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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奇特酬劳

    权池光大愕。那三足蟾,是传说中的妖物。据说这种妖怪,喜好金钱财富。自古以来,与珍宝有关的神话里,常有它们身影。想来,这一只,之所以霸占梦蕉楼,怕也是为了赚金求银。真是料不到,他今日居然有幸,见着传言中的妖精。

    正想着,那蟾妖抖了抖身子。一种“刷啦啦”的音声,即在四周响起。

    侯十一一怔,从怒愤中还魂,环视周旁,察觉天上正有东西撒落。细细一观,这些东西圆圆扁扁,黄黄青青,居然是一枚枚的铜钱。

    蟾精不停的抖,钱币不停的下,中间还夹了许多白亮碎银,没有多久,已铺满了地。

    矦十一淋着钱雨,嘴巴张的滚圆,惊叹的道:“妈诶,想不到你是财神爷呀!”

    她一双眼睛,追着钱雨溜上溜下,犹是难以相信。于是弯下腰,拢掌捧起一把。碎银闪闪,钱币叮啷,在她掌心,全是实打实的存在。两颗瞳核,立时发出光来,每一点眸星内,都刻上了金钱的纹烙。

    “钱!好多钱啊!”

    “哈哈哈,这次发财啦!”

    她一边乐着,一边大捧大捧的,往怀中揽着币银。但似乎仍觉不够,嘴里催促着:“财神爷,我的好爷爷,您再多下点呗,莫要停呢!”

    蟾精阔口一牵,小眼珠内邪光一现,应着她的话,加快了筛抖的动作。登时,钱雨滂沱,钱音沙沙灌耳,此情此境,盛比人间所有美景,不光是此中的矦十一,于上观看的权池光,也心驰神漾起来。

    移时功夫,厅中的铜币银两,已漫到少女大腿。她笑弯了眉眼,整个人昏头转向,瞧见旁边白银更多,便试图去捡。岂知,埋在钱下的双脚,却好像被定固住,动也不能动了。

    “咦?”

    她一愣,“怎莫回事,这脚遇着了钱,就走不动了吗?”

    说着,用力拔了拔腿,但努力许久,仍是纹丝不移。

    “呱哈哈,放弃吧!掉进我的钱窟窿,任神仙都无出去的可能!”

    三足蟾大笑起来,双臂交叉一抡。地上的铜币飞起,一个个往侯十一贴去。

    “呜哇!”

    少女见钱币飞来,似乎一瞬忘了眼前之事。双眸爆射出晶亮,欢呼道:“好多钱啊,嘻嘻嘻嘻,快给我给我,通通的给我!”

    她眼装金钱,面载贪色,一副恨不得融身钱海的神状。凌空飞舞的铜银,也喜爱她的热情,疯狂的拥上,贴在她的皮肤、身体。

    少间,矦十一全身,已敷满铜钱,整个人宛如穿上一袭盔甲,就是眼耳口鼻,也没有疏漏。她左右扭扭头,看见视野当中,都是金山银山。又抚了抚臂膀,竟能透过体肤,瞧见血脉当中,潺潺流淌着的,也是颗颗的碎金。

    她乐的飘飘似仙,痴狂的说道:“发财啦!发财啦!做人也比神仙爽呀嘻嘻嘻……”

    蟾妖极为得意,咕咕的呱叫,一面诱惑的说:“想不想拥有更多更多,成为这世上最富有的人?”

    “好好好!”

    “要要要!”

    矦十一点头如捣蒜,“望财神爷爷发慈悲,成全我吧!”

    “好啊,如你所愿。”

    妖精应着,单足一跺,钱币如潮涌去。求财若渴的少女,霎那被裹进其中。刚仍在摆动的躯肢,登即无了动静,只余一座披挂铜板的人形雕像,呆呆立在钱海之中。

    “呱哈哈哈!”

    三足蟾仰天大笑,“果然啊,谁都过不了我的钱山银海,就是你也不能免俗。蠢货!”

