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始,源于初二那年的一封信…
“墨墨…呼…大…呼…大八卦!”乐乐忽然出现在我眼前,双手撑着书桌,气喘吁吁地说。
我原本正喝着水,一瞬间仿佛被她按下了暂停键,呆望着她。
“呼…给我喝…”她抢走了我手上的水壶,一股脑儿地喝光,然后长吁一口气,“哎哟,跑死我了!”
我起身牵着她,“你先过来坐…”
“不坐不坐,墨墨,你跟我来!”
“诶,乐乐,你慢点…”
我被她强行拉到教室外走廊上,她指着操场的方向,对我说,“墨墨,你看,就是那!”
现在正是课间休息时间,操场上的同学倒不太多。我扶着栏杆,隔着远远的距离,仔细看去。
我认得出来,倚靠在双杠旁边,穿着白衬衣,双手插着兜的男孩,正是宋铮。在他的面前,围站着几个女同学,其中为首的那个长发及腰,身着红色连衣短裙,双手抱胸,很是招摇的女生,我也了然于心,她一贯如此打扮。
她就是我们市中鼎鼎有名的“霸王花”秦雨薇。“霸王花”是市中所有同学对校花秦雨薇的“美称”,据说这个外号是从她自己班级传出来的。不过,她为人霸道,也是人尽皆知。
前两天,秦雨薇在楼梯间围堵宋铮事件被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初二二班的校花要和初二六班的班草“联谊”“交个朋友”。有部分同学还为之称道,“青春逢盛世,勇敢正当时啊”!
只是宋铮不这么想,他并不希望成为学校的焦点,不想变成同学口中的谈资,故多次婉言拒绝过秦雨薇。但类似的事情依然再次重演,大家都心知肚明,秦雨薇根本没有打算放弃的迹象。
眼看着宋铮连日来愁绪苦闷,忧心忡忡。我思来想去,终于下决定,匿名写封信给秦雨薇。
昨日,我已事先准备好一封“劝归信”,希望能够劝服秦雨薇“迷途知返”“回归正道”,乐乐也非常支持,主动要求承担信使的工作。结果好巧不巧,这封信竟被秦雨薇的班主任截胡,请来了她的家长进行思想教育。
其实信里的内容非常简单,我只是单纯和她说明,作为学生的我们理当以学业为重。为此,我还特意搜寻了不少劝诫他人用心读书的诗词,什么“业精于勤荒于嬉”,“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读书之乐乐陶陶,起弄明月霜天高”等等。
或许是二班班主任对其“霸道”行为早已略有耳闻。那封信,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
不管如何,无心至此,非我本意。也怪我当时傻里傻气,头脑发热,竟想到给她写信,也居然以为这样,能够解决问题。
此前,我和乐乐偶然遇到,也曾找借口帮宋铮“逃脱”过一次。但这次不太一样,应该算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和秦雨薇“对话”。我会这么做,原因在于,宋铮,他是我儿时思慕的对象。
还记得刚入市中不久,我在座位上看到,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单肩挂着黑色的双肩背包,从我正前方的讲台路过,走到靠窗座位坐下。有一缕阳光正好洒下来,映照在他棕栗色微卷的短发,微微发出七彩的光。
“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温暖而美好。
第二天语文课上,乐乐瞧我精神不济,递了张纸条问原因,我如实回复。
“什么?”乐乐气急败坏,拍着桌子。
班主任高老师一个粉笔头丢来,大声呵斥,“李乐乐,怎么又是你!来来,你来回答下,罗素这篇《我为什么而活着》的中心思想。”
乐乐小声嘀咕,活着就活着呗!
高老师眯着眼睛让她大点声,我赶紧把做好的笔记移到乐乐面前,总算蒙混过关,高老师允许乐乐坐下,摇着头叹气,“同学们啊,马上就要初三了啊,你们要记住啊,吃得苦中苦啊...”
“方为人上人啊,你们不是为了我学习啊,是为了你们自己啊...”
