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的某一天，项玉无意间说了一句：那时候，我也挺喜欢你的。
项玉说这句话时，内心其实没有什么波澜。此时，她所谓的喜欢，更是带了点朋友的感觉。她早就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了。
王波的出现，把夏添从项玉的情愫里挤走了。她对夏添曾有过的那种感觉，被挤走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顶多，它只是残留在项玉的某种记忆里，而不是心田里。
项玉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对某个异性没有非分之想，却说喜欢你，这种情况下，有人可能不认可项玉，会觉得：什么叫朋友的感觉啊。你传递出来的明明就是那个意思。别管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和项玉隔着一道屏幕的夏添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还说：“哎呀，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呀。”
“我也没说想跟你在一起啊。而且，我说的是——那时候。”
这句话，项玉没说。
项玉没说，夏添却接着说了。他仿佛还有一点飘了，话也多了起来。
接下来，他就不只是飘的问题了。他开始——试图跟项玉聊一些不正经的。项玉觉得，两个人这样聊天并不合适，毕竟，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她警告了夏添。夏添不听啊。
聊一次，她就得警告一次。
她第三次警告他时，还说了一句：“你再这样说，我真把你删了啊。”
他就没再接着说了。
并不是每一次他都这么自觉。他要是真自觉，也就不会给项玉再次警告他的机会了。
再次聊天时，他又开始说了。项玉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我把你当朋友了啊。我要是不把你当朋友，我还跟你聊天干什么。”
“你聊就聊，你能不能聊点正经的。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很尊重你啊。我这还不够尊重你嘛。我这还不够正经嘛。你说说你，身为一个成年人，总这么端着有意思嘛。”
“你有意思嘛，一点也不知道考虑别人的感受。”
“跟我聊天，你的感受不好嘛。嘻嘻。”
他还嘻嘻。项玉却笑不出来了。
说实话，项玉现在的感受真不好。本来，项玉还觉得挺美好的，现在，美好的感觉正逐渐地从她的记忆里远去。
在项玉的思想里，你不是我男朋友，就不能跟我瞎聊。
有人若是说：“聊着聊着不就成为男朋友了嘛。”项玉可能会回：“问题是，我们不可能发展成恋人关系。”
即使我现在没有男朋友，你若是没有成为我男朋友的可能性，或者说，我没打算跟你交往，我也不会跟你这么聊。
你跟我这么聊，我就得警告你，因为我不喜欢。
项玉第五次警告他时，他依然我行我素。
项玉说：“俗话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你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你再这样，这次，我真把你删了。”
最后，项玉还真把他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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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重新加项玉。
直到这时，项玉才更加明白了，他们即便是朋友，也更像是“酒肉朋友”。曾经是，现在也是。
“酒肉朋友，喝酒、吃肉可以。算了，肉可以吃，酒就别喝了。万一他把你灌醉——酒肉朋友，信任度会打折扣。咦——唉。”
“既然是酒肉朋友，那么，也就没什么好惋惜的了。”这么一想——项玉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她就想啊：“为什么，当初那些所谓的美好，我们要亲手扼杀掉呢。”
有些美好容易扼杀掉，有些美好，就像长在血液里一样，譬如，血浓于水的亲情。
项阳现在读大二，也是专科。那年高考，她考了五百六十多分，过了本科线，依然没有考上本科。她学校没有选好。选的时候，她也没接受调剂。
她不想复读。项修贤和李爱云也没逼她复读。他们总是给孩子们充分的自由。
有人羡慕姐俩。项玉在享受这种自由的同时，偶尔却幻想过，被爹娘逼迫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假如，当年他们逼她，逼她留在s中学，结果又会是怎样的？会助长她的逆反心理，还是？
她不得而知。
她觉得，这种方式有好有坏；掌握好度，别物极必反了就行。
在大学，她甚至跟好朋友开过这样的玩笑：“真想被爹娘逼迫一下。”
“呵呵，如果他们真逼你，看你还会不会这样说了。”
当初，他们不逼她，现在，她学会了逼自己，包括，逼自己省钱。
