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玉没有跟他去。她说她想回宿舍休息了。
王波就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项玉上楼前,他又劝慰了她几句。项玉上楼后,他一直目送她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
回到宿舍,往被窝里一躺,项玉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哭完了,王波的一条短信也来了。在第二条短信里,他还问她吃东西了没有。
项玉说:“不想吃。”
刚才,她室友也这样问了她,她也是这样回答的。
二三十分钟后,王波给她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你下来拿一下吧。或者让你室友带上去。我觉得你得吃点东西了。”
“谢谢了。不用。”
“无功不受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类似的道理,李爱云跟她说过,所以,她宁愿饿着也不想轻易地接受王波的好。她宁愿对别人好。何况,她觉得,他今天过于热情了。
“你就下来拿一下吧。就当我请你吃饭了。上次我就说过要请你吃饭。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总不能让我做个失信的‘小人’吧。”
“这都能成小人啊。”项玉有气无力地说。
“我好像能猜到你是怎么想的。放心吧,没花几个钱。不用有什么负担。接下来,我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呢。”
他猜对了,项玉就是这么想的,觉得平白无故的,要人家的东西干啥。
“什么忙啊?”
“你先下来再说吧。”
最后,项玉还真下楼了。这不太像她。以前,她习惯于拒绝男生的示好。也是因为,对方不是林晓峰或夏添吧。那么王波——
“有机会,这“人情”再还回去吧。”她心想了。
来到宿舍楼外的马路上,王波把袋子递给她,真诚地说:“没提前问你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这还叫随便啊。”项玉心想了。
“多少钱?”
项玉本来没想问,觉得见外。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别跟我提钱。见外了啊。”王波说。
“这么多。我——我只要一袋面包和一袋牛奶就够了。剩下的你再拿回去。”
袋子里有饼干、面包、火腿、卤蛋、苹果、牛奶、饮料。
“这么客气干嘛。我可是你老乡。老乡之间,就是要互相照应嘛。”
“那——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好嘞。我可是个不客气的人。”王波说。
此时,田真突然出现了,项玉就和她一起上楼了。
田真问项玉:“他给你买的呀?”
“嗯。”
“嘿嘿,他不就是帮海英送电脑的那个人么。”
田真没记错。王海英把电脑买回来那天,也是他和另一个男生帮着把电脑送到宿舍的。
第二天,看到项玉(即时通信软件a)在线,王波还主动跟她聊起了天。话题都是欢快的,气氛也是融洽的。不知不觉间,项玉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接下来的某一天,项玉下楼,刚好在他们初次见面时他站立过的地方碰见了他。当时,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质购物袋。
“干嘛去?”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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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地问。项玉先发现了他。
“去店里缝裤子。”他把购物袋提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同样开心地说。
“裤子咋啦?”关系更熟了,项玉也好意思接着问了。
“开线了。”
“哦。哪里开线了?方便给我看一下嘛。”
“有啥不方便的。方便。”
他把裤子掏出来,把开线的地方示意给项玉看。
这是一条黑色的西裤,右口袋旁边的裤缝处裂了一个小口,顶多六七厘米长。
一看到才这么短,项玉竟忍不住想笑,转念又一想:对于某些男生来说,别管长短,在没有女朋友之前,解决这一基本生活问题的途径之一,很可能就是花钱去店里补吧。
当然,即便有了女朋友,也得看她能不能给你补。
说不定啊,也有男生会自己动手解决。
“啊,这么小的一个口子,缝几针不就好了。”项玉说。
“没有针啊。也不会缝。呵呵。”他笑着说。
“学校里也有(缝衣服的商家)啊,难道你不知道么。”项玉不是这么说的。她说的是:“给我吧。我给你缝一下。”
入学时,项玉连针线都随身携带了。在这之前,室友的衣服开线了,扣子掉了,她还会主动帮她们缝。她也帮509的人缝过,哪怕她们自己也会缝。509在507的斜对面,是b0611班在3栋的另一间女生宿舍。平时,项玉会去509串门。
有一天晚上,还没推开509的门,她就听到了门里传来的朗朗笑声。
原来,是三个姑娘在电话里轮流拿大黄打趣。大黄是他们班的男生,平时跟509的关系挺好。他打电话过来,是想让509的姑娘帮他缝线衣。509的姑娘却跟他嬉闹了起来。
一开始,她们让他喊姐。他不喊。等他终于开口喊了,却换来了一句:“叫姐也不给你缝。”
“你们这样可就不地道了啊。”
“我们为什么要对你地道呢。哈哈。”
电话开的是免提。项玉进去后,电话那端的大黄察觉到了动静。
“是谁回来了?”他问。
“管得着嘛。”
“你们宿舍有六个人,不能每一个人都这么绝情吧。”
“我们可以不绝情啊——唯独对你是个例外。哈哈。”
“喂,你们可不能这么坏啊。”
“你才坏呢。”
“我不找你们三个了。你们三个人太坏了。刚才是谁回来了?”大黄话锋一转,在电话里问道。
“啊。”项玉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
“项玉,你别理他。”其中一个姑娘说。
“项玉?是项玉吗?”大黄在电话那端喊道。
“是我,怎么啦?”
