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向前看是遥遥无期，向后看却是弹指之间，三年之期在此时的周千瑜看来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年少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啊.....”坐在长安宫庭院摇椅上，长高不少的周千瑜嗓音沉闷的说出这两句诗词。
今日吴素与吴起就要启程离开，距离对于周擎天来说是一步之内，对周千瑜却是该几千里就是几千里。
“原来离别之愁是这般滋味啊。”眯眼看着湛蓝天空，说来可笑，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年的少年，如今才知何谓离愁。
“想作诗，但奈何学问不够。”
含着一口气，少年双颊鼓鼓的，像是与谁置气。
“作出那八首诗的人还会说学问不够？”周擎天突然出现，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和煦笑容，如同秋日阳光，温暖照人。
‘你不懂，背诗和作诗是不同的。’周千瑜没搭理周擎天，继续眯眼看天。
周擎天也不恼，少年初识愁滋味嘛，好事。
“待会我就要送他们姐弟去边关了，有什么要道别的快去说，你别期望今后我会带你去边关。”
周千瑜皱着眉头，语气落寞“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时辰”
撂下这句话，周擎天身影消失不见。
‘真没人性啊。’内心呐喊一句，少年躺在摇椅上的身体却还是一动不动。
三年时光过去，周千瑜还是没有破开三门，吴素有没有进悟道境他也不知道，不过吴起倒是顺利进入筑基境，那根死硬死硬的碧绿枪杆也能头碰头了。
‘南方凶险，也不知道他俩能不能安全混出头。’
‘哦，忘了师父是便宜老爹罩的，那没事......’
周千瑜此时有个念头‘要不转修儒道？’
但转瞬这念头就被自己打消了，修炼难，杀伤力低是他对儒道的印象。
但这又有些不合逻辑，假若浩然气杀力低，那儒家当年是凭什么让天下低头的？
‘难道浩然气除了瞬来瞬去、隔空取物外加存东西外还有其他用途？’
念头一起，周千瑜调动体内所有浩然气出现在自己面前。
‘以我上辈子看过的科幻片来看，空间最厉害的那当然是切割了。’
将身前与不远处的一片落叶用浩然气构架，意念一动，当叶片一半出现在身前，一半还留在原地时，浩然气收回。
一半落叶飘然在周千瑜身前落下。
“发现新大陆。”周千瑜在身前比了个胜利手势。
接着，周千瑜又用浩然气试了各种物体，从细嫩的树枝一直到粗壮的树枝，都成功切割出光滑平面.......
直到半个时辰后，当实验进行到石凳时才出了问题，石凳并没有被切割。
周千瑜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
‘空间稳定性？’
周千瑜摸着耳垂蹲在石凳前，不理解为什么还有空间切割不了的东西。
‘被浩然气包裹的空间就会被我掌握，我的量虽少但也包裹了一半石凳，为什么切不动呢？’
少年忽的皱眉“话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卧槽。”一拍大腿，周千瑜这才想起来吴素，吴起要走了。
被半个时辰的实验给打岔，少年离愁心情缓和了很多。
作为在古代生活了十三年的现代人，周千瑜倒是学会了如何不用手表辨别时间，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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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还有半个时辰时间，身影一闪，奔向福临宫。
周千瑜边跑边在心里构思待会儿见面时说些什么，可当人都来到福临宫的宫门口了，却还是只想出个干巴巴的一路顺风，路上小心。
可吴素、吴起是由周擎天亲自送，不存在路这个东西啊。
心情忐忑进了宫门，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庭院，看见的还是三年来最熟悉的场面。
坐在石凳上吃着糕点的吴素和一旁专心站桩的吴起。
吴素三年来没吃胖身形依旧，吴起倒是又长高不少。
吴素余光看见了周千瑜“你来了。”
周千瑜点点头“嗯，来送你们。”
吴素指了指身旁空位“过来坐。”
周千瑜走过去坐下，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吴素将自己小徒弟的动作尽收眼底，伸手稍稍用力拍在其后背“婆婆妈妈的，天下哪有相聚不离别，你师兄将来娶了媳妇不一样会离开我。”
无辜躺枪的吴起装作没听见，这是一个送命题，吴素问过她一次，吴起如今都没想好怎么回答，毕竟当时十多个答案都被喝醉了的吴素一一怼了回去。
周千瑜龇牙咧嘴的想要揉后背，但吴素似乎是故意找准位置拍的这一巴掌，背上最火辣辣的那一处他死活摸不着。
无奈放弃，周千瑜收回手，问道“能不走吗？”
吴素看了一眼周千瑜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出人意料的深思了起来。
她不会随意去否定别人，就像她不喜欢别人随便就否定她。