高老师在讲台上苦口婆心、语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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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教导,乐乐在座位上低着脑袋,一边拿着笔在课本上胡乱画着,一边同声传译,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乐乐做着鬼脸,目送高老师离开,“啊啊啊,啊你个头啊!”
“乐乐,”我拉着她,“别闹啦!”
她偷笑,举着语文课本,“墨墨,你看!”
在文章的最下方,她画了一只猪,还标注了箭头,旁边写着两个字:“老高”。
“天呐!”她经常如此,我早已习惯的将她课本拿来,用涂改液抹掉,“要是被高老师发现,定饶不了你!”
“哎哟,老干部,没事…诶,”她急忙抢走课本,“你涂字就好啦,干嘛涂我的小猪,我画的这么好!”
我再次夺来,继续擦着,“如果高老师又知道你在课本上乱画,你信不信,你的脸立马会被打成这只猪!”
她大笑,“哈哈,那正好啦,和我的小猪一样可爱…啊,差点忘了,墨墨,昨晚什么情况?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改为一脸严肃地盯着我。
我老实交代:秦雨薇已经知晓,信是出自我手。昨晚在回家路上,她想故技重施,也想在私下和我“交个朋友”,说是为了方便探讨诗词歌赋、培养文学底蕴。还好当时同班的董得同学碰巧经过,告知他有作业要向我请教,这事才得以作罢。
乐乐听完,翻了个白眼,“这个臭微微,她天天不学习的,还想交个什么朋友!”
我有些沮丧,“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自作聪明,昨天我也和她郑重道歉…”
虽然她并不接受。
“道歉,道什么歉?你又没错!”乐乐忿忿不平。
我解释我事后的理解,“现在想来,那封信可能过于教育口吻了,换做是我,恐怕也不太好接受!”
“教育怎么了?老高也说了,成绩好的就应该帮助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等下,你刚说什么?”
我想了一会,“她不太能接受?”
“不是这个,你刚说,谁碰巧经过来着?”
“董得啊。”我随意答复。
“董得!这小子嗯...”
我赶紧堵住她的嘴巴,“乐乐,你小点声!”
她从我手心的夹缝中艰难吐出几个字,“有…前...途!”
我终于还是被她挤眉弄眼的样子逗笑,收回了手。
“会笑就好啦!墨墨,没事的,有我在呢!”乐乐拍了拍胸脯,“咳咳,不好意思,拍重了!”又轻轻拍了两下。
“谢谢你,乐乐!”
“不用谢!”她用胳膊肘撞我,挑动着眉毛,“诶,墨墨,你觉得,董得怎么样呀?”
看来她又要给我瞎配对了,我连忙翻着历史书,“我们赶快复习下节课的内容,小心一会,林老师又提问你!”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嗬,现在都早熟着呢,你别告诉我,你不思春?”
“我思夏啊,今天立夏!”我故意调皮说道,“我妈说了,立夏要开始清淡饮食,要…”
“那我妈还说呢,”她打断我的话,双手叉腰,学着长辈说话的语气,“‘你们这些年轻娃娃,有喜欢的人很正常,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阶段,最重要的是要正视这种情感,把它当作一种激励,让自己朝着更好的方向而努力前行!’”
我微笑点头,“阿姨说的很有道理!”
正如我一直所想,把美好的憧憬留在心里,好好学习,各自奋斗,到那时,就不再是我和他,而是最好的我们!
“那必须的,是非常有道理!”她神气地竖起大拇指,不过很快就泄了气,“可惜啊,我的激励对象一直躲着我,见我跟见到瘟疫似的拔腿就跑!”
她的“激励对象”是初三一班的林学长。
我微笑着摸摸她的头。
瞬间,她突然灵机一动,两眼泛着桃花,“诶,墨墨,你说,要是我也像秦雨薇一样,他会怎么样?”
