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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夜一点一点地深了,孩子们都陆续从外面回来了,大贵仍不见回来,秀芬便有些担心,她担心大贵的身子。

    “这么晚了,他咋还不回来呢?他身子刚好一点,可别再出点什么问题,都这么大个人了,他咋就不会照顾自己呢,这个大贵,真是不让人省心。”秀芬担心大贵的身体,看大贵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心里不免有些生气。

    “娘,外面下雨了。”新生从外面撒完尿进屋,边系裤带边说。

    “是吗?怪不得今天有些闷热潮湿,我想可能下雨,就提前把院里收拾了一下,果然下了。下得大吗?”

    “不大,刚下。”新生说着,脱鞋上炕了。

    “爹怎么还不回来呀?”彩凤一边逗着彩玲一边问。

    “你爹说去你周大伯家串门,按说也该回来了,怎么还不回来呀?”秀芬像是在回答彩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心急起来。

    淅淅沥沥······外面有了雨落下的声音,雨下得大了。

    “彩云,你披块塑料布,到你周大伯家看看,把你爹叫回来吧,雨都下大了他也不知道回来。”秀芬冲里屋喊道,语气里有些对大贵的抱怨。

    “哦,知道了。”彩云脚上穿了一双凉鞋从里屋出来,找了块塑料披在后背上。

    “让你爹快点回来,这么大一个人,也不看看都啥时候了。”秀芬心里开始有些埋怨生气了。

    “知道了娘,那我去了。”彩云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秀芬在凳子上坐下,忽而又站起来,拉开屋门向外张望。外面除了雨声,便是黑漆漆的一片。他收回身子,又坐在凳子上,稍停了一会儿,她又站起身,拉开屋门向外探望,外面的雨声似乎大了一些。她眉头皱皱,嘴里咕哝着,“这天又黑又下雨的,也不知道自个儿爱惜自个儿,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让人省心”,说完便又坐回到凳子上。

    可能听到娘起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彩霞从里屋走了出来,问道:“娘,爹还没回来吗?”

    “没呢。”秀芬没好气地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便听外面“咣”的一声,秀芬听到外面有响声,倏地站起来忙去开门,嘴里埋怨着说:“可算是回来了,也不看看都啥时候了,真不让人省心。”

    屋门打开,彩云进来了。秀芬见只进来彩云一个人,便向彩云身后望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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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爹呢?”

    “娘,爹没在周大伯家,周大伯说,爹今天晚上根本就没去他家。”彩云挽着裤腿,头发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水一滴一滴地从头发上顺着脸往下直流。彩云忙用手抹了把脸。

    “没在?那他能去哪儿啊?他走的时候明明告诉我说是去你周大伯家的。”秀芬皱着眉,疑惑地一遍一遍地想着。她想起了大贵今天吃饭时的反常,想起了大贵和她说的那些话。猛地,她重重地非常气愤地说了句“这个赵大贵”,便胡乱地找了条用过的化肥袋子,把袋子一个底角用手顶进去,使袋子成一个尖尖的带后帘的帽子状,然后往头上一戴说:“彩霞,你在家看着弟弟妹妹,彩云,走。”

    彩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娘有些生气愤怒了。她来不及询问,便茫然地跟着秀芬走出屋门,走进茫茫雨夜中。

    夜好黑,也好冷,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秀芬和彩云的脸上,使人有些睁不开眼睛。秀芬和彩云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前行。

    根据大贵白天和她的谈话,以及大贵有些反常的举动,秀芬已经猜到大贵肯定又去赌钱了。想想自己对大贵的关心,想想自己对大贵全部身心的付出,想想为了大贵自己所遭受的屈辱和苦累,想想大贵信誓旦旦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你说,秀芬怎么能不生气不愤怒呢。她觉得大贵辜负了她,大贵欺骗了他。

    一会儿的工夫,秀芬和彩云就来到了李大麻子的家,进了李大麻子的院子。李大麻子两间正房里传出了热闹嘈杂的人声,吆喝骰子点数声,窗户上人影幢幢晃来晃去。

    秀芬站在门外,没有马上进去。她顺着门缝往里瞅着,她多希望大贵没在里面呀,她多希望她望遍整个屋子也望不见大贵的身影啊,然而,她望见了。她望见了一张那样熟悉而又如此陌生的脸,一张两眼死死盯着桌子那样投入那样入迷的脸,一张曾向她发过重誓许过诺言的脸,一张她为之付出为之辛劳为之憔悴的脸,一张她有着太多太多爱恋和怜惜的脸,一张让她充满期待充满希望充满美好想象的脸,一张······

    秀芬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哗啦一下破碎了,同时又不可遏制地燃烧着愤怒。她的脸此刻是那样地冷峻,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她的嘴在抖动着,胸脯好像要爆裂一样剧烈地起伏着,手也不停地在颤栗在冒出火来。焦急,责备,怨恨,愤懑,此刻全都一股脑地积聚到了一块儿,她的愤怒就如岩浆即将要迸发出来了。人一旦伤心愤恨到极处,总是要喷出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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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秀芬带着怒火一下子重重地把门推开了。屋里的人整个地惊呆了,他们手里攥着钱,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一个个都惶惑地盯着秀芬,有的又看看在桌子一旁的大贵。大贵呆愣了一下,旋即把手里的钱快速地塞进兜里便低了头。

    李大麻子看是秀芬,知道秀芬是带着愤怒来的,忙陪着小心地说:“哟,是秀芬啊,大贵马上就回去了,马上就回去了。”

    秀芬没有理会李大麻子,摘下头上顶着的化肥袋扔在地上。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是那样地涨红,两眼直直地盯着大贵一言不发,眼里含满了委屈、伤心、怨恨。

    大贵赌钱赌得兴起投入,没料到时间已经很晚了,更没料到秀芬会冒雨找过来。他慢慢抬起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话,只是结结巴巴地说:“秀芬,我,我······”。

    “爹,你怎么又赌钱呢,你不知道我娘多担心你呀。”彩云生气地责怪着大贵。

    秀芬身子在剧烈地颤动着,嘴在抖,手在抖,牙磕磕作响,胸脯不停地起伏。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满心的话语在肚子里乱哄哄地撞击着,撞得她心里隐隐作痛。她使劲忍着,忍着。

    “赵大贵······”稍顷,秀芬双眼缓缓地流出了两行清泪,她缓缓地低低地重重地吐出了这三个字。秀芬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倾诉,但最终,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赵大贵”这三个字。三个字足够了,三个字倒出了秀芬心中无限的哀怨,无限的悲伤,也有无限的深深的爱,但愤恨,却随着这三个字一点点地退去,退去,消失了。

    忽然,只见秀芬用手捂着胸口,腰慢慢地弯了下去,脸煞白煞白,身体在慢慢地往下倒去。

    “娘。”“秀芬。”彩云和大贵看秀芬疼痛难忍的样子,吓得急忙上前架住了要瘫软在地的秀芬。

    “秀芬,秀芬,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大贵急急地呼唤着。

    秀芬瘫倒在大贵臂弯里,她无限深情地看了一眼大贵,用极低极微弱的声音说:“回家。”

    此刻的大贵,满怀愧疚,他忙连连答应着说:“哎,回家,回家,我们回家。”

    彩云给娘戴上那个化肥袋,大贵对秀芬说:“来,我背你。”说完,不顾秀芬摇头,执意地在众人帮助把秀芬扶起后,用力地背起了秀芬,走了出去。

    这一走,大贵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到这个让人痛心伤心的地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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