓为了何事。”

    朱砚闻言倏然乐起,大笑道:“哈哈哈,我要寻他,他正待我,真真天助我也!弟妹们,咱们马上出发。”

    “可是大哥……”

    名叫灰磐的男人似乎略觉不妥,犹豫一下道:“二姐他们还没回来呢。”

    啵!一记轻音,回着他的话敲在他额心。灰磐头一低,就见一果核在地上跳了两下。他额角跟着一抽,撇眼看旁。果见一身空蓝的裙衣,款款走来。

    “喂点玉,好端端的你又吐我做甚?”他揉着头抱怨。

    这波点衣波点帽的姑娘,蔑眼瞧他道:“一帮废物而已,何须我们人齐了对付?灰磐,你胆子越活越回去了。”

    灰磐脸一红,道:“我是怕二姐回来找不见我们。”

    “切。”

    点玉极是不屑,转身往门口走去,一边道:“你要等,自候着。我啊,可要玩去了。”

    “哈哈哈,玉儿妹妹还是这般好战。”

    朱砚袍子一掀,也随她迈出大门,丢下一句携笑尾音,“这回啊,咱们得多捕几个才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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