项修贤说过：“钱，首先不是省出来的，而是挣出来的。”
她现在挣的钱，连养活自己都不太够。
有一天，项玉和项阳聊天。获知项玉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钱就没了，项阳就说了一句：“要不，我先把下个月的生活费挪给你点吧。”
“也行。等我发了工资再给你。”项玉说。
从此以后，项玉就把目标转移到了项阳身上。没钱了，她就管她要，发了工资再还。有时候，她还会多给一两百。
寒假，项阳还来帝都找她了。b市到他们学校，有一趟直达的火车。她也可以选择在帝都转车。
姐俩本来欢天喜地的，在回家的路上还聊个不停。等项阳走进了她们住的地方，就没这么欢快了。她从洗手间出来，坐在她们逼仄的房间里，竟然，眼圈还有点红红的。
她红着眼睛说：“姐，你们咋住在这种地方啊。我不是没听说过帝都的地下室，只是，没想到环境这么不好。它还不如我们老家的土房子。老家的土房子至少还有个窗户，还冬暖夏凉的，也没这么潮。”
老家的土房子，在项玉读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很少了。现在，村里不是红砖瓦房，就是两层的楼房。
对比一下，无论是油庄的红砖瓦房、马集中学的家属院，还是她（项阳）中学和大学的学生宿舍，确实，环境都比这里的好。
这样的地方，项阳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首先，不是因为她矫情，不能吃苦，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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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住在这里的是她的姐姐。假如，这地方让她住，说不定，她反而不会心疼自己了。
地下室，人员流动性也大，有些人，你还没记住他们的样子，他们就搬走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项玉她们隔壁已经换了三家。也有长久的，斜对面的一家三口，已经住了三四年了。
有些人，哪怕住在隔壁，几乎也没有说过话。有些人，见了面会热情地打招呼。项玉她们和斜对面的大哥、大嫂，属于后一种情况。
他们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她叫小英。大哥和大嫂在走廊里用电饭锅做饭，小英就在一旁玩耍。小英还会哼歌哩。这一幕，项玉觉得还挺有烟火气的。
她觉得有烟火气，有人，觉得在走廊里做饭简直烟熏火燎的。为此而吵架的情况也发生过。走廊的墙壁本来就黑，被烟熏，岂不是更黑了。
在屋里炒菜，日复一日的，墙壁就不黑了么！
在屋里做饭，照样烟熏火燎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有人愿意在外面吃，尤其是单身的，有人不想在外面吃，只能在家里做，尤其是带着孩子的家庭。
带着孩子住地下室，偶尔，项玉还会心疼一下他们。她只是没有心疼过自己。大哥和大嫂看起来并不觉得心酸。一家人显得喜气洋洋的。
在这个看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项玉从他们的脸上看到过阳光。他们发自内心的笑，也感染过项玉。
并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的。附近的另一户家庭，夫妻二人整天吵架，脸上也很少有笑容。
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也很差，有时候，她们还能在屋里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吵架声。
有一天，躺在床上的曹池突然说了一句：“吵吧，吵吧，恨不能把我们屋的屋顶都要掀翻了。这样也好，就能见着阳光了。”
“你咋不说，首先能把我们砸死呢。”蒋依依说。
“来吧，我先砸死你。”说着说着，曹池一个转身，把胳膊和腿砸在了蒋依依身上。
“流氓。”蒋依依喊道。
“你俩干啥呢。文明点啊。”上铺的项玉也喊了起来。
嘘，她们虽然没有吵架，别人就听不到了么！
“地下室呀地下室，什么时候阳光才能照进来呢？”偶尔，项玉也这样幻想过。
项玉也知道，这还真是一种幻想，是不可能发生的自然现象。
它可以照不进来，但你可以出去。怎么样才能更好地走出去？若让项修贤告诉她，他会对闺女说：“努力、奋斗。朝着更好的生活，出发吧。好闺女，爸爸一直看好你呦。”
“咳，没事。姐姐们是来奋斗的，又不是来享福的。这地方，别人能住，我们也能住。还有比这环境更差的呢，你是没见过呀。再说了，住在这里只是暂时的，说不定呀，我们明年就搬出去了。这里只是一个过度。”项阳说完那番话，项玉是这样回应妹妹的。
“可是——”
“好啦好啦。你这两个姐姐提前洗好的水果，赶紧吃吧。”项玉把水果递给她，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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