想了一会，吴素抬手摸了摸周千瑜的脑袋“总有些事必须由我去做，拥有了一个身份带来的荣耀，喜乐和便利，就要承担身份带来的责任，你我都是如此。我当然也想就这么住在皇宫，每天有吃不完的糕点和看不完的画本，还有你和吴起陪我，可仇恨和责任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周千瑜低头抿唇不言，无力反驳，吴州之事牵扯太多，就算他去求周擎天把吴州现任族长杀了，周擎天也不会答应。
吴州各势力是怎么被拉拢的，那倒插门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他身后有什么势力支持......很多问题周千瑜都一无所知，更遑论打乱周擎天的布局，或是他下场与两方对弈。
见小徒弟情绪不高，吴素放在周千瑜脑袋上的手勾起少年的下巴。
让他面朝她。
眯着眼睛，嘴角勾起，吴素学着画本里看来的桥段。
“来，给爷笑一个。”
周千瑜满脸黑线。
“哈哈哈.......”大笑着松开手，吴素心情好了很多。
站起身，吴素叉着腰俯视周千瑜，高声道“这世道，于勇可冠三军，于谋可乱社稷，于力可万人敌，于色可倾人城，那我问你，于心可如何？”
周千瑜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吴素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又向下指了指“于心，可鉴天地。”
周千瑜震惊，他没想到吴素能说出这么霸气的一段话。
吴素满脸笑意道“这是破军枪的开篇，今日离别说于你听。”
周千瑜歪头不解道“为何开篇等离别的时候才说？”
吴素脸上表情一滞，挠脸尴尬道“之前忘了，因为开篇这段话跟你要学的没什么关系，今日离别想说些什么但都觉着干巴巴的，这才想起来将开篇这段话说于你，算是离别赠言吧，也能显得我有才学，不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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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想起我就只记得我是个贪吃糕点的师父。”
‘那您老人家就别多余加那句这是破军枪法开篇啊。’周千瑜扶额想道。
一旁吴起耳朵有些红，他替老姐尴尬啊。
周千瑜忽的抱住吴素“我更喜欢师父说的身份和责任，那一瞬间我就觉着师傅您好生高大。”
吴素笑问“当真？”
周千瑜狂点头。
吴素突然推开周千瑜，严肃道“行了，别吃我豆腐了。”
周千瑜脸猛的就红了，虽然体内灵魂算起来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可他之前没这个想法，少年站在原地，感觉阳光格外刺人。
一记手刀敲在周千瑜头顶，少年只听吴素笑道“骗你的，怎么那么不识逗。”
周千瑜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吴素道“离别之际不能只有师父尴尬嘛。”
俯身捧住周千瑜双颊，吴素歉意道“不过玩笑好像开过了，对不起。”
木马
周千瑜忽的在吴素脸颊亲了一口，少年犯完案立马后退几步，他怕吴素下一瞬就把他拍墙上，还是抠不下来那种。
周千瑜刚才尴尬的想死，哪能是吴素一个道歉就能了的。
吴素保持俯身动作，眯着眼望向周千瑜“公平了？”
周千瑜忐忑点点头。
直起身，吴素双手环抱胸前“但我觉着我吃亏了。”
周千瑜撇撇嘴，不理会。
吴素恨恨道“吴起。”
一旁看戏良久的吴起身影一闪，眨眼间就擒拿住了周千瑜。
吴素撇着手指，一步步靠近周千瑜“胆子肥了啊！敢调戏师父。”
周千瑜承认，他这一刻怂了，但吴素的板栗已经敲在脑袋上了。
吴素力道掌握的极好，能让周千瑜感受到疼痛，但不会伤到他。
啊
周千瑜的痛呼声，响彻福临宫。
但周千瑜叫的越大声，吴素就越痛快。
两刻钟后
“咳咳。”咳嗽声在吴素三人不远处响起。
吴素转头一看
周擎天、陆姮、周千瑾、周念姮、梨花连个头没见长的黑猫绿瑶都来了。
拍拍手，吴素给了吴起一个眼神让其放人，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招呼道“都来了。”
吴起收手也装作一脸没事的站去吴素身旁，徒留周千瑜抱着头蹲在原地，倒吸冷气。
其余众人都当没看见，相互寒暄。
待所有人对吴素、吴起告别完，周擎天才搭话周千瑜“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周千瑜想赌气说没有，但想着这次分别之后，不知多久才能再见，还是站起了身，来到吴素吴起面前。
有些话在心底，想说可总是话到嘴边又压回去，害怕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害怕得到的是对方的不理解甚至是误解和嘲笑。
话到嘴边三两次，少年深呼吸，终于脱口道“南边凶险，望君珍重，吾期再相逢，是在山河烂漫间，那时草长莺飞，咱们各自安好。”
吴素、吴起一人搭着周千瑜的一边肩膀，齐齐点头。
周擎天挑眉，觉着这话.....还行。
一挥袖，周擎天，吴素、吴起一同消失在了福临宫。
徒留原地的周千瑜觉着有些
落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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