“你帮我缝下衣服好不喽?你最好了。”
“哦,可以啊。”
“啊,不可以。你别理他。”另一个姑娘急忙说到。她叫蒋依依。
“我明天给你送过去。一言为定,先谢谢啦。”大黄说。
“项玉,你别给他缝。”
“咦,人家项玉可不像你们几个。你们几个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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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说。
“呸,你才坏呢。”
接下来,当他们停止了嬉闹,项玉突然想了一下:呃,他们的嬉闹是被我的应诺打断了?还是他们闹够了?
她仿佛意识到:某种场景下,拒绝也能成为一种乐趣,并能为生活增添情趣。假如她们一开始就答应了他,说不定,也就没有接下来的热闹了。
第二天是周六。当大黄把衣服交给她,项玉内心不免吃了一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穿的。”
眼前这件高领毛衣,领子都快掉下来了。她初步判断了一下,修补它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即使她提前知道,该答应的还是会答应。
拿着衣服回到宿舍,室友问她去不去逛街,去不去上网。她说“不去了。你们去吧。”
“这次,又不是非去不可,我还是赶紧给他缝完吧。”项玉心想了。
接下来,当室友们在热闹的网吧敲打着键盘,一下又一下,项玉却在宿舍里缝补起了大黄的衣服,一针又一针。
即使她们有自己的电脑了,有时,还是会去一下外面的网吧。网吧里的空气不好,有烟味,说不定还有臭脚丫子味,但也有某种氛围。网吧的网速更快,打起某些游戏来也更畅快。
下午,项玉把衣服递给大黄后,大黄问了她一句:“你明天中午没事吧?”
“没事。”
“那我明天中午请你吃饭啊。今天有点赶,待会我得出去一趟。”
“举手之劳,吃什么饭呀。不用。”项玉说。
凭借对大黄的了解,项玉知道,他不是那种只会在嘴上说一说的人。他说要请你吃饭,就会请你吃饭。
项玉却是这种人:你说要请她吃饭,她未必答应。在她眼里,吃饭也是一种回报。她就是觉得:举手之劳的事儿,要什么回报。会跟人客气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这已经不是项玉第一次拒绝别人的回馈了。在大学,她变得更加热心,还会主动地帮助别人,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了。她也不要求回报。
她觉得这样就行了。后来,班里一个心直口快的女生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看起来,你跟每个人的关系都挺好。实际上,还是会给人一种距离感。”
这种距离感,或许,从项玉15岁那年就已经开始或加剧了。
跟她关系很一般的人,反而不会有这种感觉。跟她初次接触过的人,只会觉得她热情。估计,她也给了王波这样的感觉。
听到项玉大方地说要给他缝衣服,王波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你有针啊?”
“是啊。从第一次住校开始,我就随身带着针线了。”
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项玉周围的女生,随身携带针线的其实不多。
“贤妻良母啊。”王波笑着说了一句。
“这哪是贤妻良母,这更像是热心的‘大妈’。”项玉没这么调侃。她说的是:“带个针线就算是贤妻良母啦。照你这么说,这贤妻和良母的门槛也太低了点吧。嘿嘿。”
闻听此言,王波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通红通红的。
“我还没脸红呢,他脸红啥。”项玉没这么想,但她突然有了一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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