“那恐怕林学长会自己点火,冲到火星避难吧!”我偷笑。
“好啊你,还会取笑我了,看我的绝招!”乐乐挠人痒痒的功力无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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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
我小声求饶,“啊…我错了…公主饶命…”
这些日子放学后,乐乐都坚持用她的私家车护送我回家,上学她倒不担心,按她的意思,学校没几个人起得比我早,当然,也包括她。
不过,每天清晨在公交车站,我总能碰见董得。他是个话不多的人,我性格也慢热,所以我们通常只是客气问候一下,没有太多交流。
今天出门得比以往早,天还未全亮,车站还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董得。
我才发现他和宋铮差不多的身材,一样很高、很瘦。不过,宋铮习惯穿白衬衫,他总穿着黑t。发型也不同,他是最简单的板寸头。
上车后,我原本有座位,只是没过两站又让给了一位老奶奶。车行一半,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我惯性往后倒,不小心踩了后面人一脚,我连忙道歉,只是被踩的那一方还是他。他倒从不介意,总笑着对我说没关系。
教室最开始只有我们俩,我看书,他趴在桌上休息。慢慢的,有同学陆陆续续到来。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显示距离早自习还有不到十分钟,乐乐才到座位,她一贯如此,今天没有踩点或迟到已经很好了。我也习惯了每天为她备好早餐,都是我妈妈亲手做的。
“给,今天是豆沙陷的。”
“救星啊,墨墨!”乐乐将包子整个塞进了嘴巴。
“你慢点吃!”我将水壶打开,放到她手上。
她拿着水壶,嘴里嘟嘟囔囔,“啊即抽一他即噢。”
“吃完再说,别噎着了。”我轻拍她后背。
她终于将包子咽了进去,清楚告诉我,“我说,阿姨手艺太绝了!”
“你啊!”我取笑她,“分明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哪知道什么滋味?”
“反正阿姨做的都好吃,夸就对了!”她喝了一大口水,“墨墨,还有吃的吗?我饿死了,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不,两头。”她竖起一根手指,瞬间又多加了一只。
我摇头耸肩。昨天分明是她吵着减肥,要求我只带一个的。
乐乐张大嘴巴,向我扑来,模仿动漫里怪兽的配音,“那我就吃掉你!”
我向她使了个眼色,小声喊道,“高老师!”
“高老师好!”她迅速端正姿势、昂首挺胸地坐好,随身附和。
我捂嘴偷笑。
她半响未见回音,便斜眼瞄向四周,然后回头立马对我伸出魔爪,“好你个墨墨,竟敢骗我!”
“等一下,”我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为自己辩驳,“我只是突然想到高老师而已啊,再说了,教室这么吵,老师肯定没来啊!”
“也对!”她收回了手,想了想,“不对,墨墨,你就是故意的,看我怎么对付…”
同学艾嘉走来拍了拍她肩膀,“李乐乐,后门有人找,是个大帅哥哦!”
“真的?”她惊呼,连忙起身离开,我也因此“获救”。
我随着她的身影,看向后排座位,董得依然在睡觉。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起得早早的,却到教室来补回笼觉。
乐乐回来座位时,怀里竟捧着个小蛋糕和一杯奶茶,她将它们当成宝贝,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不舍得吃,也不和我说话。整个早自习,她都这样,双手撑着课本,花痴般的偷看它们,还时不时偷着乐。
后来,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乐乐送我回家后,她一直在林学长的家门口,等着他下晚自习,想让林学长帮她补习功课。起初林学长并不答应,时间久了,他也妥了协。昨晚,他们学累了,学饿了,是乐乐请客吃的夜宵。所以,今天的蛋糕和奶茶,可以算是个“你来我往”吧。
放学后的晚餐时间,她和林学长临时约好加增“一节课”,于是我独自回家。不过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我依然和董得顺路同行。
稀松平常的马路,司机悠闲的等着红灯,在前方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我一眼就看到了宋铮,他和身旁的秦雨薇,一起并肩走着。
那一晚,我差点坐过站,差点撞倒街边的指示牌,幸得董得提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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