    他骂着,喉头一下鼓动,吐出枚巨大铜钱。这铜钱,边缘锋利如刃,脱出他口,旋转飞起,朝着人像切去。只听嗤嚓一声,少女被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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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一分为二,半截身子呼啸着弹出。

    权池光观瞧于上,骇的面如土色。一来,他如何也算不到,这三足蟾竟这般厉害,就是矦十一如此能耐,居然也命丧其手。二来么,庆幸与之对战的,不是自己。否则此下,被腰斩的就要换个人了。

    但转念一想,这妖精杀了矦十一,难道就会放过自己?果然,思索之际,那蟾精已转过方向,朝他看来。

    权池光心头咯噔,忙摸寻抵对之策。静默的钱海,却斗然沙啦啦一漾。对视的人与妖,双双犯疑,同时移开目线,齐齐的去看。便见钱堆一角,在起起伏伏,倏地铜板唰一下冲开,由底下坐起一个人来。此人白衣红裙,乌发雪肤,不是矦十一,又是谁呢?

    三足蟾惊住,怪道:“臭丫头,你不是死了么?!”

    “我死过吗?”

    对方拉了个懒腰,抱过身前的半截雕塑,说道:“唔,或许是又活了叭。”

    “妈的!”

    蟾精回过味来,厉声道:“死丫头,你在戏耍我!”

    矦十一拍拍人像,笑道:“三脚蛙,你的钱财真不少,可惜太占地方,整的乱糟糟的。不如,我与你整合整合,咱铸个大元宝,也好腾点地方。你看如何?”

    妖怪大怒,“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矦十一不答,只是道:“接着!”

    半截人像,随她的话,落到蟾怪臂腕。他揣着瞥了下,大为不解。熟料,铜雕一瞬燃起,化为铜浆,包住了他整张癞皮。

    “咕,啊啊啊——!”

    “滚开!滚开!”

    他嘶吼着跳起,发狠摆动躯体,却如何都甩不掉,这些黏烫re浆。不过俄顷,铁甲般的皮,已焦化成脆,合着血肉,汩汩滴流。

    这些红浆,落到地上钱海,铜币碎银也跟着熔解。汽烟卷着炙热,刹那汹涌滚沸。地面眨眼间,成为一片炼海,而整幢楼房,也若要被烟浪揭开。

    三足蟾无处立足,在楼内横越竖蹿,终于耐抗不住,猛冲向大门,撞开半堵墙壁,逃出了酒楼。

    矦十一见状,自不容其逃离,忙抄起一把叉子,拔腿跟上。口中喊着:“诶,你怎么跑了?快给我等等!”

    两个人,如两道旋风,急急刮过便没了人影。而外界的气流,也协同着阳光,从破坏的缺口,争相跑入。它们吹洒在铜浆地上,掀起熊熊的火海。火光冲上楼顶,灯笼、栏杆都危危欲焚。

    权池光浑身冷汗,眼一闭心一横,再顾不得更多,嗵的跳入池塘。本以为会跌在地上,谁想竟浮在半空。他试着划拨几下,发现可以移动,忙手脚并用的,奋力向门外游去。

    梦蕉楼位处繁华,门外即是热闹大街一条。本来,此路段行人就密,加之今日楼内事变,门口早挤满好事之徒,较之以往还要热闹。

    围观者紧盯着门,竖耳倾听里方动静。骤然间,墙崩门裂,砖块木屑乱飞。离之最近的一批,莫名其妙间,便被冲到了对街,呜哎也未发一句,就昏死过去。

    而幸免于难的,聪明的速速退远,不怕死的依旧守着。不负他们厚望,一头赤红怪物,身披大火乍然窜出。张舞的火苗凶狠,这一下,又撂倒一片。

    仅存的人,看它摇晃两下,嘭的栽倒门口,冒火的身上,沙啦啦爆出一堆碎银铜钱。

    “哇,是钱啊!”

    “乖乖,天降横财啦!”

    “快抢!快抢啊!”

    ……

    人们一拥而上,数十数百只手,争抢着向蟾妖伸出。倏地,其中一只手顿住。接着,又有几只停下。狂热的人们,看见怪物耷拉的头抬起,一双凶狞眼目,射出两道寒光。它盆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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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嘣咬断嘴边两条手臂。

    “哇啊啊啊!它还活着!”

    “快逃快逃啊!”

    ……

    热情一霎冲淡,人们四散而逃。但另一双腿,却逆着方向,来到了蟾妖身边。

    “嘿,焦头蛙,你私藏的钱不少呢。”

    对街的人,望见一少女,从楼内走出,不知说了什么,举起手中一柄银叉。

    “嘻嘻,就让我来戳戳看,瞧瞧可否还能爆出更多。”

    远观的人,见她一记狠叉,刺进怪物背心。那妖物挣了几挣,终于一命呜呼。

    “哈哈,搞定!”

    她拔出叉子,乐呵呵转身。头一仰,却对上一张脸。

    权池光刚游到门外,就见街上混乱不堪,头低了低,便瞅着矦十一,把自己的短叉,从蟾妖身上取出。反应还没有跟上,那人已回过了身,与他面孔对着了面孔。

    “哇,是谁呢!”

    “妈——呀!”

    两人都是一惊,双双怪叫起来。

    权池光话一出口,身体就觉一重,咣的砸到地上,吃了一口的灰。他哎呦哼着,扶着腰站起。一回首,望见常春冬和一群客人,慌急急的由楼内奔出。忙吊头一探,里面的大火,已熄了个干净。

    他觉得奇怪,一撅一拐的返回,发现不但火灭了,满地的钱财也没了影。但是,大堂中心,却多了个巨型元宝。铜色,混着银光,好像就是那些钱雨,铸造而成。他记起矦十一方才之话,心里陡生出微妙之感,偏头看了眼楼外。

    那边,常春冬跪下身,咚咚磕着头,向矦十一道:“万谢侯天师,您替我夫君报了仇,这份天大恩情,小女子没齿难忘。”

    少女扶住她,笑盈盈道:“为偿主顾大人祈望,矦十一甘愿探汤蹈火。今次,不过宰只妖精而已,实是小菜一碟,您何须谢我。”

    常春冬道:“当然要谢!金银钱财,房宅珠宝,我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

    “嘿嘿,您听好了。第一,我不要金银。”

    少女晃着手指道:“第二,我也不要珠宝。”

    常春冬不了,问道:“不要这些,那您需要什么?”

    少女将手里短叉一转,叉子变回了羽扇,她扇着说:“我呀,只要那‘糖皮脆鸡’的配方一份。”

    “什么?”常春冬愣住,“……您只要这个而已?”

    “不错啊,我只要那个!”

    她笑的爽朗,答的干脆,不禁叫常春冬吃疑,也叫偷听的权池光困惑,不由自主迈出门槛,走近了一段。

    他走动时,少女的视线,整好掠过来,却未停在他身,而是飞进楼内,兴冲冲喊着:“喂,小二呀。给我吃剩的宝贝儿打个包,我要带走呢!”

    语毕,才将手中羽扇,朝权池光一递,道:“喏,还给你。”

    权池光抢过扇子,后退两步道:“你抢了我生意,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切,随你的便。”

    她无所谓一笑,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头的白玉镯子,渐渐渗出血红之色。她神色一凝,低言道:“嘿,又有新生意了。”

    这时,伙计已将鸡鸭收拾完毕,扛着交付于她。矦十一忙拖过来背好,向常春冬道:“瑰渭洲,双心街,十一格,为我的居所。主顾大人,您只需将报酬,送去那处即可。我呢,就先别过了。”

    讲话间,她轻身一跃,坐上长条发带。海棠红纱,翩然一拂,已飞入高空,投进艳美的霞云。权池光盯着那抹赤红,错觉半空的霞光,都忽然燎起了火。直到良晌过后,依旧望着那人消失的位置,久久无法收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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